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最后通牒，交出太子或屠城
暴雨如注，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宫墙外，火炮的轰鸣声还在持续。
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宫墙剧烈的震颤，仿佛那扇沉重的千斤闸下一刻就会在火炮的轮番轰击下轰然碎裂。
偏殿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萧渊没有去看苏明砚手里那卷染血的白绢，他依旧死死抱着怀中冰冷的萧瑾，源源不断的真气从他体内抽离，顺着双臂输送进萧瑾的经脉。
他的脸色已经青白得不像活人，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汗水混着血水不断滴落，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念。”
只有一个字，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
苏明砚跪在地上，浑身被雨水浇透，冻得嘴唇发紫。他颤抖着展开那卷被鲜血浸透大半的白绢，那上面的字迹狂草而狰狞，是用北狄文字写成，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人的指甲刻下的诅咒。
“大雍太子萧瑾听着——”
苏明砚的声音在颤抖，却不得不一字一句地将那刺骨的羞辱念出声来：“摄政王殿下慕中原太子久矣，不忍见其香消玉殒。今限尔等天亮之前，开宫门，献太子，随本王北上和亲。若敢迟疑半分，天亮之后，吾大军入城，屠尽京城十万百姓，鸡犬不留！”
念完最后一个字，苏明砚的手彻底僵住了，那卷白绢从他指间滑落，跌落在满地积水中，洇出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和亲。
又是这两个字。
上一次是在十里长亭，这一次，是在这孤立无援的皇城深宫。
交出萧瑾，就能活。不交，便是满城屠戮。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用京城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做筹码，狠狠砸在萧瑾与大雍脊梁上的阳谋！
“砰！”
苏明砚的话音刚落，萧渊身侧的紫檀木案几便在他无意识溢出的暴虐真气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暴怒。
但那一瞬间从萧渊身上爆发出的杀意，却比任何咆哮都要恐怖百倍。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殿门外的方向，眼底的血色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瞳孔深处，是两世轮回也无法磨灭的绝望与疯狂。
北狄人想干什么？
拓跋鸿想干什么？！
想把他视若神明的皇兄，当成一个玩物，一件战利品，像牵狗一样牵着走上草原，去受尽凌辱，去万劫不复？！
做梦！
除非他萧渊死绝了，除非他的骨头被磨成灰，否则谁也别想碰萧瑾一根头发！
“皇兄……”萧渊低下头，脸颊贴着萧瑾冰冷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发誓，“别怕……我不会让你去……绝不会……”
他死死收紧双臂，将萧瑾嵌进自己的怀里，那姿态仿佛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为萧瑾筑起最后一座堡垒。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些细微的、不该存在的响动，却钻入了萧渊那警惕到了极致的感官里。
殿外，廊庑之下，不知何时聚拢了十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几位在叛军入城时仓皇逃入内宫避难的朝堂老臣。
此刻，他们穿着湿透的朝服，挤在角落里，脸色灰败，眼神却在闪烁着阴鸷与算计的光。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工部尚书压低了声音，浑身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北狄人要的是太子……若是天亮前不交人，咱们……咱们全都要死啊！”
“是啊！”礼部侍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太子殿下自己中了毒，反正也是活不成了。何苦……何苦拉着我们满城百姓陪葬？这……这是不仁不义啊！”
“诸位大人！”一个阴沉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宗人府的一位老皇亲，他咬着牙，目光投向偏殿的方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把太子送出去，咱们不仅能活命，还能算作从龙之功……”
“你疯了？！”兵部的一位主事惊恐地低呼，“九皇子还在里面呢！那是个疯子，你想死吗？”
“他一个快累死的疯子，怎么敌得过咱们这么多人？”老皇亲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趁他给太子输真气动弹不得，咱们几个一起冲进去，把太子绑了送上城楼！到时候大不了说是太子自愿献身，保全大局！”
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国之栋梁，在生死存亡面前，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张伪善的面皮。
他们用“大局”和“百姓”做遮羞布，实则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与富贵，想要将那个已经命悬一线的太子，当作求活的敲门砖！
“好……就这么办……”几名老臣互相对视，达成共识，手悄悄摸向了腰间，虽然被解了兵权，但有人依然藏着用来防身的匕首。
他们屏住呼吸，像一群嗅到腐肉的秃鹫，慢慢向偏殿的门扉靠近。
一步，两步……
然而，就在为首的老皇亲刚刚跨过偏殿门槛的那一瞬，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甚至没有人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飞过来的。
“啊！！”
老皇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被巨力猛击，直直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廊下的积水中！
众人惊骇地看去，只见一把带血的匕首，正深深地钉入老皇亲的左肩，将整个人死死钉在了青石地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补子。
所有人都吓得僵在原地，惊恐地看向殿内。
萧渊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他依然盘膝坐在榻上，依然紧紧抱着萧瑾，没有起身，也没有移动半分。
他只是偏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透过昏暗的殿宇，冷冷地盯着门口那群瑟瑟发抖的老臣。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保持着刚才掷出匕首的姿势。
“谁敢再往前一步。”
萧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暴戾与杀意，“下场就是死。”
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让几名老臣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九……九皇子殿下……我等也是为了大局……”工部尚书颤声辩解，声音细若蚊蝇。
“大局？”
萧渊嗤笑一声，眼底浮现出极度的厌恶与轻蔑。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却并未离开萧瑾的身体，而是极其温柔地替昏迷中的人掖了掖被角。
“在孤这里，萧瑾就是大局。”
萧渊抬起眼，视线扫过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丑态毕露的蛆虫，声音森寒如地狱的判官：“谁想用他的命去换自己的苟活，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孤诛他九族，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萧渊眼中的暴戾是真实的，那种“宁可负尽天下人，绝不让萧瑾受半分委屈”的疯魔也是真实的。
满朝文武，此刻在这个如同修罗恶鬼般的男人面前，竟无一人敢再发出半点异议，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殿外的骚动被萧渊以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强行压制了下去。
但萧渊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人心已经散了。只要萧瑾不醒，只要宫门被破，这些人还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萧瑾的血肉。
他必须想办法。
可是，怀里的体温越来越冷。
萧渊低下头，看着萧瑾苍白的脸。脖颈上的黑线已经蔓延过了下颌，爬上了清隽的脸颊，像是一道道狰狞的咒纹。
萧瑾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在这漫长的夜雨中彻底停止。
“皇兄……”
萧渊的手指轻轻描摹着萧瑾的眉眼，指尖在剧烈颤抖。
他不怕死。
在十里长亭，在太和门广场，在城楼之上，他一次次冲进刀山火海，从来没想过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只怕一件事。
他只怕自己死了，就再也没人能护住这个人了。
但现在看来，他活着，好像也护不住了。
太医说神仙难救，蛊香入心脉。
北狄的大军就在宫墙外，火炮随时会轰开这最后的防线。
里面是必死之局，外面是虎狼之师。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萧渊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难道真的要像前世那样，眼睁睁看着萧瑾被带上枷锁，被推上和亲的马车，在草原上受尽折磨而死？
不！！
绝不！！
前世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如果这条命换不来萧瑾的生路，那就用别的去换！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萧渊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殿角的一处，那里，兵器架上，静静地挂着一件衣物。
那是萧瑾的素色锦云大氅。
出征前，萧瑾披着这件大氅在风雪中送他出城；后来城破，大氅被染上了血，被萧瑾褪下扔在了那里。
看着那件大氅，萧渊原本黯淡如死灰的瞳孔，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疯狂到极点、违背伦常、甚至可以说是亵渎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执念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
既然横竖都是死局，既然拓跋鸿要的人是萧瑾，如果，如果是他呢？
如果他代替皇兄走出去呢？！
萧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恐惧与决绝交织，最终化为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低下头，看着萧瑾微弱起伏的胸口，看着那张他愿意用灵魂去供奉的脸。
“皇兄……”
萧渊轻轻地唤了一声，将脸贴在萧瑾冰凉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砸落，“对不起，这一次，我又要擅作主张了。”
“但是没关系，只要你能活着，我下地狱也甘愿。”
宫墙外，火炮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千斤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宫墙外，火炮的轰鸣声还在持续。
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宫墙剧烈的震颤，仿佛那扇沉重的千斤闸下一刻就会在火炮的轮番轰击下轰然碎裂。
偏殿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萧渊没有去看苏明砚手里那卷染血的白绢，他依旧死死抱着怀中冰冷的萧瑾，源源不断的真气从他体内抽离，顺着双臂输送进萧瑾的经脉。
他的脸色已经青白得不像活人，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汗水混着血水不断滴落，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念。”
只有一个字，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森冷。
苏明砚跪在地上，浑身被雨水浇透，冻得嘴唇发紫。他颤抖着展开那卷被鲜血浸透大半的白绢，那上面的字迹狂草而狰狞，是用北狄文字写成，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人的指甲刻下的诅咒。
“大雍太子萧瑾听着——”
苏明砚的声音在颤抖，却不得不一字一句地将那刺骨的羞辱念出声来：“摄政王殿下慕中原太子久矣，不忍见其香消玉殒。今限尔等天亮之前，开宫门，献太子，随本王北上和亲。若敢迟疑半分，天亮之后，吾大军入城，屠尽京城十万百姓，鸡犬不留！”
念完最后一个字，苏明砚的手彻底僵住了，那卷白绢从他指间滑落，跌落在满地积水中，洇出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和亲。
又是这两个字。
上一次是在十里长亭，这一次，是在这孤立无援的皇城深宫。
交出萧瑾，就能活。不交，便是满城屠戮。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用京城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做筹码，狠狠砸在萧瑾与大雍脊梁上的阳谋！
“砰！”
苏明砚的话音刚落，萧渊身侧的紫檀木案几便在他无意识溢出的暴虐真气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暴怒。
但那一瞬间从萧渊身上爆发出的杀意，却比任何咆哮都要恐怖百倍。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殿门外的方向，眼底的血色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瞳孔深处，是两世轮回也无法磨灭的绝望与疯狂。
北狄人想干什么？
拓跋鸿想干什么？！
想把他视若神明的皇兄，当成一个玩物，一件战利品，像牵狗一样牵着走上草原，去受尽凌辱，去万劫不复？！
做梦！
除非他萧渊死绝了，除非他的骨头被磨成灰，否则谁也别想碰萧瑾一根头发！
“皇兄……”萧渊低下头，脸颊贴着萧瑾冰冷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又像是在发誓，“别怕……我不会让你去……绝不会……”
他死死收紧双臂，将萧瑾嵌进自己的怀里，那姿态仿佛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为萧瑾筑起最后一座堡垒。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些细微的、不该存在的响动，却钻入了萧渊那警惕到了极致的感官里。
殿外，廊庑之下，不知何时聚拢了十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几位在叛军入城时仓皇逃入内宫避难的朝堂老臣。
此刻，他们穿着湿透的朝服，挤在角落里，脸色灰败，眼神却在闪烁着阴鸷与算计的光。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工部尚书压低了声音，浑身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北狄人要的是太子……若是天亮前不交人，咱们……咱们全都要死啊！”
“是啊！”礼部侍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太子殿下自己中了毒，反正也是活不成了。何苦……何苦拉着我们满城百姓陪葬？这……这是不仁不义啊！”
“诸位大人！”一个阴沉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宗人府的一位老皇亲，他咬着牙，目光投向偏殿的方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把太子送出去，咱们不仅能活命，还能算作从龙之功……”
“你疯了？！”兵部的一位主事惊恐地低呼，“九皇子还在里面呢！那是个疯子，你想死吗？”
“他一个快累死的疯子，怎么敌得过咱们这么多人？”老皇亲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趁他给太子输真气动弹不得，咱们几个一起冲进去，把太子绑了送上城楼！到时候大不了说是太子自愿献身，保全大局！”
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国之栋梁，在生死存亡面前，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张伪善的面皮。
他们用“大局”和“百姓”做遮羞布，实则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与富贵，想要将那个已经命悬一线的太子，当作求活的敲门砖！
“好……就这么办……”几名老臣互相对视，达成共识，手悄悄摸向了腰间，虽然被解了兵权，但有人依然藏着用来防身的匕首。
他们屏住呼吸，像一群嗅到腐肉的秃鹫，慢慢向偏殿的门扉靠近。
一步，两步……
然而，就在为首的老皇亲刚刚跨过偏殿门槛的那一瞬，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甚至没有人看清那是什么东西飞过来的。
“啊！！”
老皇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被巨力猛击，直直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廊下的积水中！
众人惊骇地看去，只见一把带血的匕首，正深深地钉入老皇亲的左肩，将整个人死死钉在了青石地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补子。
所有人都吓得僵在原地，惊恐地看向殿内。
萧渊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他依然盘膝坐在榻上，依然紧紧抱着萧瑾，没有起身，也没有移动半分。
他只是偏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透过昏暗的殿宇，冷冷地盯着门口那群瑟瑟发抖的老臣。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保持着刚才掷出匕首的姿势。
“谁敢再往前一步。”
萧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暴戾与杀意，“下场就是死。”
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让几名老臣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九……九皇子殿下……我等也是为了大局……”工部尚书颤声辩解，声音细若蚊蝇。
“大局？”
萧渊嗤笑一声，眼底浮现出极度的厌恶与轻蔑。
他缓缓收回手，掌心却并未离开萧瑾的身体，而是极其温柔地替昏迷中的人掖了掖被角。
“在孤这里，萧瑾就是大局。”
萧渊抬起眼，视线扫过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丑态毕露的蛆虫，声音森寒如地狱的判官：“谁想用他的命去换自己的苟活，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孤诛他九族，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萧渊眼中的暴戾是真实的，那种“宁可负尽天下人，绝不让萧瑾受半分委屈”的疯魔也是真实的。
满朝文武，此刻在这个如同修罗恶鬼般的男人面前，竟无一人敢再发出半点异议，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殿外的骚动被萧渊以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强行压制了下去。
但萧渊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人心已经散了。只要萧瑾不醒，只要宫门被破，这些人还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萧瑾的血肉。
他必须想办法。
可是，怀里的体温越来越冷。
萧渊低下头，看着萧瑾苍白的脸。脖颈上的黑线已经蔓延过了下颌，爬上了清隽的脸颊，像是一道道狰狞的咒纹。
萧瑾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在这漫长的夜雨中彻底停止。
“皇兄……”
萧渊的手指轻轻描摹着萧瑾的眉眼，指尖在剧烈颤抖。
他不怕死。
在十里长亭，在太和门广场，在城楼之上，他一次次冲进刀山火海，从来没想过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只怕一件事。
他只怕自己死了，就再也没人能护住这个人了。
但现在看来，他活着，好像也护不住了。
太医说神仙难救，蛊香入心脉。
北狄的大军就在宫墙外，火炮随时会轰开这最后的防线。
里面是必死之局，外面是虎狼之师。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萧渊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难道真的要像前世那样，眼睁睁看着萧瑾被带上枷锁，被推上和亲的马车，在草原上受尽折磨而死？
不！！
绝不！！
前世的悲剧，绝不能重演！
如果这条命换不来萧瑾的生路，那就用别的去换！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萧渊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殿角的一处，那里，兵器架上，静静地挂着一件衣物。
那是萧瑾的素色锦云大氅。
出征前，萧瑾披着这件大氅在风雪中送他出城；后来城破，大氅被染上了血，被萧瑾褪下扔在了那里。
看着那件大氅，萧渊原本黯淡如死灰的瞳孔，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疯狂到极点、违背伦常、甚至可以说是亵渎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执念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
既然横竖都是死局，既然拓跋鸿要的人是萧瑾，如果，如果是他呢？
如果他代替皇兄走出去呢？！
萧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恐惧与决绝交织，最终化为一种病态的狂热。
他低下头，看着萧瑾微弱起伏的胸口，看着那张他愿意用灵魂去供奉的脸。
“皇兄……”
萧渊轻轻地唤了一声，将脸贴在萧瑾冰凉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砸落，“对不起，这一次，我又要擅作主张了。”
“但是没关系，只要你能活着，我下地狱也甘愿。”
宫墙外，火炮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千斤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