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终章 春水煎茶，至死不渝的深吻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细密的柳枝垂在碧波之上，随微风轻漾，粉白的桃花瓣顺着潺潺流水打着旋儿漂远，空气中浮动着湿润的花香与泥土气息，温柔得醉人。
京城的权谋血刃，北境的风雪黄沙，统统都被这绵延千里的春水阻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经历了生死，萧瑾更加珍惜和萧渊在一起的日子，于是每一年的三月他们都会来的这座江南小院，这里唯有静谧与慵懒，唯有无忧无虑的闲适时光。
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下，摆着一张宽大的藤椅。
萧瑾半卧在藤椅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素色常服，墨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椅背上。阳光穿透树隙，斑驳地落在他那张清俊绝伦的脸上，勾勒出一派悠然自得的松弛。
他手里拿着一本明黄色的折子，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眼角眉梢都挂着令人心安的闲适。
这是苏明砚每日雷打不动送来的折子，大多是无伤大雅的琐事，无非是哪儿河道要修缮，哪儿农桑需扶持。看这些折子，于他而言不再是沉重的枷锁，反倒成了打发午后闲暇的消遣。
正翻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不用抬头，萧瑾也知道是谁来了。
那股独属于少年的、带着一点侵略性与急切的脚步声，这两年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皇兄！”
萧渊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春茶。他今日也褪去了那身沉重的黑甲，换上了一袭玄色绣银纹的锦袍，衬得那张本就俊美无俦的脸越发苍白精致，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股不善的阴气。
他走到藤椅边，将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
“砰！”
茶水溅出了几滴。
萧瑾翻书页的手指顿了顿，视线从折子上移开，抬眼看向他：“怎么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萧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萧瑾手中的折子。那目光像是要把那本明黄色的册子烧出个洞来。
萧瑾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只见折子末尾，苏明砚照例写了一段请安的话，大概是因为两人私交甚笃，后面又多添了几句诸如“殿下气色想必大好，臣心中甚慰”之类的闲话。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臣子问候，落在此刻萧渊的眼里，却成了刺眼的挑衅。
“他凭什么在折子里写这种话？”萧渊的声音里泛着酸，那股子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占有欲根本藏不住，“‘甚慰’？他凭什么慰？他那是惦记皇兄！他图谋不轨！”
说着，他越想越气，那双好看的眼尾瞬间红了一圈，竟是气得伸手一挥！
“哐当！”
那只精致的汝窑茶盏被直接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残茶混着碎瓷片溅了一地。
闹出了这么大动静，萧渊却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残局一眼。他只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探向背后。
下一瞬，他从后腰摸出了一根油润暗沉的旧藤条。
那是从北境带回的旧物，虽已经过多次摩挲，却依然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萧渊双手握着藤条两端，动作极其熟练且自然地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藤椅旁的草地上。
他仰起头，将藤条高高举过头顶，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萧瑾，眼底交织着偏执的狂热与孩童般的委屈。
“我砸了东西，我嫉妒了，我心眼小，我不可理喻。”萧渊的嗓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求赎渴望，“皇兄罚我，打死我吧。”
他跪得笔直，仿佛在等待一场必须降临的审判。仿佛只有那根藤条落在身上的痛楚，才能让他确认自己是被关注的，是被偏爱的，是属于眼前这个人的。
萧瑾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看着那张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却又固执求罚的脸，原本想训斥几句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的无奈与化不开的宠溺。
这人，哪怕是在生死关头都不肯跪一下，唯独在这种事情上，跪得比谁都熟练。
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折子随手丢在小几上。
“起来。”萧瑾淡淡道。
“不！皇兄不打我，我就不起来！”萧渊倔强地举着藤条，眼神执拗。
萧瑾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越过他高举的手臂，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藤条的中段。
他手指微一用力，轻松地将藤条从萧渊手里抽了出来。
萧渊的眼睛猛地睁大，以为接下来的便是皮肉之苦，身体甚至已经因为期待而微微战栗。
然而，萧瑾只是手腕一扬。
“嗖！”
那根藤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远远地丢进了院角的花丛里，再也不见踪影。
萧渊愣住了，举在半空的双手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地看着空空的手心，脸上露出惶恐又茫然的神色，像一只求罚不得的弃犬。
“皇兄……”
还没等他说完，萧瑾突然俯下身，大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后领，猛地往下一拽！
一股大力袭来，萧渊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跌进了藤椅的怀抱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萧瑾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强行压了下来。
两人的呼吸瞬间撞在一起。
萧瑾低头，吻住了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所有的话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嫉妒，在这个深吻落下的一瞬，统统被封缄。
这是一个带着无奈、宠溺，以及深沉爱意的吻。没有试探，没有强迫，只有唇舌交缠间的极致温柔。萧瑾含住萧渊微凉的唇瓣，细细地吮吸，耐心地安抚，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甘甜的雨露，又像是要将这辈子的深情都融进这个吻里。
“唔……”
萧渊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那双原本想要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攀住了萧瑾的脖颈，指节用力地扣着，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对方的骨血里。
嫉妒？生气？求罚？
统统都不重要了。
只要皇兄吻他，只要皇兄还要他，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藤椅在两人的动作下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春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的发梢与肩头，一切都美好得恍如梦境。
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萧瑾才微微松开了一些，却没有退开，而是用额头抵着萧渊的额头，呼吸交缠。
他看着萧渊那双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那眼底纯粹的痴迷与爱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
“醋坛子。”萧瑾低声呢喃，拇指轻轻擦去萧渊唇角的津液，“以后折子里再有废话，孤让他重写就是。至于这么折腾自己？”
萧渊喘着气，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突然用力抱紧了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我就是怕……怕别人多看你一眼。皇兄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嗯，你的。”萧瑾轻抚着他的后背，语气笃定而纵容，“只是你的。”
历经两世的风霜血雨，所有的算计与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褪去。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爱恋与无尽的甜蜜。那个曾经满身戾气的疯子，那个曾经只求一死的废太子，终于在今生的暖阳里，拥有了彼此的全部。
这一生，他们再也不会分离。
窗外繁花似锦，岁月静好，前世的风雪终于融化在了今生的暖阳里。
细密的柳枝垂在碧波之上，随微风轻漾，粉白的桃花瓣顺着潺潺流水打着旋儿漂远，空气中浮动着湿润的花香与泥土气息，温柔得醉人。
京城的权谋血刃，北境的风雪黄沙，统统都被这绵延千里的春水阻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经历了生死，萧瑾更加珍惜和萧渊在一起的日子，于是每一年的三月他们都会来的这座江南小院，这里唯有静谧与慵懒，唯有无忧无虑的闲适时光。
院中那株百年老槐树下，摆着一张宽大的藤椅。
萧瑾半卧在藤椅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柔软的素色常服，墨发未束，随意地散落在椅背上。阳光穿透树隙，斑驳地落在他那张清俊绝伦的脸上，勾勒出一派悠然自得的松弛。
他手里拿着一本明黄色的折子，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眼角眉梢都挂着令人心安的闲适。
这是苏明砚每日雷打不动送来的折子，大多是无伤大雅的琐事，无非是哪儿河道要修缮，哪儿农桑需扶持。看这些折子，于他而言不再是沉重的枷锁，反倒成了打发午后闲暇的消遣。
正翻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不用抬头，萧瑾也知道是谁来了。
那股独属于少年的、带着一点侵略性与急切的脚步声，这两年他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皇兄！”
萧渊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春茶。他今日也褪去了那身沉重的黑甲，换上了一袭玄色绣银纹的锦袍，衬得那张本就俊美无俦的脸越发苍白精致，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股不善的阴气。
他走到藤椅边，将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
“砰！”
茶水溅出了几滴。
萧瑾翻书页的手指顿了顿，视线从折子上移开，抬眼看向他：“怎么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萧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萧瑾手中的折子。那目光像是要把那本明黄色的册子烧出个洞来。
萧瑾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只见折子末尾，苏明砚照例写了一段请安的话，大概是因为两人私交甚笃，后面又多添了几句诸如“殿下气色想必大好，臣心中甚慰”之类的闲话。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臣子问候，落在此刻萧渊的眼里，却成了刺眼的挑衅。
“他凭什么在折子里写这种话？”萧渊的声音里泛着酸，那股子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占有欲根本藏不住，“‘甚慰’？他凭什么慰？他那是惦记皇兄！他图谋不轨！”
说着，他越想越气，那双好看的眼尾瞬间红了一圈，竟是气得伸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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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精致的汝窑茶盏被直接扫落在地，摔得粉碎，残茶混着碎瓷片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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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从北境带回的旧物，虽已经过多次摩挲，却依然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萧渊双手握着藤条两端，动作极其熟练且自然地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藤椅旁的草地上。
他仰起头，将藤条高高举过头顶，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萧瑾，眼底交织着偏执的狂热与孩童般的委屈。
“我砸了东西，我嫉妒了，我心眼小，我不可理喻。”萧渊的嗓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求赎渴望，“皇兄罚我，打死我吧。”
他跪得笔直，仿佛在等待一场必须降临的审判。仿佛只有那根藤条落在身上的痛楚，才能让他确认自己是被关注的，是被偏爱的，是属于眼前这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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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折子随手丢在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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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越过他高举的手臂，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藤条的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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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萧瑾才微微松开了一些，却没有退开，而是用额头抵着萧渊的额头，呼吸交缠。
他看着萧渊那双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那眼底纯粹的痴迷与爱恋，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
“醋坛子。”萧瑾低声呢喃，拇指轻轻擦去萧渊唇角的津液，“以后折子里再有废话，孤让他重写就是。至于这么折腾自己？”
萧渊喘着气，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突然用力抱紧了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我就是怕……怕别人多看你一眼。皇兄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嗯，你的。”萧瑾轻抚着他的后背，语气笃定而纵容，“只是你的。”
历经两世的风霜血雨，所有的算计与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褪去。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爱恋与无尽的甜蜜。那个曾经满身戾气的疯子，那个曾经只求一死的废太子，终于在今生的暖阳里，拥有了彼此的全部。
这一生，他们再也不会分离。
窗外繁花似锦，岁月静好，前世的风雪终于融化在了今生的暖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