第145章 崩坏的开始《摇篮》
接到藤原雅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七点,赤苇京治的半条腿刚刚迈出编辑部的大门。
一般来说，编辑部下班的时间都是在下午五点，不怎么提倡加班。
但他习惯在走之前先把自己工位打扫一下,再加上要避开晚高峰时间，所以走得会相对晚一点。
初冬时节，天黑的时间变早了,他抬眼望去,能够看到地平线上太阳落山的余晖,已经锃亮的路灯灯光。
“藤原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赤苇京治接起电话。
他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接到来自她的电话。
老实说，还有一个周的时间就到芥川奖的初选时间,他已经不是很抱希望了。
藤原雅对于自己文字的要求很高，之前交给他的作品都是经过了精细的打磨,逐字逐句的更改之后的完成品。
那本来是属于编辑的工作，但她一直坚持自己来。
天才对于自己的文字有一种趋近于‘傲慢’的偏执,认为除了自己以外,没人能够改动她的文字。
他之前还有点不服气，毕竟怎么着他也是专业的编辑。
但在围观了一下她的校对过程后,赤苇京治服气了。
和一般的挑挑错字不一样，藤原雅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录音笔把自己的书录音,然后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听。
她对于一句话的长短,一句话的读音语调,都有自己的想法，遇到不顺耳的就会反复的改。
但有时候要是遇到了实在喜欢的句子，又恰巧是那个不和谐的音符，她也会勉强把那句话给跳过去。
业界之前对于这位以‘高产’而著称的新星作家颇有微词,认为她的作品除了纯文学二部曲以外，都是粗制滥造出来的圈钱之作。
对此，赤苇京治只想回复六个点。
——你家圈钱作品的作家，会像藤原老师这样跟个强迫症似的，反反复复修改自己的作品啊？！
如果市面上的圈钱作家都是藤原老师这种的，那务必多来点好吗！
也正是因为对方的这份认真，所以赤苇京治对于她赶在芥川奖的初选截止时间前交上作品，已经不报希望了。
印厂和上市倒是能够一个周之内搞完，但是等到藤原老师改完稿子，估计这个周都直接没了。
新人作家这个称呼一般会持续两年的时间，芥川奖参选的限定次数也是两次。
藤原老师根本没必要那么着急的。
就在赤苇京治这样想着的时候，电话对面传来了藤原雅的声音。
“新作品的完稿我已经写完了，打扰赤苇先生下班很不好意思，但请问可以见一面吗。”
“啪嗒。”
赤苇京治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但他也不顾自己刚刚重新贴的膜又碎了，着急忙慌的从地上拾起来手机，对着手机对面的人说道：
“您是说，已经校对完了的稿子吗？”
手机的对面声音很平稳，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多让人惊讶的事情一样，淡淡的说道：
“是的，地点就定在xx餐厅可以吗，我想，赤苇先生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
赤苇京治以自己的最快速度赶到餐厅的时候，服务员刚刚把最后一盘菜放到桌子上。
并不是特别多的菜，但比较神奇的是，桌上至少有一半是他喜欢吃的。
等待他的时间，藤原雅也没有闲着，正拿着本书在看。
赤苇京治定睛一看，发现是坂口安吾的《盛开的樱花林下》，一部轻推理类作品。
她的黑眼圈很重，表情也很淡，看上去脸都变得瘦了些，好像随便刮一道风就能把她给吹飞。
“好久不见，赤苇先生。”
注意到他的到来，她抬起头来看向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来，“您想先吃饭，还是先看稿子？”
“……先吃东西吧。”
赤苇京治本想说先看稿子，但一想到看完书之后怕是也没心情吃饭了，所以立马改变了已经溜到嘴边的话。
对方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将正在看的书放到一边，也拿起筷子来。
“藤原老师喜欢坂口安吾的作品吗？”
赤苇京治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直接问道。
而他刚一说出口，就突然想起，对方曾经给过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喜欢的作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玛格丽特，然后是坂口安吾。】
“嗯，但这本书和我的新作没有什么关系啦。”
“只是最近来了兴趣，重新读了一遍他的作品而已。”
藤原雅对着他笑了一下，“不过，我的新作也确实偏向于推理类型的作品。”
“推理……藤原老师的新作是想要冲一下乱步赏，还是说梅菲斯特赏呢？”
一提到推理，赤苇京治率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个位于推理奖两极的奖项。
位于本格推理奖顶端的江户川乱步赏，以及位于变格推理奖项顶端的梅菲斯特赏。
“赤苇先生好看得起我，只是轻推理作品，并不是那种硬核作品啦。”
看对方吃得差不多了，藤原雅将打印好的稿子递给赤苇京治。
她已经给对方邮箱发过一份了，这份是为了方便对方的阅读，所以临时从街边打印店打的。
老板认出她来，死活不愿意收她的钱，说合个影就行。
她拗不过对方的热情，和老板合了影，然后在老板转身的时候把打印钱放到了桌上，溜之大吉。
“只不过，硬要说的话，也应该算是变格推理吧。”
藤原雅双手环抱在自己身前，看着赤苇京治低头翻阅稿子，“毕竟引入了一点点奇幻的色彩嘛。”
——奇幻的色彩，指异化的公寓大楼里面成迷的尸体到底是谁。
但她的话并没有被对方给接起来。
赤苇京治已经完全沉浸于阅读之中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藤原雅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怎么想打扰他，只是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然后，她也拿起了自己放在旁边的书。
直到赤苇京治发出了一声完全没有办法掩饰的干呕声。
“呕！”
他将已经阅读完了的稿子放到一边，另一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那些初次阅读《女欢女爱》，然后被对方的文字捕获的人的感受。
那是与平淡的现实生活截然不同的精神冲击。
阅读藤原雅的文字，就像用力的将一块巨石丢进平静无波的湖水中一样。
初次看完的时候，不管是喜欢这个故事，还是不喜欢这个故事，他的心中都会被炸起极大的情绪波动。
作者书写作品，最忌讳读者读完一点情绪起伏没有，而藤原雅，则是挑动读者情绪的佼佼者。
这种被她的作品所挑动起来的情绪，不会一下子就消失，而是会像扩散开的涟漪一样——
一直一直，缭绕在读者的心头，久久的无法散去。
赤苇京治将书稿重新放回第一页，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
《摇篮》
他想起了书的结尾。
【……
顺着楼梯往下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日奈又看到了那间写着‘501’的房间。
她已经不想再打开门了，她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东西。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她大叫着往后退，全然不似自己过去死活也要住进这栋楼的模样，继续向下一层奔跑。
明日奈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她觉得这或许是一种鬼打墙，也许是她所杀死的人的冤魂正在干扰她的方向感，让她不停的绕圈。
可她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个被她杀死的人的死状，狰狞的，恐怖的，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罗刹鬼。
‘明日奈，明日奈，你吃饱了吗？’
被剔去了身上全部的肉，连同骨髓都被吸光了的罗刹鬼对她笑。
我不要听！
为了活下去，杀死你是我的迫不得已，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不要再缠着我了！
她捂上了自己的双耳，埋着头往下继续奔跑。
旋转的楼梯无限延伸，不变的是总会出现的‘501’的门。
明日奈不记得自己路过了那门多少次，只在再一次跑过那门时，听到了门不堪重负的一声响。
哗啦啦，数不清的她的尸体，从那门后面涌了出来，将她给淹没了。
“啊！”
明日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如同她降生于这世上所发出的第一道哭声一样。
而在那声响后，大门被无数的明日奈的尸体给冲开了，尸体们从‘门’中欢快的跃出，就像孩子从母亲的子宫中出生一样。
但那令人忍不住快活到感觉门牙痒痒的场景就消失了，大门重新关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好，我是岩田明日奈，请问是房东吗？”
正等待着房东来接自己的女孩，扬起脸望向面前的大楼。
明日奈又回来了。】
渴望进入大楼的明日奈，正如同每一个踏入职场的年轻人，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但慢慢的，他们开始发现，那些老板所说的理想都是虚的，只有存折上少的可怜的钱才是真的。
且，就算是那样少的可怜的工资，也有无数的‘明日奈’想要去代替他们。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需要喝水吗？”
藤原雅看向正抱着垃圾桶吐得胆汁都快出来的赤苇京治，非常好心的给他的玻璃杯里倒了点热水。
“谢谢……但是不用了……”
赤苇京治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抬头来，看向短时间内再次发生了巨大的进步的藤原雅，眼神有些复杂，“藤原老师，请问这是您要用来拿来参加芥川奖的作品吗？”
“嗯，印厂那里应该来得及吧？”
藤原雅点了点头，“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赤苇京治用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呕吐过后他暂时不太想吃东西。
一旁的餐厅的服务员以为他是被饭菜难吃吐了，表情很精彩，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倒不如说，能够作为第一个看到这篇作品的人，是我的荣幸。”
他抬起眼来，脸上因为刚刚的呕吐而漫上了一层病态的红晕。
“但作为您的责编，藤原老师，我还是建议您去看看心理医生。”
那种快要突破文字蔓延出来的魔性的恐怖，到底要在怎样的一种心理状态中才能写出来？
“啊，你给我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
藤原雅唔了一声，“事实上，我已经预约了来着，等会儿就要过去。”
她打开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饭钱我已经付了，你慢用。”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虽然呕吐之后不应当进食，但确实有点饿了的赤苇京治，决定等半个小时后再吃点东西。
他望向面前的餐桌。
然后他便发现，属于藤原雅那边的菜，半点都没有被对方动过。
在这三个小时时间内，她仅仅只喝了一口水。
一般来说，编辑部下班的时间都是在下午五点，不怎么提倡加班。
但他习惯在走之前先把自己工位打扫一下,再加上要避开晚高峰时间，所以走得会相对晚一点。
初冬时节，天黑的时间变早了,他抬眼望去,能够看到地平线上太阳落山的余晖,已经锃亮的路灯灯光。
“藤原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赤苇京治接起电话。
他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接到来自她的电话。
老实说，还有一个周的时间就到芥川奖的初选时间,他已经不是很抱希望了。
藤原雅对于自己文字的要求很高，之前交给他的作品都是经过了精细的打磨,逐字逐句的更改之后的完成品。
那本来是属于编辑的工作，但她一直坚持自己来。
天才对于自己的文字有一种趋近于‘傲慢’的偏执,认为除了自己以外,没人能够改动她的文字。
他之前还有点不服气，毕竟怎么着他也是专业的编辑。
但在围观了一下她的校对过程后,赤苇京治服气了。
和一般的挑挑错字不一样，藤原雅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录音笔把自己的书录音,然后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听。
她对于一句话的长短,一句话的读音语调,都有自己的想法，遇到不顺耳的就会反复的改。
但有时候要是遇到了实在喜欢的句子，又恰巧是那个不和谐的音符，她也会勉强把那句话给跳过去。
业界之前对于这位以‘高产’而著称的新星作家颇有微词,认为她的作品除了纯文学二部曲以外，都是粗制滥造出来的圈钱之作。
对此，赤苇京治只想回复六个点。
——你家圈钱作品的作家，会像藤原老师这样跟个强迫症似的，反反复复修改自己的作品啊？！
如果市面上的圈钱作家都是藤原老师这种的，那务必多来点好吗！
也正是因为对方的这份认真，所以赤苇京治对于她赶在芥川奖的初选截止时间前交上作品，已经不报希望了。
印厂和上市倒是能够一个周之内搞完，但是等到藤原老师改完稿子，估计这个周都直接没了。
新人作家这个称呼一般会持续两年的时间，芥川奖参选的限定次数也是两次。
藤原老师根本没必要那么着急的。
就在赤苇京治这样想着的时候，电话对面传来了藤原雅的声音。
“新作品的完稿我已经写完了，打扰赤苇先生下班很不好意思，但请问可以见一面吗。”
“啪嗒。”
赤苇京治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但他也不顾自己刚刚重新贴的膜又碎了，着急忙慌的从地上拾起来手机，对着手机对面的人说道：
“您是说，已经校对完了的稿子吗？”
手机的对面声音很平稳，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多让人惊讶的事情一样，淡淡的说道：
“是的，地点就定在xx餐厅可以吗，我想，赤苇先生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
赤苇京治以自己的最快速度赶到餐厅的时候，服务员刚刚把最后一盘菜放到桌子上。
并不是特别多的菜，但比较神奇的是，桌上至少有一半是他喜欢吃的。
等待他的时间，藤原雅也没有闲着，正拿着本书在看。
赤苇京治定睛一看，发现是坂口安吾的《盛开的樱花林下》，一部轻推理类作品。
她的黑眼圈很重，表情也很淡，看上去脸都变得瘦了些，好像随便刮一道风就能把她给吹飞。
“好久不见，赤苇先生。”
注意到他的到来，她抬起头来看向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来，“您想先吃饭，还是先看稿子？”
“……先吃东西吧。”
赤苇京治本想说先看稿子，但一想到看完书之后怕是也没心情吃饭了，所以立马改变了已经溜到嘴边的话。
对方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将正在看的书放到一边，也拿起筷子来。
“藤原老师喜欢坂口安吾的作品吗？”
赤苇京治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直接问道。
而他刚一说出口，就突然想起，对方曾经给过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喜欢的作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玛格丽特，然后是坂口安吾。】
“嗯，但这本书和我的新作没有什么关系啦。”
“只是最近来了兴趣，重新读了一遍他的作品而已。”
藤原雅对着他笑了一下，“不过，我的新作也确实偏向于推理类型的作品。”
“推理……藤原老师的新作是想要冲一下乱步赏，还是说梅菲斯特赏呢？”
一提到推理，赤苇京治率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个位于推理奖两极的奖项。
位于本格推理奖顶端的江户川乱步赏，以及位于变格推理奖项顶端的梅菲斯特赏。
“赤苇先生好看得起我，只是轻推理作品，并不是那种硬核作品啦。”
看对方吃得差不多了，藤原雅将打印好的稿子递给赤苇京治。
她已经给对方邮箱发过一份了，这份是为了方便对方的阅读，所以临时从街边打印店打的。
老板认出她来，死活不愿意收她的钱，说合个影就行。
她拗不过对方的热情，和老板合了影，然后在老板转身的时候把打印钱放到了桌上，溜之大吉。
“只不过，硬要说的话，也应该算是变格推理吧。”
藤原雅双手环抱在自己身前，看着赤苇京治低头翻阅稿子，“毕竟引入了一点点奇幻的色彩嘛。”
——奇幻的色彩，指异化的公寓大楼里面成迷的尸体到底是谁。
但她的话并没有被对方给接起来。
赤苇京治已经完全沉浸于阅读之中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藤原雅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怎么想打扰他，只是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然后，她也拿起了自己放在旁边的书。
直到赤苇京治发出了一声完全没有办法掩饰的干呕声。
“呕！”
他将已经阅读完了的稿子放到一边，另一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那些初次阅读《女欢女爱》，然后被对方的文字捕获的人的感受。
那是与平淡的现实生活截然不同的精神冲击。
阅读藤原雅的文字，就像用力的将一块巨石丢进平静无波的湖水中一样。
初次看完的时候，不管是喜欢这个故事，还是不喜欢这个故事，他的心中都会被炸起极大的情绪波动。
作者书写作品，最忌讳读者读完一点情绪起伏没有，而藤原雅，则是挑动读者情绪的佼佼者。
这种被她的作品所挑动起来的情绪，不会一下子就消失，而是会像扩散开的涟漪一样——
一直一直，缭绕在读者的心头，久久的无法散去。
赤苇京治将书稿重新放回第一页，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
《摇篮》
他想起了书的结尾。
【……
顺着楼梯往下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日奈又看到了那间写着‘501’的房间。
她已经不想再打开门了，她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东西。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她大叫着往后退，全然不似自己过去死活也要住进这栋楼的模样，继续向下一层奔跑。
明日奈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她觉得这或许是一种鬼打墙，也许是她所杀死的人的冤魂正在干扰她的方向感，让她不停的绕圈。
可她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个被她杀死的人的死状，狰狞的，恐怖的，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罗刹鬼。
‘明日奈，明日奈，你吃饱了吗？’
被剔去了身上全部的肉，连同骨髓都被吸光了的罗刹鬼对她笑。
我不要听！
为了活下去，杀死你是我的迫不得已，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不要再缠着我了！
她捂上了自己的双耳，埋着头往下继续奔跑。
旋转的楼梯无限延伸，不变的是总会出现的‘501’的门。
明日奈不记得自己路过了那门多少次，只在再一次跑过那门时，听到了门不堪重负的一声响。
哗啦啦，数不清的她的尸体，从那门后面涌了出来，将她给淹没了。
“啊！”
明日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就如同她降生于这世上所发出的第一道哭声一样。
而在那声响后，大门被无数的明日奈的尸体给冲开了，尸体们从‘门’中欢快的跃出，就像孩子从母亲的子宫中出生一样。
但那令人忍不住快活到感觉门牙痒痒的场景就消失了，大门重新关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好，我是岩田明日奈，请问是房东吗？”
正等待着房东来接自己的女孩，扬起脸望向面前的大楼。
明日奈又回来了。】
渴望进入大楼的明日奈，正如同每一个踏入职场的年轻人，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但慢慢的，他们开始发现，那些老板所说的理想都是虚的，只有存折上少的可怜的钱才是真的。
且，就算是那样少的可怜的工资，也有无数的‘明日奈’想要去代替他们。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需要喝水吗？”
藤原雅看向正抱着垃圾桶吐得胆汁都快出来的赤苇京治，非常好心的给他的玻璃杯里倒了点热水。
“谢谢……但是不用了……”
赤苇京治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抬头来，看向短时间内再次发生了巨大的进步的藤原雅，眼神有些复杂，“藤原老师，请问这是您要用来拿来参加芥川奖的作品吗？”
“嗯，印厂那里应该来得及吧？”
藤原雅点了点头，“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赤苇京治用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呕吐过后他暂时不太想吃东西。
一旁的餐厅的服务员以为他是被饭菜难吃吐了，表情很精彩，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倒不如说，能够作为第一个看到这篇作品的人，是我的荣幸。”
他抬起眼来，脸上因为刚刚的呕吐而漫上了一层病态的红晕。
“但作为您的责编，藤原老师，我还是建议您去看看心理医生。”
那种快要突破文字蔓延出来的魔性的恐怖，到底要在怎样的一种心理状态中才能写出来？
“啊，你给我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
藤原雅唔了一声，“事实上，我已经预约了来着，等会儿就要过去。”
她打开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饭钱我已经付了，你慢用。”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
虽然呕吐之后不应当进食，但确实有点饿了的赤苇京治，决定等半个小时后再吃点东西。
他望向面前的餐桌。
然后他便发现，属于藤原雅那边的菜，半点都没有被对方动过。
在这三个小时时间内，她仅仅只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