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屠戮北狄,悲愤交加的修罗场

漫天箭雨如飞蝗般倾泻而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向萧瑾笼罩而来。

面对这足以将常人射成刺猬的死亡之雨,萧瑾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左手死死攥着那一角被撕裂的素色血衣,将那块沾满萧渊鲜血的破布狠狠贴在自己的心口。

数支利箭狠狠扎入他的肩膀、大腿与腰侧,箭尾在狂风中剧烈震颤。

鲜血瞬间染红了玄铁重甲,顺着甲片缝隙蜿蜒流淌。

痛吗?

萧瑾毫无感觉。

他那颗心,已经在那一角血衣被撕裂的瞬间,跟着那个坠入深渊的身影一同死去了。

如今的身体,不过是一具装满了滔天恨意与绝望的杀戮容器。

体内,那股原本因为强行逼毒而支离破碎、濒临崩溃的真气,此刻竟在极度的悲愤刺激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彻底暴走!

经脉撕裂的剧痛被他抛诸脑后,蛊毒残留的反噬被他彻底无视。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最终融合成一股漆黑如墨、毁灭一切的恐怖罡气,轰然炸开!

“啊!!”

萧瑾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已全然不似人声,更像是一头被激怒到极致的洪荒凶兽在宣泄着毁灭前的怒火!

声浪震得漫天箭雨为之一滞,崖顶的碎石被那股实质般的杀气震得粉碎,化作齑粉飞扬!

“杀了他!他只是个强弩之末的疯子!”北狄弓箭手队长惊恐地大吼,指挥着第二轮攒射。

然而,没等他们拉开弓弦,一道黑色的残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冲入了人群之中。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捕捉不到,快到那些北狄士兵甚至只觉得眼前一花,死神便已降临。

萧瑾直接放弃了手中的长剑。他夺过冲在最前面一名狼骑手中的长枪,真气灌注之下,那杆精钢打造的长枪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隐隐泛起赤红之色!

“死!”

萧瑾一枪扫出。

没有任何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与杀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惨叫声同时炸响。

那三名冲在前面的北狄狼骑,连人带马,竟被这一枪生生横扫飞出!

沉重的马蹄和人的躯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重重砸在后面的人群中,瞬间将十几名骑兵撞得筋断骨折,鲜血狂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萧瑾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

他提着长枪,一步一杀,所过之处,北狄士兵的残肢断臂横飞,血肉溅起,将这片本就染血的崖顶化作了一座真正的修罗炼狱。

“疯子!快跑!他是个疯子!!”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北狄军中蔓延。这些草原上嗜血的狼群,第一次品尝到了名为“绝望”的滋味。

他们砍在萧瑾身上的刀,就像砍在无知无觉的铁石上;他们刺入萧瑾身体的枪,根本无法阻挡他前进半步。

哪怕萧瑾的身上已经插满了七八支箭矢和数柄弯刀,他依然面无表情地挥舞着长枪,机械而精准地收割着眼前的一切活物!

一枪,从咽喉刺入,颈骨碎裂。

一枪,从胸膛贯穿,心脏炸裂。

一枪,横扫而出,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在他脸上,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肠子挂在重甲上,他反手将其扯断,继续扑向下一个敌人。

他的眼中没有战场,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以及心底那个不断重复的声音,死了,阿渊死了。

阿渊坠入了万丈深渊,再也回不来了,这让他如何能忍?!

这让他如何不发疯?!

“为什么还不死!!”

萧瑾一枪捅穿一名百夫长的胸膛,将其尸体狠狠挑飞,砸向拓跋鸿的中军方位。

他的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萦绕着黑红色的煞气,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寻仇的修罗恶鬼。

“拦住他!快拦住他!!”

拓跋鸿终于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三万狼骑,竟被这个已成人棍的废太子杀得胆寒,竟被这单人独骑生生杀穿了阵型!

眼看着那个满身是血、比恶鬼更恐怖的身影一步步逼近,拓跋鸿咬牙,独臂挥舞狼首弯刀,厉声咆哮:“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亲卫营!随本王冲锋!杀了他,本王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数百名拓跋鸿的亲卫精锐嚎叫着冲了上来,试图用人海战术将萧瑾淹没。

然而,面对这最后的疯狂,萧瑾的回应只有更极端的疯狂。

他将长枪狠狠掷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洞穿了三名亲卫的躯体,将他们死死钉在了岩壁上!

紧接着,他赤手空拳,竟直接冲入了亲卫营的人群中!

夺刀,劈砍,撕咬!

他甚至不用兵器,双手如铁钳般掐碎敌人的咽喉,膝盖如重锤般撞碎敌人的胸骨。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任凭那些弯刀砍在自己身上,只为换取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

这是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打法。

萧瑾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他用最原始、最血腥、最不要命的方式,将拓跋鸿引以为傲的亲卫营杀得鬼哭狼嚎,尸横遍野!

“砰!”

萧瑾一拳轰碎了一名亲卫的头颅,脑浆与鲜血糊满了他的拳头。

他借力转身,那双漆黑的凤眼终于锁定了人群后方那个独臂的身影。

拓跋鸿!

就是他!

就是他,把阿渊逼下了悬崖!

“拓跋鸿!!”

萧瑾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不顾身上又多出的四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直扑拓跋鸿!

杀气锁定了全身,拓跋鸿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凝固了。

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逃不掉!

“给我死!!”

萧瑾欺身而上,右手探出,硬生生抓住了拓跋鸿劈来的狼首弯刀刀刃!

“嗤啦!”

利刃切入掌心,切断了肌腱,鲜血狂涌。但萧渊像是感觉不到痛,五指死死收拢,将那柄弯刀生生握在掌中,任由骨骼发出碎裂的脆响!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成爪,带着毁天灭地的暴虐真气,一把扼住了拓跋鸿的咽喉!

“呃!!”

拓跋鸿眼球暴突,巨大的窒息感让他几乎昏厥。

他疯狂地挥动独臂,拳头雨点般砸在萧瑾的伤口上,试图逼迫他松手。

但萧瑾纹丝不动。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比哭更难看的、凄厉至极的狞笑。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萧瑾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渗出的血,“孤要把你的脖子……拧下来……”

手掌猛地发力,拓跋鸿清楚地听到了自己颈骨发出的细微裂响。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真实地笼罩了这位草原狼王。

“王爷!!”

就在拓跋鸿即将命丧黄泉的瞬间,十几名死士不要命地扑上来,用身体挡在两人中间,更有两柄长矛狠狠刺向萧瑾的后心!

如果不松手,萧瑾的心脏就会被刺穿!

但萧瑾没有松手。

他甚至根本没有管背后的攻击!

他只是死死盯着拓跋鸿那张因窒息而涨成紫色的脸,眼中是一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死寂。

“噗嗤!”

两柄长矛狠狠刺穿了萧瑾的后背,从胸膛透出枪尖!

剧痛袭来,萧瑾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丝迟滞。

但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股刺入身体的力道,更向前逼了一步,手中的力道再度加重!

“啊!!”

拓跋鸿发出了濒死的惨叫。

“走!快走!!”

几名亲卫见状,竟直接舍弃武器,一左一右架起拓跋鸿,拼死向后撞开一条血路,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去!

“别让他跑了……”

萧瑾嘶哑着声音想要追,但体内那股强行透支的真气终于在这一刻耗尽。

他踉跄了一步,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拓跋鸿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仓皇逃下山。

崖顶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不是因为有人投降,而是因为这里已经没有能站着喘气的北狄人了。

数百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铺满了落雁峰顶,断肢残臂混杂在碎裂的兵器与血泊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萧瑾浑身是血地站在尸山血海中央。

玄铁重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上面还插着数柄弯刀和两杆长枪,甚至有一支箭矢贯穿了他的左脸颊,带出半截箭头。但他依然站着,像一尊不朽的杀戮神像。

失去了萧渊,他对这个世界再无半分温情。

他将自己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绝望,都倾泻在了这场疯狂的杀戮之上。

每一具倒下的尸体,都是他为萧渊献上的祭品。

风吹过,卷起那件残破的素色大氅一角。

萧瑾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左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一角血衣。

那一小块锦缎已经被他的掌心血肉模糊地融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是谁的血。

崖顶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声呼啸。

萧瑾拖着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向悬崖边缘。

每走一步,身后便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终于,他走到了崖边。

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咆哮的激流,仿佛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静静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皇兄”的傻弟弟,那个笑起来偏执又温柔的疯子,那个拼了命也要护住他的少年不见了。

被风吹走了,被水冲走了,被这万丈深渊彻底吞没了。

“噗通。”

萧瑾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悬崖边。

积郁已久的悲怆、恐惧与悔恨,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堤坝,化作一声响彻云霄、撕裂灵魂的哀鸣,“阿渊!!!!”

那声音凄厉、嘶哑、绝望,像是一头失去伴侣的孤狼在深夜里泣血长嚎,又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在向苍天发出最后的控诉。

回音在绝壁间久久回荡,却再也唤不回那个坠入深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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