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骨笛索命,沉睡蛊毒的疯狂反噬

那诡异尖锐的笛声并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魔力,无视了漫天风雪与厮杀声,直直钻入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这是北狄皇室秘传的引蛊音律,专克大雍皇室血脉。这音律就像是某种恶毒的咒语,专门用来唤醒沉睡在雍人血液中的噩梦。

战场上,原本杀气冲天的大雍将士们在笛声响起的瞬间,动作竟齐齐滞了一下。许多内力深厚的将领只觉得气血翻涌,真气隐隐有溃散之象,不得不咬牙强撑。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萧瑾,受到的冲击远比旁人惨烈百倍。

中军指挥台上,萧瑾正举着令旗,准备切断北狄骑兵的退路。然而就在笛声入耳的刹那,他的身形猛地一僵,那双向来沉冷静如渊的凤眼骤然睁大,眼底瞬间被极致的痛楚填满。

那根紧紧攥着令旗的手指痉挛般收紧,指节泛出森森惨白。一股他极其熟悉、又恐惧至极的力量,在他沉寂了两年多的心脉深处,轰然炸开!

“噗!”

一大口浓稠发黑的鲜血,毫无预兆地从萧瑾口中喷出,直直洒在面前的帅案上,触目惊心。

这口血吐出的瞬间,萧瑾只觉得心脉处仿佛有一只蛰伏已久的毒虫被这笛声惊醒,正疯狂地啃噬他的五脏六腑。那条原本已经消退的黑色脉络,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苍白的皮肤下复苏、暴涨!

黑线如狰狞的蛛网,瞬间冲破了心脉的封锁,沿着他的脖颈疯狂蔓延,仅仅一息之间便爬满了整张脸,甚至蔓延到了眼角,透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殿下!”

身旁的副将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搀扶。

“别过来……”萧瑾死死咬着牙关,试图运转真气压制体内那股暴乱的毒气。但这引蛊音律就像是那蛊虫的兴奋剂,他体内的真气非但无法凝聚,反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彻底溃散,被那贪婪的毒虫吞噬殆尽。

撑不住了。

仅仅几息的功夫,萧瑾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便佝偻了下去,手中的令旗再也握不住,滑落在地。他眼前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黑雾,耳边的厮杀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最终,他连一句完整的交代都来不及说出,身体便如断线的风筝般,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重重砸在战车冰冷的地板上。

“皇兄!!”

战场中央,萧渊手中的弯刀刚刚斩下一名敌将的头颅,那颗头颅尚未落地,他便听到了那声穿透战场的凄厉骨笛,随即便是萧瑾倒下的身影落入眼帘。

那一瞬间,萧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了心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畅快,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足以将他逼疯的恐惧。

他甚至顾不上捡起那颗头颅,更顾不上身后还有无数挥舞的弯刀,疯了一般丢下武器,转身向着指挥台狂奔而去。

任何敢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徒手撕碎。他像是一头发狂的凶兽,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倒在地上的那个人。

“皇兄!皇兄!!”

萧渊跌跌撞撞地冲上指挥台,双膝一软,直直跪倒在萧瑾身边。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浑身冰冷、气息奄奄的人抱进怀里。

看着萧瑾脸上那蔓延至眼角的黑线,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萧渊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不要……别吓我……”萧渊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大手胡乱地擦着萧瑾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醒醒!求求你醒醒!”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找回皇兄了,明明他们刚刚才并肩打赢了这一仗,为什么皇兄又会变成这副模样?

那股该死的黑气,那种只有在最可怕的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毒,此刻正死死缠绕着他最爱的人。

巨大的恐惧如深渊般将萧渊彻底吞噬。他意识到,只要北狄王庭一日不灭,只要拓跋鸿还活着,这该死的蛊毒就会永远悬在皇兄的头顶,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报!殿下突发恶疾,大军失指!北狄反扑!”

“苏大人!快请苏大人过来!”

周围乱成一团,苏明砚满脸焦急地冲上指挥台,看到萧瑾的模样,也是骇得面无人色。他当机立断,一把抄起地上的令旗,嘶声吼道:“传令全军!回防!结圆阵固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战鼓声变,大雍铁骑且战且退,迅速向中军靠拢。而那些北狄士兵在听到骨笛声后,仿佛被打了鸡血,攻势愈发凶猛。

但萧渊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死死抱着萧瑾,像是抱着自己仅剩的半条命,身体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多时,随军的太医连滚带爬地赶到了指挥台上。他颤抖着手搭上萧瑾的脉搏,刚一触碰,脸色便变得煞白如纸。

他的手指在萧瑾寸关尺上按压,越按越绝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良久,太医颓然地收回手,双膝一软,跪倒在萧渊面前,声音里带着极度的绝望与悲怆:“王爷……殿下体内……殿下体内先前用以镇压蛊毒的心头血已耗尽,如今蛊毒失去制约,全面反噬心脉……”

太医重重磕了一个头,颤声道:“神仙难救,殿下……活不过三日了!”

轰!

这道判决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萧渊的天灵盖上,将他那颗本就悬在刀尖上的心,瞬间劈得粉碎。

活不过三日?

不。

不可能。

绝对不会!

萧渊死死抱着怀中冰冷的人,眼中的泪水瞬间烧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几近入魔的疯狂。

只要他在,皇兄就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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