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斗兽场重逢，失智野兽的厮杀
狂暴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穹顶，地下斗兽场内，数千名北狄权贵正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嗜血狂欢中。
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群鬼乱舞，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沙地中央那道孤独的身影上。
萧瑾坐在九号包厢的阴影里，一袭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雕，只有那双从黑巾下露出的凤眼，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场上。
那是阿渊。
即使隔着血腥的沙地，即使那人戴着恶鬼面具，即使那曾经骄傲如烈阳的少年如今佝偻着脊背、像野兽般被铁链拖拽，他也绝不会认错。
那种刻进骨髓的熟悉，那种灵魂深处剧烈的战栗与哀恸，骗不了人。
“咚！！咚！！咚！！”
三声沉重的战鼓擂响，沙地四周的铁栅栏猛地升起。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转为压抑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血腥盛宴。
“开门！！”
随着主持人一声嘶吼，沙地两侧的暗门同时洞开。
左侧，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三头体型硕大、毛发灰白、嘴角滴落涎水的草原狼王猛地窜入沙地。
它们久未进食，碧绿的眼睛里满是饥渴的凶光，一出场便死死盯住了场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呜。
右侧，四名浑身肌肉虬结、手持弯刀的北狄壮汉狞笑着踏入角斗场。
他们是死囚，是被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亡命之徒，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今晚的死斗足够精彩。
三头饿狼，四名亡命徒。
对战一个连兵器都没有的奴隶。
这根本不是竞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下注声与狂啸：“撕碎他！！”“把他的肠子掏出来！！”
萧瑾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温热的血迹。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度痛苦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
他想要冲下去，想要把那些敢觊觎阿渊的畜生碎尸万段。
但理智死死拽住了他，现在冲下去，只会惊动拓跋鸿，只会让阿渊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只能忍，只能看，只能让自己的心被这一幕活生生千刀万剐！
沙地中央，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似乎对眼前的绝境毫无察觉。
他微微垂着头，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嗷呜！！”
一头最为健壮的狼王率先发动进攻，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那人的咽喉！
与此同时，四名壮汉也呈扇形包抄而上，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芒，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阿渊！！”
萧瑾的瞳孔骤然紧缩，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一直麻木僵立的身影，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类、更像是负伤野兽般的低吼！
那声音嘶哑、暴戾，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迎着扑来的狼王冲了上去！没有闪避，只有正面硬撼！
那是一种完全舍弃了防守、将自身化为兵器的打法。
他侧身避开了狼王致命的獠牙，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竟一把抓住了狼王粗壮的后颈！
“撕啦！！”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全场。
众人只看到那苍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恐怖的爆发力在一瞬间宣泄而出，他竟然徒手，生生撕开了那头狼王的喉咙！
滚烫的狼血如同喷泉般溅了他一身，将那苍白到病态的皮肤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
另外两头狼王见状，凶性大发，同时从左右两侧扑上。
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手中还在抽搐的狼尸狠狠砸向右边那头狼，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右腿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左边那头狼的头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头狼王惨嚎一声，整个头骨凹陷，被一脚踢飞出去，砸在看台的铁栅栏上，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四名壮汉已经杀到近前，四柄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分别斩向他的四肢与头颅！
面具奴隶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咆哮。他根本不管砍向自己的刀锋，直接撞入了其中一人的怀里！
“噗嗤！”
一柄弯刀斩在了他的肩膀上，鲜血狂飙。但他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双手如鹰爪般扣住了那人的肩膀，猛地一拧！
“咔嚓！！”
那人的颈椎被瞬间扭断，头颅诡异地耷拉下来，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倒在地。
剩下三人见状，惊骇欲绝，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瞬！
奴隶借着那具尸体的肩膀一蹬，腾空而起，双脚如流星般连踢，正中另外两人的太阳穴！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中，两具壮硕的身躯横飞而出，当场气绝。
最后一名壮汉吓得肝胆俱裂，扔下弯刀转身就想逃。
“死！！”
奴隶发出一声暴喝，如同猎豹般掠出，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后脑勺，五指成爪，狠狠抵住他的脊柱，然后，用力一折！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还未散去，最后一人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沙地上，只余下三具狼尸、四具人尸，和那个浑身浴血、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随后爆发出了比刚才狂热百倍的嘶吼声！
“杀神！！”“恶鬼！！”“永不败北的杀神！！”
无数金币、宝石、甚至女人的首饰如同雨点般被扔进沙地，砸在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脚边。
但他依然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杀戮而微微颤抖。
他的头颅低垂，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困兽，只剩下本能的警惕与麻木。
萧瑾坐在包厢的阴影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场面撕裂了。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大腿的肉里，鲜血顺着裤腿流下，却根本抵不过心口那种凌迟般的剧痛。
阿渊……
那个连一点风寒都要喊疼，撒娇耍赖要他哄的阿渊……
现在却像个没有痛觉的怪物，在这血腥的沙地上，徒手撕碎野兽，折断人骨！
就在这时，奴隶猛地抬起头，似乎是因为方才过于剧烈的动作，右臂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袖，终于承受不住，被肌肉的膨胀和淋漓的鲜血浸透，“刺啦”一声，彻底撕裂！
大片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火光之下。
萧瑾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去，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皮肤。
在那条肌肉虬结、布满陈旧鞭痕和刀疤的右臂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刻满了两个字，“萧瑾”。
每一笔，都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形成了狰狞的暗红色疤痕。
有的字刻得极深，几乎能看见底下苍白的骨骼；有的字则因为后来的伤口覆盖，变得更加扭曲丑陋。
像是用刀硬生生剜出来的，像是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划舔上去的。
那是烙印，是酷刑，更是一个失忆的疯子，在彻底遗忘自己的姓名、过往、甚至作为人的尊严后，唯一能抓住、唯一死死刻在肉里不敢忘记的名字！
“啊……”
一声极度压抑、仿佛喉咙里含着碎玻璃的呜咽，从萧瑾口中溢出。
那双向来冷厉如霜、两年未曾流泪的凤眼，在这一刻，瞬间通红。
所有的冷酷伪装，所有的帝王城府，所有他为了复仇而筑起的坚冰外壳，在这触目惊心的刻痕面前，尽数崩塌！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冰冷的面颊滚落，砸在包厢的扶手上，碎成一片。
“萧……瑾……”
他颤抖着念出那两个字，仿佛自己的心脏也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原来这就是阿渊忘不掉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阿渊沦为野兽、受尽折磨，却依然在血泊里挣扎求生的理由！
他把自己刻进了骨头里，把他当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执念！哪怕是忘魂蛊，哪怕是地狱的酷刑，都抹不去这种深入骨髓的印记！
巨大的愧疚与心痛，如海啸般将萧瑾彻底淹没。
他觉得快要窒息了，比亲手杀了那些世家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如果他没有重生，如果他没有摆烂，如果他能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早一点护住他……
阿渊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下一场！！”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嗜血的亢奋，打断了萧瑾濒临崩溃的情绪：“我们的杀神还未尽兴！！接下来，将是本斗兽场最高规格的死斗！！”
“只有一方彻底死亡，方能结束！！”
死斗！
看台上的气氛被推向了新的高潮，无数人疯狂地嘶吼着，等待着最终的杀戮。
沙地中央，那个面具奴隶听到“死斗”二字，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被唤醒了杀戮本能的恶鬼。
裁判举起红旗，狠狠挥下：“开始！！”
就在这红旗落下的瞬间，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九号包厢上方，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没有任何预兆地，越过栏杆，纵身跃下！
那是足有五丈高的落差！
萧瑾的黑衣在空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如墨蝶，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足以震慑全场的杀气与决绝，直直坠向沙地中央！
一声巨响，沙尘飞扬。
萧瑾稳稳地落在了角斗场正中央，刚好挡在了那个浑身浴血、戴着恶鬼面具的奴隶面前。
他背对着看台上数千名目瞪口呆的观众，背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拓跋鸿，只留给那个失忆的疯子一个清瘦却坚不可摧的背影。
全场哗然！
“谁？！竟敢闯入死斗场！！”
“疯了吗？！那可是杀神！！”
惊呼声、怒骂声四起，却在这一刻，仿佛都遥远得不真切。
萧瑾站直身体，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那双通红的凤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温柔。
他看着眼前那个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愣住、身体本能后仰做出攻击姿态的“恶鬼”，嘴唇颤抖，却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响彻沙地：
“阿渊。”
“皇兄来晚了。”
“别怕，再也没有人能伤你了。”
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脸庞映照得如同群鬼乱舞，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沙地中央那道孤独的身影上。
萧瑾坐在九号包厢的阴影里，一袭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雕，只有那双从黑巾下露出的凤眼，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场上。
那是阿渊。
即使隔着血腥的沙地，即使那人戴着恶鬼面具，即使那曾经骄傲如烈阳的少年如今佝偻着脊背、像野兽般被铁链拖拽，他也绝不会认错。
那种刻进骨髓的熟悉，那种灵魂深处剧烈的战栗与哀恸，骗不了人。
“咚！！咚！！咚！！”
三声沉重的战鼓擂响，沙地四周的铁栅栏猛地升起。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转为压抑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血腥盛宴。
“开门！！”
随着主持人一声嘶吼，沙地两侧的暗门同时洞开。
左侧，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三头体型硕大、毛发灰白、嘴角滴落涎水的草原狼王猛地窜入沙地。
它们久未进食，碧绿的眼睛里满是饥渴的凶光，一出场便死死盯住了场中央那个瘦削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呜。
右侧，四名浑身肌肉虬结、手持弯刀的北狄壮汉狞笑着踏入角斗场。
他们是死囚，是被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亡命之徒，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今晚的死斗足够精彩。
三头饿狼，四名亡命徒。
对战一个连兵器都没有的奴隶。
这根本不是竞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下注声与狂啸：“撕碎他！！”“把他的肠子掏出来！！”
萧瑾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温热的血迹。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度痛苦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
他想要冲下去，想要把那些敢觊觎阿渊的畜生碎尸万段。
但理智死死拽住了他，现在冲下去，只会惊动拓跋鸿，只会让阿渊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只能忍，只能看，只能让自己的心被这一幕活生生千刀万剐！
沙地中央，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似乎对眼前的绝境毫无察觉。
他微微垂着头，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嗷呜！！”
一头最为健壮的狼王率先发动进攻，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那人的咽喉！
与此同时，四名壮汉也呈扇形包抄而上，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芒，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阿渊！！”
萧瑾的瞳孔骤然紧缩，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一直麻木僵立的身影，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类、更像是负伤野兽般的低吼！
那声音嘶哑、暴戾，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迎着扑来的狼王冲了上去！没有闪避，只有正面硬撼！
那是一种完全舍弃了防守、将自身化为兵器的打法。
他侧身避开了狼王致命的獠牙，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竟一把抓住了狼王粗壮的后颈！
“撕啦！！”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全场。
众人只看到那苍白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恐怖的爆发力在一瞬间宣泄而出，他竟然徒手，生生撕开了那头狼王的喉咙！
滚烫的狼血如同喷泉般溅了他一身，将那苍白到病态的皮肤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
另外两头狼王见状，凶性大发，同时从左右两侧扑上。
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手中还在抽搐的狼尸狠狠砸向右边那头狼，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右腿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左边那头狼的头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头狼王惨嚎一声，整个头骨凹陷，被一脚踢飞出去，砸在看台的铁栅栏上，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四名壮汉已经杀到近前，四柄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分别斩向他的四肢与头颅！
面具奴隶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咆哮。他根本不管砍向自己的刀锋，直接撞入了其中一人的怀里！
“噗嗤！”
一柄弯刀斩在了他的肩膀上，鲜血狂飙。但他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双手如鹰爪般扣住了那人的肩膀，猛地一拧！
“咔嚓！！”
那人的颈椎被瞬间扭断，头颅诡异地耷拉下来，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倒在地。
剩下三人见状，惊骇欲绝，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瞬！
奴隶借着那具尸体的肩膀一蹬，腾空而起，双脚如流星般连踢，正中另外两人的太阳穴！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中，两具壮硕的身躯横飞而出，当场气绝。
最后一名壮汉吓得肝胆俱裂，扔下弯刀转身就想逃。
“死！！”
奴隶发出一声暴喝，如同猎豹般掠出，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后脑勺，五指成爪，狠狠抵住他的脊柱，然后，用力一折！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还未散去，最后一人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沙地上，只余下三具狼尸、四具人尸，和那个浑身浴血、戴着恶鬼面具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全场死寂了整整三秒，随后爆发出了比刚才狂热百倍的嘶吼声！
“杀神！！”“恶鬼！！”“永不败北的杀神！！”
无数金币、宝石、甚至女人的首饰如同雨点般被扔进沙地，砸在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脚边。
但他依然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杀戮而微微颤抖。
他的头颅低垂，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困兽，只剩下本能的警惕与麻木。
萧瑾坐在包厢的阴影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场面撕裂了。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大腿的肉里，鲜血顺着裤腿流下，却根本抵不过心口那种凌迟般的剧痛。
阿渊……
那个连一点风寒都要喊疼，撒娇耍赖要他哄的阿渊……
现在却像个没有痛觉的怪物，在这血腥的沙地上，徒手撕碎野兽，折断人骨！
就在这时，奴隶猛地抬起头，似乎是因为方才过于剧烈的动作，右臂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衣袖，终于承受不住，被肌肉的膨胀和淋漓的鲜血浸透，“刺啦”一声，彻底撕裂！
大片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火光之下。
萧瑾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去，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仿佛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天灵盖！
那不是普通的皮肤。
在那条肌肉虬结、布满陈旧鞭痕和刀疤的右臂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刻满了两个字，“萧瑾”。
每一笔，都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形成了狰狞的暗红色疤痕。
有的字刻得极深，几乎能看见底下苍白的骨骼；有的字则因为后来的伤口覆盖，变得更加扭曲丑陋。
像是用刀硬生生剜出来的，像是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划舔上去的。
那是烙印，是酷刑，更是一个失忆的疯子，在彻底遗忘自己的姓名、过往、甚至作为人的尊严后，唯一能抓住、唯一死死刻在肉里不敢忘记的名字！
“啊……”
一声极度压抑、仿佛喉咙里含着碎玻璃的呜咽，从萧瑾口中溢出。
那双向来冷厉如霜、两年未曾流泪的凤眼，在这一刻，瞬间通红。
所有的冷酷伪装，所有的帝王城府，所有他为了复仇而筑起的坚冰外壳，在这触目惊心的刻痕面前，尽数崩塌！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冰冷的面颊滚落，砸在包厢的扶手上，碎成一片。
“萧……瑾……”
他颤抖着念出那两个字，仿佛自己的心脏也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原来这就是阿渊忘不掉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阿渊沦为野兽、受尽折磨，却依然在血泊里挣扎求生的理由！
他把自己刻进了骨头里，把他当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执念！哪怕是忘魂蛊，哪怕是地狱的酷刑，都抹不去这种深入骨髓的印记！
巨大的愧疚与心痛，如海啸般将萧瑾彻底淹没。
他觉得快要窒息了，比亲手杀了那些世家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如果他没有重生，如果他没有摆烂，如果他能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早一点护住他……
阿渊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下一场！！”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嗜血的亢奋，打断了萧瑾濒临崩溃的情绪：“我们的杀神还未尽兴！！接下来，将是本斗兽场最高规格的死斗！！”
“只有一方彻底死亡，方能结束！！”
死斗！
看台上的气氛被推向了新的高潮，无数人疯狂地嘶吼着，等待着最终的杀戮。
沙地中央，那个面具奴隶听到“死斗”二字，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被唤醒了杀戮本能的恶鬼。
裁判举起红旗，狠狠挥下：“开始！！”
就在这红旗落下的瞬间，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九号包厢上方，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大鹏展翅般，没有任何预兆地，越过栏杆，纵身跃下！
那是足有五丈高的落差！
萧瑾的黑衣在空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如墨蝶，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足以震慑全场的杀气与决绝，直直坠向沙地中央！
一声巨响，沙尘飞扬。
萧瑾稳稳地落在了角斗场正中央，刚好挡在了那个浑身浴血、戴着恶鬼面具的奴隶面前。
他背对着看台上数千名目瞪口呆的观众，背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拓跋鸿，只留给那个失忆的疯子一个清瘦却坚不可摧的背影。
全场哗然！
“谁？！竟敢闯入死斗场！！”
“疯了吗？！那可是杀神！！”
惊呼声、怒骂声四起，却在这一刻，仿佛都遥远得不真切。
萧瑾站直身体，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那双通红的凤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温柔。
他看着眼前那个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愣住、身体本能后仰做出攻击姿态的“恶鬼”，嘴唇颤抖，却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坚定地响彻沙地：
“阿渊。”
“皇兄来晚了。”
“别怕，再也没有人能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