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王者并肩,雪夜突袭的反杀

战鼓声如滚雷般一波波撞击着耳膜,将刚刚才在营帐内凝聚的那点温情瞬间震得粉碎。

萧渊缓缓站直了身体。方才那哭得像个孩子、瑟缩在萧瑾怀里求罚的模样,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时的他,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即将出鞘的标枪,浑身散发出的那股暴戾气息,竟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寒冷彻骨。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而坚定地抹去了脸上的泪痕。那双赤红的眸子透过被风吹起的帐帘,死死盯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眼底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打扰我和皇兄相认。”

他的声音很轻,却阴冷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拓跋鸿,好大的狗胆。”

萧瑾也收敛了所有的柔情。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伸手取下了那副早已备好的、通体漆黑的玄铁铠甲。这是他两年来无数次抚摸过的战甲,也是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能再次亲手披在那个少年身上的荣光。

“阿渊。”

萧瑾转过身,手里提着那副沉重的铠甲,目光复杂而灼热,“这一战,是你我兄弟二人,两世以来的第一战。”

萧渊猛地转过身,看着那副铠甲,看着萧瑾那双向他伸出的手,眼眶再次热了热,但他没有退缩,更没有推辞。他大步走上前,单膝跪地,微微昂起头,露出那个曾经无数次依赖过的后颈。

“皇兄,替我穿。”

萧瑾的手指有些颤抖,但他极力克制着,将那副冰冷沉重的铁甲一片片扣在萧渊单薄却坚韧的身躯上。

护心镜,披风,护腕,战靴。每一处卡扣的闭合,都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将两人的命运死死锁在一起。

当最后系好披风的系带,萧瑾后退半步,看着眼前这个一袭黑甲、宛如地狱修罗般的青年,眼中满是骄傲与决绝。

“起来。”

萧瑾伸出手。

萧渊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两人并肩站在营帐中央,一黑一红,宛如两柄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

“走。”

萧瑾低喝一声,两人同时转身,大步冲出了营帐。

外面的世界早已是一片沸腾的修罗场。

漫天大雪中,无数火把将黑夜烧得通红。北狄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大雍的营寨,喊杀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拓跋鸿显然是有备而来,十万王庭精锐倾巢而出,企图趁着大雍立足未稳,一举击溃这支敢深入北境的孤军。

但他算漏了一点。

他算漏了这支军队的主帅是谁,更算漏了那把被他认为早已坠崖断裂的利刃,此刻正磨刀霍霍,等待着饮血。

“列阵!迎敌!”

萧瑾跃上早已备好的战马,手中令旗一挥。那面代表着大雍摄政王亲临的金龙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瞬间点燃了所有大雍将士的热血。

原本有些混乱的营地,在令旗的指引下迅速凝聚成了一块铁板。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占据了高台,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战斗力,让冲在最前面的北狄先锋部队狠狠撞上了一堵铁墙。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萧瑾身侧窜出。

萧渊没有骑马。他甚至没有拿长兵器。他手里只提着一把不知从哪个倒霉鬼尸体上捡来的弯刀,整个人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那密密麻麻的敌阵之中!

“杀!”

一声暴喝,萧渊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翻卷的血色狂风。

他不需要战马,因为他的速度比战马更快。他不需要盾牌,因为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防守二字。

只见他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那柄弯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全是直取要害的杀招,凶狠、精准、并且残忍到了极点。

这就是两年来在斗兽场里练就的杀人术。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有纯粹为了生存而磨砺出的本能。

那些北狄精锐虽然悍勇,但何曾见过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在萧渊那种鬼魅般的身法面前毫无用武之地,那引以为傲的弯刀更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个冲锋,萧渊竟硬生生撕开了北狄引以为傲的锋矢阵,留下一条血肉铺就的道路。

萧瑾坐在中军的高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在敌阵中横冲直撞的身影,眼底只有绝对的信任与冷静。他的令旗一次次挥下,每一次都精准地配合着萧渊的动向。

萧渊攻左,他的令旗便指右,包抄侧翼。萧渊杀穿中军,他的令旗便立刻调动弓箭手覆盖后方,截断退路。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片刻的犹豫,甚至不需要眼神的确认。这就是刻在骨血里的默契。

萧渊负责撕碎一切阻碍,萧瑾负责掌控全局,替他扫平一切后顾之忧。

这是两世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毫无保留的并肩作战。没有前世的猜忌,没有试探,没有那些因为爱而不得的隐忍与退让。只有绝对的信任,绝对的依赖。

他们是君臣,是兄弟,更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

“好!”

苏明砚在侧翼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喝彩,“殿下与九殿下,真乃天作之合!有此二人,北狄何愁不灭!”

而在战场中央,萧渊杀得兴起。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砍断了多少把刀,身上沾满了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只觉得畅快,前所未有的畅快。

两年的压抑,两年的屈辱,两年的地狱折磨,都在这畅快淋漓的杀戮中得到了宣泄。

他要用这些北狄狗的血,来祭他这两年的苦难,来洗刷他对皇兄的亏欠。

他甚至懒得去管身后有没有冷箭,因为他知道,皇兄在看。只要皇兄在看,就绝不会让一支冷箭伤到他分毫。

这种被绝对守护的感觉,让萧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偏执。

他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路杀穿了前锋营,直逼北狄中军那面巨大的狼首王旗。

“拓跋鸿!”

萧渊仰天咆哮,声音穿透了漫天风雪,直冲云霄,“拿命来!”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坡上,拓跋鸿骑在马上,原本志在必得的脸色,此刻已经变得铁青一片。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十万精锐,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对方那种诡异的配合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尤其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色杀神,简直就像是魔鬼附体一样,根本杀不死,也挡不住。

“那到底是谁?!”

拓跋鸿气急败坏地嘶吼,“大雍什么时候出了这等猛将?!”

他眯起眼,借着火光,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忽然,那人侧身闪避,面甲上的束缚在剧烈的动作中松脱,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那张苍白、俊美、却又布满了疯狂杀意的脸。

拓跋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一股巨大的惊骇瞬间冲上脑门,让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萧……渊?!”

拓跋鸿失声尖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你怎么可能没死?!你不是坠崖了吗?!”

那个该死的九皇子,那个被他扔进斗兽场当了两年奴隶的玩物,此刻竟然穿着大雍的铠甲,杀到了他的面前!

恐惧之后,便是滔天的羞恼与杀意。既然没死,那就该死得透透的!

“想死?那就成全你!”

拓跋鸿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毒光。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根通体惨白、刻满诡异符文的骨笛,放在唇边,用力吹响。

“呜——呜——”

诡异尖锐的声音瞬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如同一把看不见的刀,刺入了每一个大雍将士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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