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惊魂夜,世家死士的绝杀

雪越下越大,将那几个传旨太监的身影遮掩得模糊不清,唯有他们手中提着的宫灯,在风雪中摇曳出惨白的光。

萧瑾拢了拢狐裘,抬步跨出门槛。脚下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他面色苍白,步履却极稳,仿佛奔赴的不是生死难料的太极殿,而是前世那场早已谢幕的残局。

萧渊落后他半步,那身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残血,眼神阴鸷地盯着高全的后脑勺,手腕处的筋络因为极度的戒备而微微跳动。他像是一头处于狩猎状态的孤狼,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激起他骨子里的杀性。

从东宫到太极殿,需经过一段极长的窄道。

两道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将天空挤压成窄窄的一长条,两侧宫墙斑驳,透着股腐朽而森寒的气息。这里的风最烈,如刀子般刮过夹道,发出令人不安的呜咽声。

“殿下,走稳了,这雪天路滑,若是摔了龙体,老奴可担待不起。”高全走在最前面,声音听着恭敬,实则阴恻恻地透着股死气。

萧瑾眼睫微垂,看着地面上那几盏宫灯投射出的凌乱影子。忽然,他的脚步骤然一顿,心口猛地一跳。那是前世无数次死里逃生、在血海深处磨炼出的本能直觉。

原本狂乱的风声中,突然夹杂了几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甲片的震颤,还有那种只有杀过人的利刃才会带出的森寒肃杀。

“熄灯!”萧瑾瞳孔骤缩,厉喝出声。

高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凄厉的破空声便刺穿了风雪。

“噗!噗!噗!”

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走在最前面的三名小太监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三棱精钢弩箭贯穿了咽喉。鲜血溅在宫灯的灯罩上,原本昏黄的光瞬间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随后,宫灯坠落在地,火油泼洒,在积雪中挣扎着跳动了几下,便被黑暗彻底吞没。

夹道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保护皇兄!”

萧渊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身形快如闪电,猛地撞向萧瑾,右手死死扣住萧瑾的腰际,将他整个人往宫墙的阴影深处带。

“哗啦!”

两侧高耸的宫墙顶端,数十道黑影如巨大的蝙蝠般凌空而下。他们身着紧身鱼鳞甲,脸上蒙着漆黑的面巾,手中一柄柄窄刃长刀在微弱的雪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蓝光,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不是宫里的禁卫军,更不是寻常的江湖刺客。

这是谢家重金豢养、甚至不惜以秘药控制的私家死士。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空洞且疯狂,没有防御,没有退路,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招。

他们的目标极度明确,甚至不去看一眼那蜷缩在角落里的高全,所有人的刀锋都死死锁定了那一身雪白狐裘的萧瑾。

“杀!”

一名死士的长刀贴着墙根横扫而来,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发出的刺耳摩擦声直钻天灵盖。

萧瑾虽然身无武功,但他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在刀锋及身的刹那,一个极短促的侧身,整个人顺着冰滑的积雪向后滑去,堪堪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找死!”

萧渊疯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柄刀离萧瑾的咽喉只有寸许。前世萧瑾倒在血泊中、胸口插满羽箭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杀戮状态。

他没有拔剑,因为太慢。他直接用那双沾满萧澈鲜血的手,硬生生扣住了侧方劈来的一柄长刀。

利刃割开掌心的皮肉,摩擦着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鲜血狂涌,萧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一个狰狞且残忍的笑。

他猛地用力一拽,将那名死士连人带刀拉到近前,另一只手呈爪状,直接扣住对方的喉管,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一声,那是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惊肉跳。

“谁敢碰他!”

萧渊夺过长刀,在漆黑的甬道里舞出一片血色的光幕。他每一刀都极其狠辣,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只要能护住萧瑾,他甚至不介意用自己的胸膛去接对方的刀子。

死士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从墙头涌入。他们似乎察觉到了萧渊的强横,竟分出大半的人手,拼着被萧渊砍伤的风险,也要从侧翼包抄,用弩箭和飞镖封锁萧瑾所有的退路。

萧瑾背靠着冰冷的墙砖,呼吸急促。

他能感觉到肺部因为剧烈的寒气和紧迫感而泛起阵阵腥甜。这些死士完全不顾性命,这种自杀式的袭击是世家最常用的手段,只要能抹掉东宫的血脉,哪怕损失百名死士也是赚的。

“皇兄,躲到我身后!”萧渊大吼,他背部已经挨了一记闷棍,但他恍若未觉,反手将一名死士的脑袋按在墙上生生撞成烂泥。

黑暗中,一名潜伏已久的顶级死士抓住了萧渊回防的空档。

那人如同一抹幽灵,从萧瑾头顶的宫墙上悄然滑落,手中一柄细长的柳叶长剑隐匿在风雪中。没有剑鸣,没有风声,甚至没有任何杀意,唯有一点微弱到近乎虚无的寒芒,直刺萧瑾的后心。

萧瑾捕捉到了那抹寒芒,但身体的反应速度终究跟不上意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逼近,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寒意再次笼罩全身。

“滚开!”

萧渊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原本正在抵挡三名死士的围攻,此刻竟然完全不顾身后砍向他脊背的三柄钢刀,疯了一般转过身,嘶声力竭地扑向萧瑾。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崩毁。

那是即便倾尽天下权力,也无法挽回心中神明的恐惧。

他可以接受这天下崩毁,可以接受自己万劫不复,唯独不能接受这个人的生命在他眼前再次熄灭。

萧瑾死死盯着那点寒芒,他知道,这是谢太傅给他的回礼。萧渊在御花园断了萧澈一只手,谢家就要他萧瑾的一条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风雪在剑锋旁凝固,那柄淬了毒的柳叶长剑破开空气,带着死亡的终极审判,已至萧瑾胸前一寸之地。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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