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新来的那个向导
忘记说了：是上一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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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从处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倒不是挨了骂，处长说话向来客气，先夸了他一通，说他任务完成率高，队员评价好，晋升队长是众望所归，然后话锋一转，说“有件事得提醒你”。
周燃等着，处长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推过来。
周燃低头看了一眼——白噪音室使用记录。
“你使用白噪音室的频率，比同级别的哨兵高了将近两倍。”处长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长期这样下去，对你的晋升没有好处，上面会认为你的精神图景稳定性有问题，不适合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周燃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用向导，”处长把表格收回去，又翻开另一个文件夹，“但这次上面给你安排了一个，不是征求你意见，是通知。
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着。你带回去，别给人打发走了，你用不上，你那几个队员也是要的，每次都找临时向导也不行。”
周燃点了点头：“嗯。”
处长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摆了摆手：“去吧。”
周燃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涩，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怎么把人打发走，上一个向导来的时候，他让人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小时，然后说“今天没空”，第二天又说“任务排满了”，第三天那人自己就走了。
上上个更简单，他直接说“我们小队不需要向导”，那人回去打了报告，调去了别的组。
这次也一样，不管来的是谁，晾几天，自然就走了。
他往会议室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廊拐角，陆骁从对面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像是刚偷吃了东西。
“燃哥！”陆骁凑上来，“新来的向导到了，在会议室等着呢。”
周燃“嗯”了一声，没停步。
陆骁跟在他旁边，步子蹦蹦跳跳的，嘴里没闲着：“我跟你说，燃哥，这次这个——啧。”
他挤了挤眼睛，那表情贱兮兮的：“看起来是你喜欢的那一种。”
周燃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我喜欢哪一种？”
陆骁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装什么装”的促狭：“燃哥，你就不用瞒着哥们了，你桌上那张照片，我看见了。”
周燃的眉头动了一下。
“背影，白衬衫，站在窗边。”陆骁比划了一下，“那张照片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你桌上摆了那么久，又不肯说是谁。”
他往会议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跟你说，今天来的这个，背影跟照片上那个人，真的——特别像。”
周燃张了张嘴，想解释，陆骁抬手堵住他。“别跟我说那是你的背影，你那背影我看了个把月了，没这么好看的。”
周燃闭上嘴，他确实没法解释那张照片，那是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只知道照片上那个人是林澈，不知咋的就流传到他手里了，毕业之后，他没舍得扔，夹在文件夹里，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桌面上。
他也没收起来，不是不想收，是每次拿起那张照片，手指就不听使唤，又放回去了。
“走吧走吧。”陆骁推着他往前走，“人家等了好一会儿了。”
会议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周燃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拧，他还在想，不管里面是谁，晾几天，就走了，他都想好了开场白：“今天没空，明天再说。”
简单，直接，不给人留余地。
他拧开门。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穿着塔的制服，深灰色，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正低头看桌上的文件，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那人抬起头。
周燃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定住了，感觉他的脑子炸开了，所有的词、所有的句子、所有准备好的“今天没空”，全被那张脸砸得粉碎。
林澈。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小半年了，刚进塔那会儿，塔里给他俩测了匹配度。
刚分化的时候测是93%，进塔重测，变成了95%。
周燃不知道老天到底是发了什么癫，就他俩这关系，见面不说话，说话就吵架，吵架就动手，匹配度不降反增。
塔里的意思是，这么高的匹配度，不绑定可惜了，找他们谈了三次，每次都是两个人坐在会议室里，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谁也不看谁。
第一次，林澈说“不需要”，周燃说“凑活不了”。
第二次，林澈说“没兴趣”，周燃说“随便”。
第三次，塔里换了策略，不逼他们绑定了，改“撮合”，出任务分一组，训练场分一组，连食堂打饭都“恰好”排在一起。
两个人硬扛了两个月，最后还是针锋相对，后来林澈在学术上的天赋被总塔看中，调去搞研究了，周燃松了一口气，又好像少了点什么，他说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
现在林澈就坐在他面前，比半年前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尖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了。但那双眼睛没变——灰蓝色的，浅的，冷的，像深冬的湖面，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林澈站起来，伸出手。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和半年前一样，不大不小，不冷不热，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打招呼。
周燃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大概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林澈的手指凉凉的，骨节硌着他的掌心，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抽走了，干脆利落，像多握一刻都是浪费时间。
林澈收回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周燃：“下周的任务，地点、目标、行动路线都在里面，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按这个执行。”
周燃接过文件夹，没翻开。
林澈转身往门口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门开了，又关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周燃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文件夹，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看了很久。
陈星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周燃的脸色，走进来，陆骁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心虚。
“燃哥，”陈星凑上来，“你俩……认识啊？”
周燃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来，目光落在第一页的任务简报上：“认识。”
陈星看了一眼陆骁，陆骁耸了耸肩，陈星又问：“圣所认识的？不对，你不是圣所出来的……”他想了想，“那就是之前出任务认识的？”
周燃没回答。
“那你们测过匹配度没有？”陈星追问道。
周燃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测过。一般。不说了，看任务吧。”
他走出会议室，步子很快，快到陆骁和陈星都没来得及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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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燃从处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倒不是挨了骂，处长说话向来客气，先夸了他一通，说他任务完成率高，队员评价好，晋升队长是众望所归，然后话锋一转，说“有件事得提醒你”。
周燃等着，处长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推过来。
周燃低头看了一眼——白噪音室使用记录。
“你使用白噪音室的频率，比同级别的哨兵高了将近两倍。”处长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长期这样下去，对你的晋升没有好处，上面会认为你的精神图景稳定性有问题，不适合承担更重要的任务。”
周燃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用向导，”处长把表格收回去，又翻开另一个文件夹，“但这次上面给你安排了一个，不是征求你意见，是通知。
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着。你带回去，别给人打发走了，你用不上，你那几个队员也是要的，每次都找临时向导也不行。”
周燃点了点头：“嗯。”
处长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摆了摆手：“去吧。”
周燃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涩，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怎么把人打发走，上一个向导来的时候，他让人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小时，然后说“今天没空”，第二天又说“任务排满了”，第三天那人自己就走了。
上上个更简单，他直接说“我们小队不需要向导”，那人回去打了报告，调去了别的组。
这次也一样，不管来的是谁，晾几天，自然就走了。
他往会议室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廊拐角，陆骁从对面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像是刚偷吃了东西。
“燃哥！”陆骁凑上来，“新来的向导到了，在会议室等着呢。”
周燃“嗯”了一声，没停步。
陆骁跟在他旁边，步子蹦蹦跳跳的，嘴里没闲着：“我跟你说，燃哥，这次这个——啧。”
他挤了挤眼睛，那表情贱兮兮的：“看起来是你喜欢的那一种。”
周燃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我喜欢哪一种？”
陆骁被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装什么装”的促狭：“燃哥，你就不用瞒着哥们了，你桌上那张照片，我看见了。”
周燃的眉头动了一下。
“背影，白衬衫，站在窗边。”陆骁比划了一下，“那张照片的角度，一看就是偷拍的，你桌上摆了那么久，又不肯说是谁。”
他往会议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我跟你说，今天来的这个，背影跟照片上那个人，真的——特别像。”
周燃张了张嘴，想解释，陆骁抬手堵住他。“别跟我说那是你的背影，你那背影我看了个把月了，没这么好看的。”
周燃闭上嘴，他确实没法解释那张照片，那是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只知道照片上那个人是林澈，不知咋的就流传到他手里了，毕业之后，他没舍得扔，夹在文件夹里，后来不知怎么就到了桌面上。
他也没收起来，不是不想收，是每次拿起那张照片，手指就不听使唤，又放回去了。
“走吧走吧。”陆骁推着他往前走，“人家等了好一会儿了。”
会议室的门关着，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周燃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拧，他还在想，不管里面是谁，晾几天，就走了，他都想好了开场白：“今天没空，明天再说。”
简单，直接，不给人留余地。
他拧开门。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穿着塔的制服，深灰色，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正低头看桌上的文件，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指节修长，骨节分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那人抬起头。
周燃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定住了，感觉他的脑子炸开了，所有的词、所有的句子、所有准备好的“今天没空”，全被那张脸砸得粉碎。
林澈。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小半年了，刚进塔那会儿，塔里给他俩测了匹配度。
刚分化的时候测是93%，进塔重测，变成了95%。
周燃不知道老天到底是发了什么癫，就他俩这关系，见面不说话，说话就吵架，吵架就动手，匹配度不降反增。
塔里的意思是，这么高的匹配度，不绑定可惜了，找他们谈了三次，每次都是两个人坐在会议室里，中间隔着一个空位，谁也不看谁。
第一次，林澈说“不需要”，周燃说“凑活不了”。
第二次，林澈说“没兴趣”，周燃说“随便”。
第三次，塔里换了策略，不逼他们绑定了，改“撮合”，出任务分一组，训练场分一组，连食堂打饭都“恰好”排在一起。
两个人硬扛了两个月，最后还是针锋相对，后来林澈在学术上的天赋被总塔看中，调去搞研究了，周燃松了一口气，又好像少了点什么，他说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
现在林澈就坐在他面前，比半年前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尖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了。但那双眼睛没变——灰蓝色的，浅的，冷的，像深冬的湖面，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林澈站起来，伸出手。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和半年前一样，不大不小，不冷不热，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事打招呼。
周燃看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大概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林澈的手指凉凉的，骨节硌着他的掌心，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抽走了，干脆利落，像多握一刻都是浪费时间。
林澈收回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周燃：“下周的任务，地点、目标、行动路线都在里面，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按这个执行。”
周燃接过文件夹，没翻开。
林澈转身往门口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门开了，又关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周燃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文件夹，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关上的门上，看了很久。
陈星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周燃的脸色，走进来，陆骁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心虚。
“燃哥，”陈星凑上来，“你俩……认识啊？”
周燃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来，目光落在第一页的任务简报上：“认识。”
陈星看了一眼陆骁，陆骁耸了耸肩，陈星又问：“圣所认识的？不对，你不是圣所出来的……”他想了想，“那就是之前出任务认识的？”
周燃没回答。
“那你们测过匹配度没有？”陈星追问道。
周燃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测过。一般。不说了，看任务吧。”
他走出会议室，步子很快，快到陆骁和陈星都没来得及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