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自己吓自己
陈星已经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坐了很久。
手里的书翻到第三十七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盯着那行“他捏住她的下巴，冷笑一声：‘女人，你以为你跑得掉？’”发了五分钟的呆，然后把书合上，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
他不敢看那个封面，《替身前妻她不跑了》，每次看见这行字，他的胃就痉挛一下。
不是他多想，是事实摆在面前——林澈走了，周燃疯了，然后突然冒出一个长得像林澈的人，周燃还专门为他出了个任务。
这不是替身是什么？他把自己说服了，但他谁都没说，这种事，说出来就是炸雷，他只能自己扛着，扛了几个月。
后来林澈回来了，陈星以为“替身”这事就过去了，燃哥和林澈好好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他松了一口气，把那几个月的纠结压进心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昨天。
昨天他去总塔送文件，路过大厅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背影，那个背影穿着深灰色外套，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步子很稳。
陈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是那个人，那天晚上的雇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出大门，消失在街角。
手心里全是汗。
替身还在，甚至是塔里的人，林澈知不知道？
陈星一夜没睡，今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训练，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问题：要不要告诉林澈？怎么告诉？万一林澈不知道这事，他一开口，炸了怎么办？万一林澈知道，那他不就成了多管闲事的那个人？
他先是找了好几本替身文学学习了一天，实在是没有什么效果，他才想起来他需要找人说说。
陆骁是第一个被他逮住的，下午的训练刚结束，陆骁从训练场出来，满头大汗，正拧开水壶喝水，陈星从后面走上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把他拉到走廊拐角。
“干嘛？”陆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陈星没说话，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别人，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翻到那张照片，那是他在那天晚上偷拍的，存了几个月，从来没给别人看过，他递到陆骁面前。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这谁？”
“你仔细看，”陈星把照片放大，指着那个雇主的侧脸。
陆骁眯着眼看了几秒：“……林澈？”
“不是林澈。”陈星把手机收回来，“你记不记得几个月前，燃哥带我们去做那个任务？绑那个姓李的，这是那个雇主。”
陆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陈星压低声音，“那个人长得像林澈，你不觉得吗？”
陆骁又看了一眼照片，他歪着头，皱着眉，看了好几秒：“是有点像。”
“不是有点像，是特别像。”陈星更小心了，“我猜，是燃哥找他当替身，那个任务根本不是什么私活，是燃哥为了帮他。
你想想，那种私活燃哥会带上我们？那次他亲自带队，亲手把人交到那个替身手上——”
“等等等等，”陆骁打断他，举起一只手，“你说替身？”
“替身。”陈星点头，“燃哥找了一个长得像林澈的人，当替身，林澈走的那几个月，燃哥就是靠着这个人才撑过来的。”
陆骁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着陈星的脸，陈星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他又看了一眼照片，那个人确实长得像林澈，但不是完全像，眉骨高一点，下巴宽一点，年纪看起来也比林澈大一些。
“你确定？”陆骁问。
“我亲眼看见的，”陈星说，“那天晚上，公路，交接的时候，两个人站得很近，说话的时候……”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骁问。
“我不知道。”陈星的声音低下去，“我想跟林澈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疯了？”陆骁瞪大眼睛，“你跑去跟林澈说‘你老公找了个替身’，你觉得他会什么反应？”
“所以我不敢啊，”陈星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瓷砖，“所以先跟你说，你帮我想想。”
陆骁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要不，你先问问燃哥？”
“问他？问他什么？‘燃哥你是不是找了一个长得像林澈的人当替身’？他能打死我。”
“那你就当没看见。”
“当没看见？”
“对，反正林澈现在回来了，燃哥肯定不会再找那个人了，你去捅破这件事，除了让大家都不好过，还有什么意义？”
陈星沉默了，陆骁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那根刺还在。
两个人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张铭浩从拐角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两个人蹲在墙角，脚步顿了一下。
“集合了。”他说，面无表情。
陆骁站起来，他看了一眼陈星，又看了一眼张铭浩，忽然说：“浩子，你过来，陈星有话跟你说。”
陈星瞪了他一眼，陆骁假装没看见。
张铭浩走过来，站在两个人面前，目光在陈星脸上停了一下：“什么话？”
陈星犹豫了两秒。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递给张铭浩：“你看看这个人。”
张铭浩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谁？”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那个任务吗？绑李继川那个，这是那个雇主。”
张铭浩又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陈星：“记得。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吗？”陈星盯着张铭浩的脸，等着他的反应。
张铭浩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谁？”
“像林澈。”陈星一字一顿地说。
陆骁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张铭浩看了陈星两秒，又看了陆骁两秒，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那不是林澈他哥吗？”
走廊里安静了。
陈星的手僵在半空，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怎么知道的？”陆骁抢在陈星前面问。
张铭浩看了他一眼：“林澈住院的时候，那个人来过，走廊里，和林澈站在一起说话，我路过听见林澈叫他哥。”
陈星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了的植物，从叶子尖开始枯萎。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机还握在掌心里，屏幕亮着，那张照片还在上面，雇主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眉眼清晰。
替身，他在脑子里翻了几个月这个选项，翻到把自己绕进死胡同，翻到看了三本替身文学，翻到半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燃哥这样下去不行”。
结果人家是亲哥。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张铭浩，张铭浩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你怎么不早说？”陈星的声音有点虚。
“你没问。”张铭浩说。
陈星又闭上了眼睛，他听见陆骁在旁边小声说：“那个，陈星，你还好吗？”
他睁开眼，站直身体，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真的去说，还好没跑到林澈面前说“你老公找了个替身”，还好没有。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吧。
手里的书翻到第三十七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盯着那行“他捏住她的下巴，冷笑一声：‘女人，你以为你跑得掉？’”发了五分钟的呆，然后把书合上，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
他不敢看那个封面，《替身前妻她不跑了》，每次看见这行字，他的胃就痉挛一下。
不是他多想，是事实摆在面前——林澈走了，周燃疯了，然后突然冒出一个长得像林澈的人，周燃还专门为他出了个任务。
这不是替身是什么？他把自己说服了，但他谁都没说，这种事，说出来就是炸雷，他只能自己扛着，扛了几个月。
后来林澈回来了，陈星以为“替身”这事就过去了，燃哥和林澈好好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出现了，他松了一口气，把那几个月的纠结压进心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昨天。
昨天他去总塔送文件，路过大厅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背影，那个背影穿着深灰色外套，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步子很稳。
陈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是那个人，那天晚上的雇主，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出大门，消失在街角。
手心里全是汗。
替身还在，甚至是塔里的人，林澈知不知道？
陈星一夜没睡，今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训练，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问题：要不要告诉林澈？怎么告诉？万一林澈不知道这事，他一开口，炸了怎么办？万一林澈知道，那他不就成了多管闲事的那个人？
他先是找了好几本替身文学学习了一天，实在是没有什么效果，他才想起来他需要找人说说。
陆骁是第一个被他逮住的，下午的训练刚结束，陆骁从训练场出来，满头大汗，正拧开水壶喝水，陈星从后面走上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把他拉到走廊拐角。
“干嘛？”陆骁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陈星没说话，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别人，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翻到那张照片，那是他在那天晚上偷拍的，存了几个月，从来没给别人看过，他递到陆骁面前。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这谁？”
“你仔细看，”陈星把照片放大，指着那个雇主的侧脸。
陆骁眯着眼看了几秒：“……林澈？”
“不是林澈。”陈星把手机收回来，“你记不记得几个月前，燃哥带我们去做那个任务？绑那个姓李的，这是那个雇主。”
陆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陈星压低声音，“那个人长得像林澈，你不觉得吗？”
陆骁又看了一眼照片，他歪着头，皱着眉，看了好几秒：“是有点像。”
“不是有点像，是特别像。”陈星更小心了，“我猜，是燃哥找他当替身，那个任务根本不是什么私活，是燃哥为了帮他。
你想想，那种私活燃哥会带上我们？那次他亲自带队，亲手把人交到那个替身手上——”
“等等等等，”陆骁打断他，举起一只手，“你说替身？”
“替身。”陈星点头，“燃哥找了一个长得像林澈的人，当替身，林澈走的那几个月，燃哥就是靠着这个人才撑过来的。”
陆骁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着陈星的脸，陈星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他又看了一眼照片，那个人确实长得像林澈，但不是完全像，眉骨高一点，下巴宽一点，年纪看起来也比林澈大一些。
“你确定？”陆骁问。
“我亲眼看见的，”陈星说，“那天晚上，公路，交接的时候，两个人站得很近，说话的时候……”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骁问。
“我不知道。”陈星的声音低下去，“我想跟林澈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疯了？”陆骁瞪大眼睛，“你跑去跟林澈说‘你老公找了个替身’，你觉得他会什么反应？”
“所以我不敢啊，”陈星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瓷砖，“所以先跟你说，你帮我想想。”
陆骁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要不，你先问问燃哥？”
“问他？问他什么？‘燃哥你是不是找了一个长得像林澈的人当替身’？他能打死我。”
“那你就当没看见。”
“当没看见？”
“对，反正林澈现在回来了，燃哥肯定不会再找那个人了，你去捅破这件事，除了让大家都不好过，还有什么意义？”
陈星沉默了，陆骁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那根刺还在。
两个人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张铭浩从拐角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两个人蹲在墙角，脚步顿了一下。
“集合了。”他说，面无表情。
陆骁站起来，他看了一眼陈星，又看了一眼张铭浩，忽然说：“浩子，你过来，陈星有话跟你说。”
陈星瞪了他一眼，陆骁假装没看见。
张铭浩走过来，站在两个人面前，目光在陈星脸上停了一下：“什么话？”
陈星犹豫了两秒。他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递给张铭浩：“你看看这个人。”
张铭浩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谁？”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那个任务吗？绑李继川那个，这是那个雇主。”
张铭浩又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陈星：“记得。怎么了？”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吗？”陈星盯着张铭浩的脸，等着他的反应。
张铭浩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谁？”
“像林澈。”陈星一字一顿地说。
陆骁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张铭浩看了陈星两秒，又看了陆骁两秒，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两个傻子。
“那不是林澈他哥吗？”
走廊里安静了。
陈星的手僵在半空，他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你怎么知道的？”陆骁抢在陈星前面问。
张铭浩看了他一眼：“林澈住院的时候，那个人来过，走廊里，和林澈站在一起说话，我路过听见林澈叫他哥。”
陈星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了的植物，从叶子尖开始枯萎。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机还握在掌心里，屏幕亮着，那张照片还在上面，雇主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眉眼清晰。
替身，他在脑子里翻了几个月这个选项，翻到把自己绕进死胡同，翻到看了三本替身文学，翻到半夜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燃哥这样下去不行”。
结果人家是亲哥。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张铭浩，张铭浩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你怎么不早说？”陈星的声音有点虚。
“你没问。”张铭浩说。
陈星又闭上了眼睛，他听见陆骁在旁边小声说：“那个，陈星，你还好吗？”
他睁开眼，站直身体，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真的去说，还好没跑到林澈面前说“你老公找了个替身”，还好没有。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