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争吵

“嗯。”

钟煜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手间洗漱,他刷牙刷到一半,骆闻宣就挤进来。

“怎么了?”

“我洗把脸。”骆闻宣从墙上拿下钟煜的毛巾,对折叠成小方块,放到水龙头下打湿再拧干,拧干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钟煜。

钟煜看到他奇怪的眼神,又问了一句:“又怎么了?”

骆闻宣看着钟煜脸上泛着微红的眼睛和沾上牙膏沫的嘴角,压制住嘴角不要扬起,说:“就是觉得这毛巾好可爱。”

钟煜刷着牙,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白色毛巾,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就说:“这是在附近超市买的,你喜欢待会我们去超市买。”

“嗯,待会去。”骆闻宣的声音带着笑意。

钟煜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此时骆闻宣把白色毛巾抖开盖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钟煜想了想也没觉得那里有笑点。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水吐掉,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牙刷再放到置物架上,弯下腰双手接水捧到脸上洗,反复两次。然后抬起头,看到站在旁边的骆闻宣递给他白色毛巾,就是刚才擦脸的那块。

骆闻宣看到钟煜没有接,解释道:“我重新洗过了。”

钟煜才接过毛巾,抖开擦干脸,看到骆闻宣还在,疑惑道:“你怎么还不出去?”

“我等你啊!”

钟煜被这回答整沉默了,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上洗手间!”

骆闻宣这才出去,钟煜还没有解决好,门外骆闻宣声音响起:“钟煜,我帮你挑了衣服,你拿一下。”

“放门口!”

换好衣服出来的钟煜看到骆闻宣身上穿着和他同色系的衣服,才想起这身衣服是骆闻之前买给他的衣服。

钟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吧!”

“外边冷,再系上围巾。”

钟煜看到骆闻宣手里拿的有着一层细细绒毛的天蓝色围巾,皱着眉拒绝:“不要!”,率先走出家门。

钟煜刚走出楼道,一阵寒风掠过,他把脸往脖颈上围着天蓝色毛巾里躲了躲。

外面真的好冷!

他和骆闻宣并排走着,小区物业已经清理过积雪,但路面偶尔有结成薄冰的地方,在钟煜第二次差点滑倒的时候,骆闻宣伸手搂着他的腰,一步一步往外走。

超市离小区走路只有五百米的距离,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一进超市,钟煜就拉着购物车,带骆闻宣去日用品区域,找到那款毛巾。

钟煜拿了两条放进购物车里,然后想了想,把货架上的这款白色毛巾全部搬空。

骆闻宣看到购物车里二十多条毛巾:“你要全部买了?”

钟煜推着购物车往外走,颇为大方地说:“我可以分你两条。”

“那谢谢你!”骆闻宣笑着跟上钟煜步伐。

骆闻宣发现钟煜买毛巾就真的只是买毛巾,连忙把人从去往收银台的路上带到果蔬区。

骆闻宣拿起一盒礼盒装的橙子问:“橙子要吗?”

钟煜果断拒绝:“不要!”

“我给你剥。”

“......”

骆闻宣就把橙子放在购物车里,路过草莓展位又拿了一盒放里面,他在前面走,钟煜在后面推购物车。

他想起钟煜睡了一天还没有吃东西,走到熟食区,指着刚刚烤出来的面包问:“要不要吃这个?”

“不要。”

骆闻宣当作没有听到似的,指着面包问里面的烘焙师:“里面是什么味道的?”

烘焙师:“里面是草莓味的。”

“夹一个,现在吃。”

烘焙师夹起面包放到打包盒里递给骆闻宣,骆闻宣让烘焙师给多两个手套,他套上一个,然后打开盒子,一只手压着包装盒的面包,另一只把面包撕成两半,草莓酱冒着热气像红色熔岩从面包中间流出,他把面包放回打包盒,然后递给钟煜。

“我不要。”钟煜没有接。

骆闻宣直接塞到钟煜手里:“已经撕开了,退不了,从中间开始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钟煜被迫接过面包,看到骆闻宣拿了另一个手套给他套上。

骆闻宣顺势把购物车推到自己跟前,看到钟煜还没有吃,又催促:“赶紧吃,留着包装盒去结账,还是你想留一半给收银员看看你吃了什么吗?”

钟煜捧着盒子看了看周围,幸好这个区域人不多,他跟着骆闻宣在后面小口小口吃着。

骆闻宣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钟煜有没有吃完,看到钟煜吃完面包,又从试吃盘里,叉了块肉干放到盒子里。

“你!”钟煜瞪了他一眼。

“试试,不要浪费。”

钟煜只好拿起肉干放在嘴里嚼。

“好吃吗?”骆闻宣又问。

钟煜看到旁边的售货员也在看着他,像是期待他的评价。

他点点头,说:“还行!”

售货员眼睛一亮,刚准备要推销,看到骆闻宣拿了两包肉干放到购物车了,笑的更开心了。

售货员也放了一包,指着立牌上面的字:“这款买二送一!”

就因为两个字,多了三包肉干,钟煜立马拉着骆闻宣往别处走。

他其实不爱吃这种东西。

“别急,再去生鲜区买点菜就回去。”骆闻宣止住脚步,带着钟煜往生鲜区那边走。

这会儿,去到生鲜区,骆闻宣不再磨磨蹭蹭,直接挑了几样菜放到购物车里,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那边走。

钟煜把购物车里的所有东西往收银台上搬完,想掏手机出来结账。摸了左边大衣口袋,没有!又摸了右边大衣口袋,也没有!

钟煜往身后转身望去,他记得刚才逛超市的时候没有陌生人靠近他,手机不应该会被偷呀,难道是在来超市的路上掉了?

而且口袋里也没有钥匙,一起丢了?!!!

骆闻宣将钟煜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不忍心让钟煜继续着急,直接点破:“没丢,在家里。”

钟煜刚想说骆闻宣为什么看到手机在家里也不提醒他,又想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是骆闻宣拿给他的。

他抿了抿嘴,看向骆闻宣:“钥匙没有拿。”

“我拿了。”

骆闻宣掏出手机结完账,一只手提着刚才买的东西,另一只手牵着钟煜回家,走到超市外边换成搂钟煜的腰。

骆闻宣还若有其事地说:“路滑,免得摔倒。”

钟煜想到来的路上差点摔倒,他可不想在骆闻宣面前丢脸,就任由骆闻宣搂着一路走回去。

或许是因为走过一遍的原因,走回去的路上花的时间比去的时候少了不少,到了楼下,骆闻宣颇为遗憾地放下搂在钟煜腰上的手。

走出电梯,看到面前的站着的人,钟煜直接愣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骆闻宣提着东西走出来,才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个人,女人一身暗紫色高定衣裙身材高挑纤细,带着墨镜,盘着头发,一支祖母绿的翡翠发簪横戴在耳后发髻中,另一个男的穿得一般,还站在女人的后面,应该是助理司机之类。

佟月看到跟在钟煜后面的人,眼眸一闪,维持住平静的语气:“嘉嘉,他是谁?”

钟煜没有理她,转过头和骆闻宣说:“你先进去做饭吧。”

骆闻宣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钟煜的眼神立马闭上嘴,然后提着东西从他们之间穿过,拿出钥匙打开门,看了钟煜一眼,才关上门。

佟月看到钟煜无视她,本就怒气横生,再看到骆闻宣开门进去,瞬间破防。

她摘下墨镜,猛地砸在地上,眼镜啪的一声四分五裂,声音高亢而尖锐:“沈以嘉!”

见到佟月的这般反应,钟煜心里没有起任何波澜,只是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佟月走到钟煜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似乎在发抖,她压低声音:“你跟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钟煜沉默着看着佟月,什么都没有说,也像是什么都说了。

啪!

钟煜被猛地的一巴掌打偏了头,几道血痕出现在清冷温润的脸上,嘴角也渗出大滴的血珠从白皙软嫩的皮肤滑下,重重落在地板上,绽开血红的花。

“为什么你总学不会听话?”

“不让你出国你非要出国,不让你学你哥你非要学。”

“为什么你非要和我对着干?”

佟月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锐刺耳,钟煜已经听不清她叫喊什么。

他转头看向佟月目眦尽裂近乎癫狂的模样,像披着人皮的魔鬼,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臂青筋凸显。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也很想问妈妈,你呢?

为什么?

为什么把我当作报复父亲的工具?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根本不能深究,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发生后无力更改。

钟煜两眼通红,强忍着从心脏汹涌而出的痛苦和委屈,声音哽咽:“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沈以嘉!你居然赶我!你居然赶我!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做?”

“是钟复华?是他让你赶我的?”

“我生你养你,你居然这么对我!”佟月拽着钟煜大衣逼问,神情崩溃,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夫人!”后面的男人也上来拉住佟月,被佟月狠狠推开。

钟煜冲着男人吼道:“把她带走!立刻!马上!”

“夫人,得罪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佟月拼命挣扎。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针对我?”

男人使劲扯下佟月的手,扶着佟月的肩膀,把人强行带到电梯里面。

佟月尖锐的声音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消失了。

钟煜像是从噩梦里艰难逃脱,失去了所有力气,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钟煜!”

钟煜看到从门口朝他跑来的人,瞬间模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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