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兵发北境,踏雪寻人的执念

北境,雁门关外。

凛冽的朔风如同刀割,卷着漫天飞雪呼啸而过,将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气温早已降至滴水成冰的地步,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碎的冰渣刺痛肺叶。

然而,在这死寂的冰原之上,此刻却震颤着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肃杀之气。

十万大雍铁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静静地陈兵于关外十里之处。

黑压压的旌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狰狞的金龙,那是大雍皇室至高无上的图腾。

数万匹战马喷吐着白气,铁蹄不安地刨着积雪,发出沉闷的低鸣。

无数双眼睛透过面甲,死死盯着北方那片茫茫的雪原,眼中的战意比这风雪更冷。

这是大雍最精锐的军队,是萧瑾用两年时间、倾尽国库打造的虎狼之师。

而在这支军队的最前方,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战马上,萧瑾身披玄铁重甲,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风雪中。

他的面容隐藏在狰狞的鬼面具下,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眸,穿过层层风雪,遥望着那个令他魂牵梦萦又恨之入骨的方向。

那里是漠北,是拓跋鸿的王庭,也是阿渊正在受苦的地狱。

“殿下,风雪太大,是否……是否先安营扎寨?”身旁的副将策马靠近,大声吼道,试图盖过风雪的咆哮。

萧瑾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他的手死死攥着缰绳,力道大得几乎将那坚硬的皮革捏碎。

他的胸腔里,那颗原本已经冰冷麻木的心脏,此刻却跳得异常剧烈,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滚烫的血液,灼烧着他的理智。

太慢了。

行军太慢了!

即便十万铁骑日行千里,即便他御驾亲征、一路未曾停歇,可这漫长的路途依然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瞬间飞到那个所谓的地下斗兽场,把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抢回来!

但他不能。

他不能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拓跋鸿生性狡诈残忍,若是让他察觉到大雍军队压境,那个生性多疑的北狄王绝做得出玉石俱焚的事。

到时候,受苦的只会是被困在里面的阿渊。

“传令下去。”

萧瑾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闷雷般低沉而压抑,“全军原地待命,隐匿行踪。未得孤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斩!”

“是!”副将领命而去。

萧瑾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焦躁欲狂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跟随的暗七。

“准备好了吗?”

暗七点点头,拍了拍马鞍旁早已备好的包裹,眼神决绝:“属下随时可以出发。”

萧瑾不再多言,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向着大军侧翼的一处隐蔽山谷疾驰而去。

那里,早已有一队精锐中的精锐,极夜暗卫的顶尖高手在等候。

大军压境,不过是为了震慑北狄边境的守军,吸引拓跋鸿的注意力。

真正的潜入,才刚刚开始。

北狄边城,黑水城。

这是一座建立在冰原边缘的要塞,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这里没有律法,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规则。

没有道德,只有金钱与暴力。

北狄的王公贵族们喜欢在这里寻找刺激,而那些来自西域、中原乃至更远地方的商队、流浪者、逃犯,也把这里当成了销金窟与避风港。

黄昏时分,风雪渐歇。

一支规模不大、却显见极为富有的西域商队,缓缓出现在黑水城的城门口。

为首的“商人”身形修长,裹着厚重的白色狐裘,头戴毡帽,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冷漠的眼眸。

他的气质与周围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截然不同,即便刻意弓着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威压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站住!什么人?”

守城的北狄士兵粗鲁地拦住了商队,贪婪的目光在那些满载货物的骆驼和马车上扫来扫去,嘴里喷着难闻的酒气。

“西域来的,贩卖极品毛皮和香料。”

暗七上前一步,熟练地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塞进领头士兵的手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军爷辛苦,这点小意思,拿去喝酒。”

金子在火把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那士兵掂了掂分量,原本凶狠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

“进去吧,进去吧。规矩点,别惹事!”

商队顺利入城。

萧瑾走在最前面,看似悠闲地打量着四周的街景,实则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已经将这座城的布局尽收眼底。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劣质马奶酒的酸臭,以及隐约的血腥味。

那是从他体内深处散发出的寒意,更是从这座城池的地下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老板,那地方……就在前面。”

暗七压低声音,指向城东一片灯火通明、建筑风格粗犷诡异的庞大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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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被高耸的黑色石墙围住,门口守卫森严,进出的都是些衣着华贵、神情亢奋的权贵。

隐约间,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咆哮声,以及野兽的嘶鸣。

萧瑾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越靠近那里,那股名为“恐惧”的情绪就越疯狂地撕扯着他的心脏。

他怕。

他怕那是虚无缥缈的幻想,怕那是暗探看花了眼带来的虚假希望。

他更怕那是真的,怕那个在画中撕碎恶狼、浑身浴血的人,真的是他在梦里喊过千百遍的阿渊。

那个曾经骄傲如烈阳、偏执如疯魔的少年,如今真的变成了那画中,被人当做野兽驱使的奴隶吗?

“走。”

萧瑾的声音有些变调,但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那个吞噬灵魂的地方。

商队在斗兽场后门的一处偏僻角落停下。

萧瑾带着暗七,轻车熟路地摸进了一条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暗巷。

这里到处是腐烂的食物残渣和动物的尸骨,恶臭熏天。

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正站在后门口,抽着烟袋,指挥着几个奴隶搬运东西。

萧瑾走上前,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随手扔给那管事。

锦囊落地,发出清脆的金石撞击声。

管事眼睛一亮,连忙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十几颗极品东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这位爷,您这是……”管事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我要一张入场券。”

萧瑾的声音冰冷,透过黑巾传出来,“顶级的。我要进地下一层,看最好的位置。”

地下一层,那是北狄最顶级的权贵才能涉足的区域,只有那里,才能看到最血腥、最刺激,也最昂贵的死斗。

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难地搓着手:“这……爷,今儿个地下一层的票早就卖光了,那是拓跋王爷包下的场子,就连我们场主都不敢轻易……”

“再加这个。”

暗七从背后上前一步,手中多了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那是西域最大商会的信物,足以调动万贯家财。

管事看着那块令牌,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终于战胜了恐惧。

“好说,好说!既然爷如此豪爽,小的这就去给爷安排!”管事收起令牌和锦囊,转身钻进了后门,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块漆黑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爷,这是黑牌。凭此牌,可进地下一层,九号包厢。”

萧瑾伸手接过那块冰凉的铁牌。指腹触碰到那狰狞鬼头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入场券。

这就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多谢。”

萧瑾将铁牌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那扇通往地下的厚重石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如战鼓擂动,震得耳膜生疼。

地下的空气比外面更加浑浊,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兴奋剂气味。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燃烧的火把,光影摇曳,将行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越往深处走,那震耳欲聋的狂呼声就越清晰,仿佛无数恶鬼在地狱中咆哮。

“咚!!咚!!”

那是战鼓的声音,沉闷有力,一下一下敲击着萧瑾的神经。

终于,他站在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前。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刺目的火光和血腥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萧瑾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轰!!”

巨大的声浪瞬间将他淹没。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斗兽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看台,数千名北狄权贵和富豪正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咆哮着,眼神狂热地盯着中央那片被铁栅栏围起来的血腥沙地。

沙地上,残肢断臂横陈,鲜血早已将黄沙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杀了他!杀了他!!”

“撕碎他!把他的心掏出来!!”

无数疯狂的叫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掀翻穹顶。

萧瑾站在阴影里,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那些疯狂的人群,听不到那些刺耳的咆哮,他的目光像是一道利剑,死死地锁住了沙地中央。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死斗的终局。

一个浑身是血的巨汉,正挥舞着沉重的巨斧,疯狂地劈向一个角落里的身影。

而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大门,浑身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破烂的兽皮短裤。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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