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蠢货至,三皇子的跋扈挑衅

萧瑾没有理会身后依然失神盯着死鸟的萧渊。

他将那柄沉重的铁胎黑弓随手丢在积雪中,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这一箭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本就大病初愈的身体此时隐隐透着一股脱力后的寒噤。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溅落在雪地上的猩红血迹,那是萧渊用额头抵住箭尖留下的。

“回宫。”

他冷声吩咐,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厌倦。

小福子早已在远处吓得魂不附体,听到主子传唤,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颤抖着将一件厚重的狐裘披在萧瑾肩上。

萧瑾拢了拢裘衣,清冷的眉宇间尽是倦怠。他现在只想回到那个破败、漏风却足够安静的东宫,关上门,把这重活一世的所有烂摊子都挡在门外。管他是北狄的暗箭,还是萧渊的疯魔,他通通不想再理会。

然而,老天爷显然并不打算让这位一心摆烂的废太子清静。

刚走出御花园的月洞门,还没踏上通往东宫的避人甬道,一阵刺耳的哄笑声便穿过枯落的林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嚣张气势扑面而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那位缩在冷宫里发霉的好哥哥吗?”

萧瑾停下脚步,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厌烦。

一队穿着锦衣华服的少年郎挡在了甬道正中央。领头的那位,穿着一身明黄色云纹缎袍,生得一双细长的吊梢眼,眉宇间尽是藏不住的轻浮与戾气,正是三皇子萧澈。

他身后跟着几个世家大族的嫡子,此时正像看某种落难的珍稀畜生一般,戏谑地打量着面色苍白如雪的萧瑾。

萧瑾站在风口,大氅的边缘被寒风吹得剧烈翻滚。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种随时会随风而逝的易碎感。

“让开。”

萧瑾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甚至没有看萧澈一眼。

“让开?哈哈哈哈!”萧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描金扇骨重重地拍打着掌心,发出刺耳的声响,“萧瑾,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只手遮天、众星捧月的太子殿下?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废黜的诏书都挂在太极殿门外了,谢太傅说了,你这身储君的皮,用不了多久就得剥下来。到时候,你连那座漏风的冷宫都没得住,怕是要去跟野狗抢食吧?”

萧瑾依旧沉默,眼神古井无波。

这种程度的挑衅,在他看来简直幼稚得发笑。前世他临死前经历的是万箭穿心,是至亲背叛,是家国破碎。在那些惨烈的绝望面前,萧澈这种跳梁小丑般的叫嚣,甚至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这蠢货到底什么时候能骂完?别耽误他回去补觉。

“怎么不说话了?以前那股教训人的劲儿哪去了?”萧澈见萧瑾毫无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他最讨厌萧瑾这副样子,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清雅矜贵,仿佛哪怕跌进了泥潭里,他依然是那个一尘不染的谪仙。

“听说你母妃临死前还惦记着那点破名声?”萧澈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刻薄到骨子里的恶意,“可惜啊,谢家已经把当年的卷宗翻出来了。说不定过两天,这京城的大街小巷就都会传遍,你那个位列贵妃的母妃,当年不过是靠着勾引父皇身边的侍卫才……”

萧瑾的眼神骤然一沉。

那一瞬间,一种死寂的、仿佛从地狱深处蔓延出来的森然寒意,越过空气瞬间锁定了萧澈。

那是前世临死前,在血海深处磨砺出的杀气。

萧澈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冷气,后面的污言秽语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一个废人吓住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看什么看!你母妃就是个贱……”

萧瑾垂下了眼睫,收敛了那一身杀意。

没意义。

争辩也好,动怒也罢,在绝对的权力倾轧面前,都只是弱者的无能狂怒。他若是真的在这里动手,反而给了谢家立刻处死他的借口。

他侧过身,试图避开这群挡路的烂人。

可这种完全无视的态度在萧澈看来,却是极致的羞辱。他身为皇子,外祖又是权倾朝野的谢太傅,凭什么被这个将死之人看不起?

“没种的东西!果然是跟那个贱人一样下贱!”

萧澈猛地跨出一步,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睛里满是癫狂,他拦在萧瑾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周围的世家子弟也跟着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萧澈伸出那只戴着硕大玉扳指的手,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想要摧毁美好事物的快感,慢慢朝着萧瑾那张清冷得让人嫉妒的脸颊拍去。

“这张脸长得倒是不错,以后离了宫,送去南边的勾栏院里,想必也能给咱们皇家省下不少银钱。到时候,本皇子一定第一个去捧场,看看你这太子的骨气,在床上还能剩下几分……”

萧澈的手指,离萧瑾的皮肤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萧瑾看着那只满是肥腻感的手,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他正准备后退,可他的身体终究是太虚弱了,积雪又滑。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从阴影中裂变而出的修罗,刹那间穿透了御花园的静谧,出现在萧瑾身侧。

“咔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伴随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断裂感。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御花园的死寂。

萧澈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被一股暴戾至极的力量直接掀翻在地。

萧渊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

他此刻甚至没去掩盖脸上的血迹,任由那滴从眉心淌下的残血顺着下颌流进嘴角,衬得他那张本就阴郁的脸更显狰狞。

他的一只军靴狠狠地踩在萧澈那只刚才伸出的手腕上。

用力,旋转。

骨裂的声音再次响起,萧澈叫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浑身剧烈抽搐。

萧渊弯下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惨叫不止的萧澈。他眼底翻涌着的,是足以将整个皇城都烧成灰烬的暴戾和杀意。

“你刚才……想用哪只手碰他?”

萧渊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周围原本喧闹的世家子弟,在这一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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