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六上午十点。
城郊蓝月水库。
太阳很晒，十一月下旬的风吹起岸边的野草。
许建安打开车的后备箱，搬出黑色折叠烧烤架。
裴国勇提着两袋木炭，大步走在前面选定了一块平坦的草地。
周静芸和李雅兰正在铺红白格子的野餐垫。
从保温箱里一盒一盒地往外拿腌制好的鸡翅、五花肉和羊肉串。
大人忙得热火朝天。
许乔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彩色燕子风筝，站在草地边缘。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加绒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颊透出一点粉红，青春感十足。
周静芸头也不抬地挥手赶人。
“乔乔，你带元元去旁边转转，别在这儿捣乱，炭灰容易弄脏衣服，等火生好了再叫你们回来吃。”
许乔答应了一声，转头招呼裴元。
裴元穿着一件黑灰色卫衣，他迈开长腿，安静地走到许乔身边。
两人走远放了一会风筝，没多久风筝被吹太高拉不回来了。
许乔遗憾松开口，放飞了最后一节风筝线。
他们并肩沿着水库边缘的石板路往前走。
离水库一百多米远的北面有一个工程地，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发出轰隆隆的机械作业声，水面都被震起轻微波纹。
水库的水质很清，边缘爬满了水草。
许乔停下脚步，低头看水面倒映出的两人身影。
“咦~”
她往裴元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水里的倒影也跟着凑到了一起。
许乔一米六出头，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
旁边的裴元却已经比她高出了半个多头，肩膀宽阔，身形修长。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转头看着裴元清俊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我还记得你刚生下来那会儿，那么小一团，裹在包被里，死活不肯喝奶。”
“还要我每天一点点哄着喂你喝奶。”
许乔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很短的长度。
“现在你都长这么高了，现在连数学题都能教我了，我们家弟弟长大了。”
裴元听到喝奶两个字，耳朵尖泛起一点微红。
他看着许乔比划的手势，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点抗拒地反驳——
“我不是弟弟。”
这几年，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这个词。
许乔笑弯了眼睛，脸颊两侧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伸出手，熟练地捏住裴元卫衣的袖口，轻轻晃了两下，语气软乎乎的。
“就是弟弟呀。”
“你比我小三岁，就算你现在比我高了，那也是弟弟。”
“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说好了以后都要罩着你，姐姐说话算数。”
裴元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眼底深处暗流翻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把反驳的话压了回去。
由她高兴吧。
只要她愿意让他一直待在身边，叫什么都无所谓。
两人说话间，水库深处十几米的水下，一股阴寒气息正在迅速蔓延。
这片水库底下，镇压着一只存在了百年的水鬼。
原本有风水石镇压，这只水鬼只能陷入沉睡。
最近水库北面的工地为了建新桥，强行挖断了地下的水脉。
那块镇压的石头也随之移位，封印彻底裂开。
水鬼从百年的沉睡中苏醒，处于极度饥饿残暴的状态。
它盘踞在水底的淤泥里，准备四处寻找活人吞噬。
突然，一股极其纯净的气息从水面上方传来。
那气息干净无垢，没有沾染半点世俗的污浊。
在水鬼的感知里，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味道，而是百年难遇的天地灵宝。
只要吞下这两个人，它就能彻底化为实体，不再受这片水域的限制。
贪婪的欲望瞬间淹没了水鬼的理智。
它化作一团浓黑的水流，贴着水底边缘，悄无声息地朝着许乔和裴元站立的方向游过去。
岸上，许乔对此毫无所觉。
她松开手，发现手心刚才放风筝线时沾了不少灰尘。
“我洗个手，手上有灰。”
许乔走到水边的一块青石板上蹲下身。
十一月的水温有点低。
许乔把双手探进水里，冷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水底的黑气已经潜伏到了石板正下方。
水鬼迫不及待地分出了一缕分身，化成墨绿色的水草，贴着石板边缘，一点点探出水面。
许乔低头搓着手心的灰尘。
毫无预兆地，一条水草缠绕住了她的右脚脚踝。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企图把她整个人拖进水里。
许乔本能地低头看去，嘟囔了一句：
“这水库里怎么这么多水草？缠得也太紧了，都快勒疼我了。”
这几年，为了履行保护裴元的承诺，她对自己的体能训练从未松懈。
每天雷打不动的跑步和广播体操，让她不仅耐力好，腿部力量也相当可观。
面对这团缠在脚腕上的水草，许乔没有半点慌乱。
她双手撑在青石板上稳住重心。
左脚猛地抬起。
对准那团灰扑扑的东西，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蹬了下去。
只听水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团水草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松开了她的脚踝。
许乔顺势抽回右脚，站起身，拍了拍运动裤腿上的水渍。
“这水草还挺脆的，断了就松开了，差点把我绊倒。”
许乔转头看向裴元，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你站远点，水边太滑了，小心别掉下去。”
水底深处。
百年水鬼痛得疯狂翻滚。
那一脚直接把它分身的手骨踹成了几截。
剧痛……
水面上，几圈诡异的波纹缓缓荡开。
裴元眼里寒光一闪而过，他握住许乔的手腕，把她往岸上拉了拉。
“水太凉了，别洗了，当心感冒。”
许乔顺着他的力道站稳，搓了搓冰凉的双手。
“确实冷，我们回去吧，估计烤肉也快好了。”
裴元没有动。
他松开许乔的手腕，微微垂下头。
“乔乔，我想去趟洗手间。”
他抬手指向远处树林外的一个指示牌。
“你先回爸妈那边等我吧，我马上就回来。”
许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产生怀疑。
“行，那你快去快回。”
“我先过去让我妈给你留两串最香的烤羊肉，晚了就被我爸吃光了。”
许乔转身朝着来时的营地走去。
裴元站在原地，视线一直追随着许乔的背影。
直到那抹粉色完全消失在树林的拐角处。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属于上古大妖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排山倒海般朝着水面铺开。
水面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水底淤泥深处的百年水鬼，刚才还在因为断骨之痛暴怒。
此时，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种力量浩瀚恐怖，直接碾压了它引以为傲的百年道行。
它惊恐地想要往水底更深处的泥沙里钻。
但已经晚了。
裴元沿着水边的阶梯一步步往下走，鞋底踩在水面上，却没有沉下去。
水波在他脚下自动分开。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利落地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一团幽蓝色的业火在他的掌心凭空燃起。
这并非凡火，没有温度，却带着足以毁灭灵魂的恐怖威压。
裴元随手将那一团业火抛入水中。
业火接触到水面的瞬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以燎原之势在水底蔓延。
水底那只苦修百年的水鬼被业火包围。
它引以为傲的煞气在业火的灼烧下，迅速被蒸发净化。
水鬼痛苦地挣扎着，绝对的等级压制让它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
“哗啦！”
一团焦黑的虚影破开水面，浮在裴元面前十几米的地方。
水鬼在水面上跪伏下去，磕头如捣蒜地求饶。
它用尽力气将体内那颗修炼百年的内丹吐出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我愿意献出内丹认主，只求大人手下留情，留我一丝残魂。”
裴元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碰了乔乔，还想活着？”
他连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
五指收拢。
半空中害人无数的水鬼连同意识一起灰飞烟灭。
水面上只剩下那颗悬浮的内丹，在业火的彻底净化下，原本漆黑的内丹褪去所有煞气，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水灵珠。
一阵脚步声从坡道上传来。
“裴元！你上完厕所没呀！”
许乔的声音响起。
裴元眼底的金光瞬间收敛。
水面上燃烧的幽蓝业火在一秒内全部熄灭。
翻滚的波浪平息，重新恢复了秋日水库的宁静清澈。
他抬手一招，那颗水灵珠落入掌心。
他将自身的妖力注入其中，将其外表伪装成一颗普通的水晶珠，又用妖力化作一根黑色的编织细绳穿过珠子，做成一个简易的吊坠。
许乔拿着两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肠，顺着阶梯跑下来。
她看到裴元站在水边，松了口气。
“你怎么跑这么靠水边，这底下石头滑，快上来。”
许乔把左手那根烤肠递过去。
“刚烤好的，我妈刷了甜面酱，快尝尝。”
裴元走上岸，接过烤肠咬了一口。
“好吃，我刚洗完手，有东西送你。”
他将另一只手摊开，递到许乔面前。
掌心里躺着那个水灵珠项链，珠子在阳光下泛出漂亮光泽。
“这是什么？”许乔被珠子吸引了视线。
“之前逛街我看这珠子好看，就买下来了。”
“送给乔乔的礼物。”
许乔把烤肠最后一口吃完，腾出手拿起那个吊坠。
水灵珠刚一接触皮肤，一股极其温和舒适的凉意便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她刚才在防波堤上跑出一身汗，此刻那种燥热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珠子不仅触感舒服，外观也十分符合她的审美。
没有多余的装饰，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真好看。”许乔笑弯了眼睛。
“裴元，你眼光越来越好了，帮我戴上。”
她转过身，背对着裴元。
裴元看着她白皙的后颈，手指微微收紧。
他上前一步，将黑色编织绳绕过她的脖颈，在后面打了一个结实的活结。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脖子上的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呼吸沉了几分。
水灵珠贴在许乔的锁骨处，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滋养着她的身体。
许乔转回身，低头摸了摸锁骨上的珠子，越看越喜欢。
“走，我们回去吃烧烤，我爸刚才钓上来一条三斤重的大鱼，等会儿让他烤鱼吃。”
裴元并肩和她往回走。
“好。”
营地那边，许建安的大嗓门传过来：“乔乔！裴元！快点过来！第一锅肉串出炉了！”
许乔拉着裴元的衣袖加快速度往前跑。
裴元顺从地被她拉着，目光落在她随风飘动的发丝上，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爸！我们来了！我要吃五花肉！”
城郊蓝月水库。
太阳很晒，十一月下旬的风吹起岸边的野草。
许建安打开车的后备箱，搬出黑色折叠烧烤架。
裴国勇提着两袋木炭，大步走在前面选定了一块平坦的草地。
周静芸和李雅兰正在铺红白格子的野餐垫。
从保温箱里一盒一盒地往外拿腌制好的鸡翅、五花肉和羊肉串。
大人忙得热火朝天。
许乔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彩色燕子风筝，站在草地边缘。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加绒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颊透出一点粉红，青春感十足。
周静芸头也不抬地挥手赶人。
“乔乔，你带元元去旁边转转，别在这儿捣乱，炭灰容易弄脏衣服，等火生好了再叫你们回来吃。”
许乔答应了一声，转头招呼裴元。
裴元穿着一件黑灰色卫衣，他迈开长腿，安静地走到许乔身边。
两人走远放了一会风筝，没多久风筝被吹太高拉不回来了。
许乔遗憾松开口，放飞了最后一节风筝线。
他们并肩沿着水库边缘的石板路往前走。
离水库一百多米远的北面有一个工程地，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发出轰隆隆的机械作业声，水面都被震起轻微波纹。
水库的水质很清，边缘爬满了水草。
许乔停下脚步，低头看水面倒映出的两人身影。
“咦~”
她往裴元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水里的倒影也跟着凑到了一起。
许乔一米六出头，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
旁边的裴元却已经比她高出了半个多头，肩膀宽阔，身形修长。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转头看着裴元清俊的侧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我还记得你刚生下来那会儿，那么小一团，裹在包被里，死活不肯喝奶。”
“还要我每天一点点哄着喂你喝奶。”
许乔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很短的长度。
“现在你都长这么高了，现在连数学题都能教我了，我们家弟弟长大了。”
裴元听到喝奶两个字，耳朵尖泛起一点微红。
他看着许乔比划的手势，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点抗拒地反驳——
“我不是弟弟。”
这几年，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这个词。
许乔笑弯了眼睛，脸颊两侧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伸出手，熟练地捏住裴元卫衣的袖口，轻轻晃了两下，语气软乎乎的。
“就是弟弟呀。”
“你比我小三岁，就算你现在比我高了，那也是弟弟。”
“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说好了以后都要罩着你，姐姐说话算数。”
裴元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眼底深处暗流翻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把反驳的话压了回去。
由她高兴吧。
只要她愿意让他一直待在身边，叫什么都无所谓。
两人说话间，水库深处十几米的水下，一股阴寒气息正在迅速蔓延。
这片水库底下，镇压着一只存在了百年的水鬼。
原本有风水石镇压，这只水鬼只能陷入沉睡。
最近水库北面的工地为了建新桥，强行挖断了地下的水脉。
那块镇压的石头也随之移位，封印彻底裂开。
水鬼从百年的沉睡中苏醒，处于极度饥饿残暴的状态。
它盘踞在水底的淤泥里，准备四处寻找活人吞噬。
突然，一股极其纯净的气息从水面上方传来。
那气息干净无垢，没有沾染半点世俗的污浊。
在水鬼的感知里，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味道，而是百年难遇的天地灵宝。
只要吞下这两个人，它就能彻底化为实体，不再受这片水域的限制。
贪婪的欲望瞬间淹没了水鬼的理智。
它化作一团浓黑的水流，贴着水底边缘，悄无声息地朝着许乔和裴元站立的方向游过去。
岸上，许乔对此毫无所觉。
她松开手，发现手心刚才放风筝线时沾了不少灰尘。
“我洗个手，手上有灰。”
许乔走到水边的一块青石板上蹲下身。
十一月的水温有点低。
许乔把双手探进水里，冷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水底的黑气已经潜伏到了石板正下方。
水鬼迫不及待地分出了一缕分身，化成墨绿色的水草，贴着石板边缘，一点点探出水面。
许乔低头搓着手心的灰尘。
毫无预兆地，一条水草缠绕住了她的右脚脚踝。
那力道极大，带着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企图把她整个人拖进水里。
许乔本能地低头看去，嘟囔了一句：
“这水库里怎么这么多水草？缠得也太紧了，都快勒疼我了。”
这几年，为了履行保护裴元的承诺，她对自己的体能训练从未松懈。
每天雷打不动的跑步和广播体操，让她不仅耐力好，腿部力量也相当可观。
面对这团缠在脚腕上的水草，许乔没有半点慌乱。
她双手撑在青石板上稳住重心。
左脚猛地抬起。
对准那团灰扑扑的东西，毫不留情地一脚狠狠蹬了下去。
只听水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团水草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松开了她的脚踝。
许乔顺势抽回右脚，站起身，拍了拍运动裤腿上的水渍。
“这水草还挺脆的，断了就松开了，差点把我绊倒。”
许乔转头看向裴元，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你站远点，水边太滑了，小心别掉下去。”
水底深处。
百年水鬼痛得疯狂翻滚。
那一脚直接把它分身的手骨踹成了几截。
剧痛……
水面上，几圈诡异的波纹缓缓荡开。
裴元眼里寒光一闪而过，他握住许乔的手腕，把她往岸上拉了拉。
“水太凉了，别洗了，当心感冒。”
许乔顺着他的力道站稳，搓了搓冰凉的双手。
“确实冷，我们回去吧，估计烤肉也快好了。”
裴元没有动。
他松开许乔的手腕，微微垂下头。
“乔乔，我想去趟洗手间。”
他抬手指向远处树林外的一个指示牌。
“你先回爸妈那边等我吧，我马上就回来。”
许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产生怀疑。
“行，那你快去快回。”
“我先过去让我妈给你留两串最香的烤羊肉，晚了就被我爸吃光了。”
许乔转身朝着来时的营地走去。
裴元站在原地，视线一直追随着许乔的背影。
直到那抹粉色完全消失在树林的拐角处。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属于上古大妖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却又排山倒海般朝着水面铺开。
水面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水底淤泥深处的百年水鬼，刚才还在因为断骨之痛暴怒。
此时，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种力量浩瀚恐怖，直接碾压了它引以为傲的百年道行。
它惊恐地想要往水底更深处的泥沙里钻。
但已经晚了。
裴元沿着水边的阶梯一步步往下走，鞋底踩在水面上，却没有沉下去。
水波在他脚下自动分开。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利落地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一团幽蓝色的业火在他的掌心凭空燃起。
这并非凡火，没有温度，却带着足以毁灭灵魂的恐怖威压。
裴元随手将那一团业火抛入水中。
业火接触到水面的瞬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以燎原之势在水底蔓延。
水底那只苦修百年的水鬼被业火包围。
它引以为傲的煞气在业火的灼烧下，迅速被蒸发净化。
水鬼痛苦地挣扎着，绝对的等级压制让它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
“哗啦！”
一团焦黑的虚影破开水面，浮在裴元面前十几米的地方。
水鬼在水面上跪伏下去，磕头如捣蒜地求饶。
它用尽力气将体内那颗修炼百年的内丹吐出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我愿意献出内丹认主，只求大人手下留情，留我一丝残魂。”
裴元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碰了乔乔，还想活着？”
他连多余的废话都不想说。
五指收拢。
半空中害人无数的水鬼连同意识一起灰飞烟灭。
水面上只剩下那颗悬浮的内丹，在业火的彻底净化下，原本漆黑的内丹褪去所有煞气，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水灵珠。
一阵脚步声从坡道上传来。
“裴元！你上完厕所没呀！”
许乔的声音响起。
裴元眼底的金光瞬间收敛。
水面上燃烧的幽蓝业火在一秒内全部熄灭。
翻滚的波浪平息，重新恢复了秋日水库的宁静清澈。
他抬手一招，那颗水灵珠落入掌心。
他将自身的妖力注入其中，将其外表伪装成一颗普通的水晶珠，又用妖力化作一根黑色的编织细绳穿过珠子，做成一个简易的吊坠。
许乔拿着两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肠，顺着阶梯跑下来。
她看到裴元站在水边，松了口气。
“你怎么跑这么靠水边，这底下石头滑，快上来。”
许乔把左手那根烤肠递过去。
“刚烤好的，我妈刷了甜面酱，快尝尝。”
裴元走上岸，接过烤肠咬了一口。
“好吃，我刚洗完手，有东西送你。”
他将另一只手摊开，递到许乔面前。
掌心里躺着那个水灵珠项链，珠子在阳光下泛出漂亮光泽。
“这是什么？”许乔被珠子吸引了视线。
“之前逛街我看这珠子好看，就买下来了。”
“送给乔乔的礼物。”
许乔把烤肠最后一口吃完，腾出手拿起那个吊坠。
水灵珠刚一接触皮肤，一股极其温和舒适的凉意便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她刚才在防波堤上跑出一身汗，此刻那种燥热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珠子不仅触感舒服，外观也十分符合她的审美。
没有多余的装饰，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真好看。”许乔笑弯了眼睛。
“裴元，你眼光越来越好了，帮我戴上。”
她转过身，背对着裴元。
裴元看着她白皙的后颈，手指微微收紧。
他上前一步，将黑色编织绳绕过她的脖颈，在后面打了一个结实的活结。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脖子上的皮肤，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呼吸沉了几分。
水灵珠贴在许乔的锁骨处，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滋养着她的身体。
许乔转回身，低头摸了摸锁骨上的珠子，越看越喜欢。
“走，我们回去吃烧烤，我爸刚才钓上来一条三斤重的大鱼，等会儿让他烤鱼吃。”
裴元并肩和她往回走。
“好。”
营地那边，许建安的大嗓门传过来：“乔乔！裴元！快点过来！第一锅肉串出炉了！”
许乔拉着裴元的衣袖加快速度往前跑。
裴元顺从地被她拉着，目光落在她随风飘动的发丝上，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爸！我们来了！我要吃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