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照顾

不知抱了多久, 可怎么也抱不够,他的体温心跳都足够治疗她。

祈愿觉得自己心力交瘁,在外人面前镇定冷静都假的, 看到他一身伤站在夜晚的医院走廊里,脆弱又强撑的样子,让她好心痛。

他两个吻, 打散她这种情绪, 变得安静、低潮,舒缓。

那些质问太耗心力。

现下,终于平顺。

“要不……让他先回病房, 还有治疗呢。”邓予枫站在旁边,哭笑不得地提醒。

祈愿眼泪都糊在他病号服上, 闻声,想起他是病人, 马上离开他胸前。

刚才她搂他有多紧,现在抽离的就有多快。

印城抬手捞了她一把。

祈愿灵活无比的往他侧边站好。

印城捞了个空。

祈愿站在他右手边,他右手受着伤。

祈愿愣了一秒, 看到他忽然失落的眼神。

“你扶着他!”周弋楠大嗓门地一喊。

祈愿脸皮发热, 觉得自己不在状态, 不知道是被他吻弄的,还是本来就不擅长和他关系突变后的相处。

这个时候, 当然是扶他, 她也知道要扶的,行为却是木的,像个呆瓜。

周弋楠在旁边捂嘴取笑她。

祈愿当没看到。

……

回到病房,医生和护士站了一堆。

还有不少警察站在屋子里。

祈愿跟他在走廊拥抱的时候,他们不好思意围观, 都跑病房来了。

好在祈愿没心思想着自己被围观了。

印城伤得挺重。

并不像他表面上的干净优雅。

他居然还洗了澡。

医生明确不允许,他央求邓予枫给他做了清理。

祈愿十分不理解他洁癖到这种程度的缘由,后来想明白,他从废墟里爬出来,狼狈不堪,一定是担心她见到,会害怕。

这才在两个小时后,他手臂做好清创后,才通知她。

清创。

是伤口在感染后,刮除腐肉的治疗手段。

听起来就很痛……

“今晚会很痛。”祈愿皱眉,对痛十分敏感。

印城左手正在输液,伸手想碰碰她,被她一个眼神瞪下来。

祈愿等医生护士走了,他左侧窗边空旷,才拿着凳子,在他左手边坐下。

抬手,五指想与他的交缠。

他两根手指头绑了纱布,手心和手背都有不少开放性伤口。

她握都没办法下手,和他五指“互动”好一会儿,找不到一个好地。

印城眉心一皱,直接把她扣住——

实在受够了她的小心翼翼。

“陪着我。”微命令式的一句。

“……”祈愿点头。

“你先好好歇着,我们回去汇报情况,明天一早,会有同事过来做笔录。”同事们跟他告别。

印城看向同事们,“辛苦大家,大过年陪我折腾。”

“这种骇人听闻的恶魔伏法,全国欢庆,你干了一件好事,大家与有荣焉。”

“各位,多多跟进。”印城点到为止,眼神示意邓予枫帮自己送客。

邓予枫听到市局兄弟们提那个恶魔,表情不自在,祈愿在这里,他不忍心面对一个受过伤的祈愿,也不想其他人在她面前提。

收到印城眼神,寒暄着将其他人带走。

现在案子由县公安局处理,市局做指导,市局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祈愿是第二受害者。

不过,这件案子,曾震动全国。

今晚,终于落下帷幕。

“祈愿,我们先回去,明天来换你。”周弋楠说。

“不用。”祈愿帮他整理被子,头都没抬,“我自己照顾他。”

“好。”周弋楠笑,继而跟印城眼神告别。

印城靠在床上,微点头。

病房里,就剩下两人。

祈愿站起身,要把床头摇下来,让他好好休息,忽然,病房门被急促地冲开。

姑妈一家到齐,除了祁恒这个小不点,两个长辈都是表情骇然。

“你抓着他了?”姑妈不可置信。

祈愿眼神示意姑妈冷静。

姑妈根本看不见祈愿的暗示,挤到床边,居高临下看印城满身伤痕的样子,忽然,得以泄愤似地大声赞赏,“干得好——”

祁恒不明所以,却很能搅动气氛,也挤来床边对着印城一阵抒情,什么做公安不能太拼命,得顾着自己,“你可把我姐急坏了,两天两夜没睡,今天下午还是我过去把她强拉回家的呢!”

印城心里五味杂陈,面对长辈得该有个交代,这小子一无所知,倒省了沉重的部分。

他笑,扭头问祈愿,“给他发红包了吗?”

“除夕发了。”祈愿明白他是要自己发一份,就拿自己手机给他。

他手机在诊所被摔坏了。

刚才他是这么解释的。

祈愿不想提那些,只关心他现在的伤势。

印城接过她手机,插着针管的手背虽然伤痕累累,可骨节分明着,好看的很,尤其发红包的动作更加好看。

祁恒喜呼,“谢谢姐夫——早日康复!”

姑妈气,“见钱眼开的小东西!”

印城非常正式,没有从祈愿钱款里走,而是当着祁恒面,登录自己的建行手机银行,从里面转了两万到祁恒的手机号码。

如今转账方便,没有对方银行卡号,输入手机号就行。

祁恒立马就两万块到账,哈哈狂喜起来。

“第一年,”印城笑解释,“意思下。”

祁恒知道,如果不是父母在这里,姐夫绝对不止转他两万,六万起步,上次让自己改口喊他姐夫,就转了六万——

姐夫真是豪横啊!

祁恒要抱他一辈子大腿。

收好红包,他将自己随身拎来的游戏机,献宝似的放上床,“这祈愿给我买的,我都没玩够,先给姐夫玩,住院可无聊了,你要一个人玩的无聊,打电话叫我来。”

“我洗澡的时候需要你,游戏就不用了。”印城抬起自己两个残废的手。

“好好,我帮姐夫洗澡!我就是姐夫的小奴隶!”

印城被逗笑。

大年初二夜里,总算有点春节的欢乐气氛。

祈愿嘴角,不自觉也跟着扬起笑意。

……

姑妈不光来探望,还带了不少东西。

她去玖月台,取了两人的洗漱用品,睡衣、换洗外衣。

县医院中央空调有些年头,噪音有点大。

不仅如此,出风口还有霉点。

医院肯定比不上家里。

祈愿洗漱好,没有换睡衣,和衣而躺。

床挨着床,没有外人在的空间,只剩彼此。

印城太累了。

近48小时被压在倒塌的房屋底下,身体严重受创。

等姑妈一家走后,就体力不支地皱眉入睡。

祈愿将陪护床挨着他床畔,侧躺望着他睡颜。

柔和小灯照着他。

侧颜立体,阴影投在墙壁,饱满额头、高挺鼻梁,连唇峰下颚线都清晰英气展现。

一个影子都叫人爱上的好看男人。

她居然冷了他这么多年。

祈愿盯着看了一会儿,从床上下来,坐到椅子上陪着他。

他眉心始终皱着,唇瓣偶尔开合。

祈愿感觉他体内要着火了。

唇瓣起着皮,干燥。

靠近时,灼热的呼吸动静,都压住了中央空调的噪音。

她皱眉,用小勺子盛了水,小心往他两唇缝隙中灌。

他皱紧眉心,晓得是她,没有反感,喉结动了动,悉数吞咽。

祈愿抬头看水没了,按了换水按钮。

没一会儿护士进来换水。

祈愿就两手趴在床畔,盯着他。

小护士可能觉得她深情,很小声笑了,好像取笑她的样子。

祈愿对外界这种行为很难有波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起身,到外面打热水。

卫生间里面有热水,可一放,必然会惊醒他。

在外面开水间取了热水,回来用毛巾给他脸、颈、耳后、掌心。

反复擦。

用温水带走他身上的高温。

到凌晨,他还是这样烧,祈愿一边心疼,一边解他上衣纽扣。

柔和灯光,照着被她释放出来的大片胸肌……

虽然躺着,但他身上肌肉量惊人,让人无处安放视线。

祈愿擦完他结实的两片肌肉,礼貌地撤回毛巾,重新在温水里拧了拧。

准备擦腋下。

他左手仍在输液,祈愿小心翼翼,避免碰到输液管,微抬往上,放到枕头上,在合适的角度,用毛巾在里面辗转。

烧得太厉害,物理降温会让他舒服点。

大概动作过大。

祈愿将毛巾撤回时,忽然望进一双烧到有些干涩的眼眸里。

虽然不舒服,印城的眼睛,却是温情。

黑瞳仁静静凝着她,像看不够。

她动作微怔,冷静眸子,对视他几秒,若无其事继续温水浸润毛巾,拧干,拿回来,重新擦进去。

印城等于半.裸着让她光顾。

她表情礼貌,动作温和,像护工一样专业。

印城却不是滋味。

哑口无言。

祈愿给他擦完左边,擦右边,看他挺听话的也不发表意见,一时气氛有点过于安静,就率先开口。

“可以做做腋下管理。”

“……什么?”印城反应倒快,马上接上她话,就是表情迷惑,挺不解地望着她。

祈愿面色沉静,瞧着他,“我看短视频里,那些男人都刮了。”

“……”印城本来烧得乱七八糟,听完她话,更七窍生烟,不舍得对她耍脾气,沉着声儿,骂别人。

“娘炮。”

“……”祈愿差点笑出声,意识到他在病中,就不嘲笑他了。

收敛了表情,当没说过这回事。

其实,他一个刑警,要做什么腋下管理啊,又不是公关。

她就喜欢他现在的样子。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体毛恰如其分。

继续拧了毛巾,给他擦掌心。

她垂着脸,擦得认真。

忽然,听到他磁性低沙声线问,“家里的不够看?”

“……”家里的,他吗?

“要看视频里的?”

“……”

作者有话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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