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相亲

“就这么定了。”沈阳北拍板。

他身上有典型的公子哥气质, 眉眼风流,神情常常不可一世,不了解的他人, 不太好近身,而了解他的也总被他莫名其妙的霸道安排。

祈愿刚回来那阵,邓予枫简直以他马首是瞻。

鉴于祈愿在大学对印城的招之则来呼之则去恶劣行径, 十分赞同印城和祈愿不要再见面的为好, 而事实也证明,两人确实不应该再见面。

不过,这会儿邓予枫却有话说。

“祈愿这回这可没招印城, 都他自己贴的,咱们是不是要对祈愿改观一下?”说完, 看向申东源,想让申东源同意自己意见。

沈阳北专横惯了, 邓予枫势单力薄可能无法阻止,不得不拉战友。

申东源却顾着喝闷酒,眼皮都没抬。

邓予枫着急。

沈阳北讽刺地拉起嘴角, “祈愿……只是暂时把你们骗了。”

“你对她意见这么大嘛?”邓予枫不解。

沈阳北冷笑, “你忘了, 那年印城翻学校围墙去见她,结果被车撞到肋骨插进肺里, 不是他室友机灵, 跟着他,死在大马路上都没人知道!”

“那司机喝了酒……”

“你意思,不喝酒,印城就安全到她那里,然后, 下一次再出现什么意外吗?”

祈愿当时对印城的召唤,不分时间点,哪怕期末考前,害他差点被公大开除。

“我在想……”申东源忽然插嘴,“祈愿是不是有苦衷?”

“不管她什么苦衷,”沈阳北将烟蒂在烟灰缸里压灭,眼底情绪翻涌,“……她都要结婚了。”

另外两人不语。

“印城开始新生活有什么不对?”沈阳北拿出手机,下了椅子,“我来安排,你们别说漏就行。”

……

爷爷的手术日期定下来,姑妈忙于陪床。

祈愿到姑妈的酒楼帮忙。

准备将三场喜宴账结完,就和周弋楠去逛街,买点结婚用品。

虽然是假的,可她这一辈子也许就这一场婚礼,总得弄得像模像样。

周弋楠得上完一节晚自习才能过来。

祈愿就在柜台,边忙边等她。

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女音,晃到柜台前,跟她打招呼,“真是你啊,祈愿。”

祈愿正在看账单,闻声抬头。

柜台外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室内热,长羽绒服外套搁手上,穿毛衣,宽松裤子,加一件米色防护服。

这件防护服太扎眼,仿佛昭告天下,她是孕妇。

“晚上好。”祈愿点点头。

她跟宋妍妍高二前挺好的,高三后变了味,宋妍妍喜欢印城。

她那会儿还挺天真,觉得宋妍妍喜欢跟印城玩,是因为大家关系都很好的缘故,周弋楠也经常跟印城打闹,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宋妍妍开始学她,先是用同款文具,后来穿同款鞋,然后不打招呼就穿她留在班里的衣服,用她的发夹……

她才后知后觉,这段友情有点怪。

逐渐远离,直到她出事,好多同学都打电话关心,唯独宋妍妍没有过问,周弋楠后来说,宋妍妍高兴死了,印城身边再也没有小女友一样的女孩管着了……

遗憾的是,印城不再需要任何人管,自主进入学习模式,别说宋妍妍没法接近,他的那一帮兄弟都靠边站。

也许是这样,宋妍妍心灰意冷,上完硕士后,回来跟沈阳北搭上,听说明年开春就结婚,这会儿,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你还不知道?”宋妍妍耀武扬威的语气。

大概觉得做了沈太太不可一世,忍不住跟从前事事高她几头的祈愿炫耀。

祈愿嘴角一扬,觉得今晚还挺招笑,待会儿一定要跟周弋楠说说……

下一秒。

“印城在城楼酒馆,正跟人相亲。”

“……”祈愿笔尖一顿。

“我孩子爸安排的。”宋妍妍忍不住抚肚。

慢条斯理语气,“女方大老远从省城来,条件特别好,正在念博士,听说,是印城妈妈选了好久才定下的未来儿媳妇人选。”

正在念博士……

印城妈妈选了好久……

祈愿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起,面上忍着,“还有事?”

“印城这些年都耽误了,大好年华,连个女人都没有,圈子里人都不敢相信,还有人觉得他是不是不正常?”

祈愿不说话,眼神始终在账本上,发白的指关节泄露内心真正情绪。

“真好,你结婚,他相亲,你俩都有美好的生活,祝你们幸福。”音落,笑笑离去。

祈愿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放下笔。

靠近大厅的宴会厅内正传来结婚典礼的隆重乐声,新娘正在入场。

她有些烦躁,从柜台出来,踱步到落地窗前,望着十字路口车水马龙。

八年来,家乡日新月异。

这条十字路口却好像和记忆中毫无差别。

那晚重逢,吃过夜宵的胡记面馆就在对面。

祈愿在玻璃前看到自己暴躁却试图克制的脸。

她很生气。

宋妍妍很会气人,瞧不上她学历,是啊,一个末流二本院校毕业,又不能生育的女人,怎么会被印城母亲看上?

对方看中的必定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永远不可能是她。

可她祈愿,也是倒了霉,才被印家人沾上……

那年,是印城母亲先打来电话,让祈愿帮忙找印城。

印城和父母关系差劲,他母亲打了好多电话都被拒接。转而打给祈愿。

这是常态,每当母子关系不可调和时,他母亲总找上祈愿。

那晚,央求祈愿找找印城。

祈愿打给他,电话却没有接通,他母亲请求她出门寻找。

当时已经夜里九点。

印城出门前,答应她会早点回来,她估摸着时间快了,但架不住他母亲央求,只好出门寻找。

当时距离那件少女遇害惨案刚过去没多久,凶手被抓到。

祈愿虽然害怕,还是硬着头皮,去他的聚会地点找他。

那条巷子不算偏僻,沿路布着各种夜宵店,当她转了一个弯,马上就到他聚会的KTV时,忽然被暗处伸来的一只手掐住喉管。

祈愿被拖进更深处,雪壤很厚,显示少有人经过,她遇到了真正的凶手,那个少女遇害案的真凶在湾县的第二起案件就是她……

印城因为庆祝“凶手”被抓,而补办的生日会,成为她的酷刑日。

事后,印城母亲否认自己要求祈愿出门寻人,是祈愿会错意,才遇到袭击。

印家三代人,跟祁家处下来的关系,在那一夜分崩离析。

祈愿爷爷差点受不住,在那一年就离去。

能活到现在,全是舍不下祈愿的原因。

她五岁父母双亡,跟着姑姑长大,受尽宠爱,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祈愿这八年总在想,如果自己熬不过去,自己的家人该怎么办?

她不为自己活,也得为家人活。

这次,不是爷爷住院,她根本不会回来,这小地方,全是扯动她情绪的大小事,一旦牵扯,她很难按捺下去。

“我来了!”周弋楠下班,热情洋溢着冲上楼来。

祈愿勉强笑了下,算迎接她,接着,远离落地窗,来到柜台里面,拿出账本,作势对账。

周弋楠在叽叽喳喳,问几点结束,去哪里看结婚用品。

祈愿随意“嗯”了几声,装着很忙。

……

城楼酒馆。

男人伟岸的背影,从停车场过来,正拾阶而上。

古城墙环绕,仿古楼坐落河畔,大红灯笼挂满枝头。

静逸夜,坐满人的窗前。

印城走近熟悉的位置,忽然,漫不经心眸光一顿,变得谨慎。

“印城,给你介绍一人。”沈阳北和对方熟稔至极的口吻,仿佛大家都是处了很久的朋友,不用客气,“来呀。”

印城望着那女人,不认识。

那女人笑,“你好,印城。”端坐,温婉的样子,竟和安静时的祈愿气质相似。

印城眼一眯,望向旁边坐着的邓予枫,邓予枫笑容比哭难看——

他妈妈可真会挑,找一个类似祈愿的冒牌货。

印城坐下来,没有拂朋友面子。

桌上已经上好菜,虽说是酒馆,菜品也不遑多让。

女方介绍着自己。

印城没听清。

脸上没什么表情,拿着手机,对着手机联系人界面从A往下滑,直到Q出现,像从茫茫人海寻到她一样,他有耐心,也有毅力,和她的名字相遇。

点开,看着她的名字和那一串数字。

“印城,介绍下你自己,不能光让女士说。”沈阳北维持场面。

此时,是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印城没有吃晚饭,专程来吃晚饭,却彻底倒了胃口。

他很佩服母亲看人眼光,对方跟祈愿相似度极高,但又怎样,祈愿身上每一份气息都带有标记,他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一点雄性的占领意识都没有,他这辈子,只为她臣服。

“印城。”

“说句话。”

“要不然先吃饭吧……”

桌面上闹哄哄的。

印城不耐皱眉,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世界一下似乎寂静。

只有手机铃声在大动。

祈愿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他不可置信。

“是祈愿打电话!”邓予枫提醒。

印城神情由不可置信转为谨慎万分,划开接通键时,两耳一片翁鸣,听不清这通时隔五年的来电是真是假。

“滚、过、来。”许多秒后,她一字一顿的怒音,隔着电波传来。

印城笑了一下,确认。

是她。

作者有话说:这文目前为止看着很素,跟祈愿没打开心扉有关,等印城惩罚完毕,天天给你们烧大餐吃。

今晚还有感觉,我继续码字,争取明天早更,目前评论数还差一点追上收藏数,该小惹祸亲妈们发力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