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6月20日。
市里实行了全方位的交通管制，通往中考考点的路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交警穿着荧光绿的背心，站在路上挥汗如雨地指挥着绕行的车辆。
路边两侧的人行道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送考的家长。
有的妈妈特意穿了开叉极高的大红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有的爸爸手里举着一束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
空气中蔓延开紧张感。
许乔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和裴元被分在了同一个考点，但不在同一栋教学楼。
市三中的大门口，考生们正排着长队等待安检进入。
许乔转过身，将手里那个透明的塑料文具袋举到裴元面前。
“裴元，你再帮我检查一遍，2B铅笔削好了吗？橡皮带了吗？准考证是不是在里面？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带什么重要的东西。”
往日里那个在班级里稳重有担当的班长，此刻也只是一个面对人生第一场大考，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少女。
裴元微微低下头，视线扫过那个透明的文具袋。
其实他早在出门前，就已经用神识将这个袋子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扫描了无数遍，甚至连那两支中性笔里的墨水余量都精确到了毫克。
但他没有戳穿她此刻的慌乱，而是极其配合地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塑料袋，一样一样地指给她看。
“2B铅笔，两支，都是削好的。”
“橡皮，在这里。”
“直尺、圆规、三角板，一样不少。”
“最重要的准考证，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许乔听着他的清点，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你呢？”许乔反手去抓裴元的文具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裴元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抬起右手，在许乔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乔乔。”
“我就在隔壁栋陪你，好好考，别怕。”
这句我在隔壁栋陪你，让许乔心里最后那一丝慌乱彻底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考生人流中。
上午九点，第一门语文正式开考。
许乔坐在靠窗的位置。
试卷发下来，她深呼吸一次，提笔开始答题。
基础知识、阅读理解，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那些平时背得滚瓜烂熟的文言文和诗词，此刻就像是印在脑子里一样，只要稍一回想，便清晰地跃然纸上。
就在她开始构思作文的时候。
一只体型微小，通体散发着极其浅淡红光的飞鸟，正停在窗外那棵树上。
它歪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考场内的许乔。
这是一只报喜鸟的灵体。
天生趋吉避凶，只会被世间最纯净无瑕的气息所吸引。
小鸟在窗棂上蹦跶了两下，一股极其宁静祥和的氛围，如同春风化雨般将许乔整个人包裹起来。
有了这股宁静之气的安抚，许乔觉得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作文题目在她的笔下迅速展开，遣词造句如有神助，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时间才刚刚过去一个小时十分钟。
第二天，数学与英语连轴转。
下午的数学考试，是所有初三考生的噩梦。
今年的出题组仿佛真的跟这届考生有仇，从填空题最后一题开始，难度就呈直线上升。
考场里不断传来烦躁的翻卷子声，笔尖重重戳在草稿纸上的声音，甚至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生，已经开始发出小声的啜泣。
许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前面的题目她虽然做得不算轻松，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压轴的大题上时，整个人瞬间卡壳了。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综合题。
“冷静……许乔，你不能慌。”
她在心里拼命地对自己喊话。
她闭上眼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情绪全部清空。
脑海中浮现了裴元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利落地画出了一条辅助线的一幕。
“乔乔，你看这里。”
少年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清晰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忽略了题目里的隐含条件，点P虽然在运动，但你注意这根弦的斜率，当你找不到切入点的时候，试着去构造一个平行线。”
许乔猛地睁开眼睛。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对！斜率！平行线！”
她毫不犹豫地在卷面上的几何图形里，添上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辅助线。
一旦找到了突破口，后续的计算简直就是顺水推舟。
列方程、联立、求导、判别式。
当她算出最后那个唯一正确的坐标值时，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将军。
“叮铃铃——”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坐在座位上，等待监考老师收卷。”
许乔将笔搁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这三年的初中生涯，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清点无误后，宣布考生可以离开。
许乔抓起自己的文具袋，步伐轻快得像是一只即将起飞的燕子，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教室。
外面的阳光落在身上，无比明媚。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交卷出来的考生，大家或欢呼，或对答案，或抱头痛哭。
少年时代最重要的分水岭，在这一刻悄然跨过。
许乔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踮起脚尖，焦急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想要告诉他，那道最后的大题，她做出来了！
“乔乔。”
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裴元就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肩膀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许乔跑过去，“裴元！最后那道题，我做出来了！”
裴元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就知道你可以。”
因为你那么聪明，因为我一直相信你。
半个月后。
在一个蝉鸣鼓噪的盛夏午后，邮递员将两封红艳艳的EMS快递送到。
许建安拿着剪刀，手都在微微发抖。
周静芸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路神仙保佑。
当那张印着市第一高级中学的录取通知书被抽出来的时候，许家客厅里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考上了！市一中！我闺女考上市一中了！”
许建安激动得一把抱住周静芸，连眼眶都红了。
对门裴家同样是一片喜气洋洋。
裴国勇豪爽地拍着大腿，当即决定晚上要去订个包间，两家人好好庆祝一番。
晚上的聚餐热闹非凡。
大人们推杯换盏，谈论着孩子们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
许乔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杯鲜榨的西瓜汁，笑得眉眼弯弯。
裴元坐在她的身侧，专心致志地为她剔鱼刺。
就在他将那块鱼肉夹到许乔碗里的时候，不经意间扫过了许乔纤细白皙的颈间。
那颗水灵珠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里面的灵气被许乔吸收干净了。
是时候找个新东西给乔乔戴了。
市里实行了全方位的交通管制，通往中考考点的路口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交警穿着荧光绿的背心，站在路上挥汗如雨地指挥着绕行的车辆。
路边两侧的人行道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送考的家长。
有的妈妈特意穿了开叉极高的大红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有的爸爸手里举着一束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
空气中蔓延开紧张感。
许乔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和裴元被分在了同一个考点，但不在同一栋教学楼。
市三中的大门口，考生们正排着长队等待安检进入。
许乔转过身，将手里那个透明的塑料文具袋举到裴元面前。
“裴元，你再帮我检查一遍，2B铅笔削好了吗？橡皮带了吗？准考证是不是在里面？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带什么重要的东西。”
往日里那个在班级里稳重有担当的班长，此刻也只是一个面对人生第一场大考，紧张到手心冒汗的少女。
裴元微微低下头，视线扫过那个透明的文具袋。
其实他早在出门前，就已经用神识将这个袋子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扫描了无数遍，甚至连那两支中性笔里的墨水余量都精确到了毫克。
但他没有戳穿她此刻的慌乱，而是极其配合地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着塑料袋，一样一样地指给她看。
“2B铅笔，两支，都是削好的。”
“橡皮，在这里。”
“直尺、圆规、三角板，一样不少。”
“最重要的准考证，就在最显眼的地方。”
许乔听着他的清点，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你呢？”许乔反手去抓裴元的文具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裴元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抬起右手，在许乔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乔乔。”
“我就在隔壁栋陪你，好好考，别怕。”
这句我在隔壁栋陪你，让许乔心里最后那一丝慌乱彻底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熙熙攘攘的考生人流中。
上午九点，第一门语文正式开考。
许乔坐在靠窗的位置。
试卷发下来，她深呼吸一次，提笔开始答题。
基础知识、阅读理解，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那些平时背得滚瓜烂熟的文言文和诗词，此刻就像是印在脑子里一样，只要稍一回想，便清晰地跃然纸上。
就在她开始构思作文的时候。
一只体型微小，通体散发着极其浅淡红光的飞鸟，正停在窗外那棵树上。
它歪着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考场内的许乔。
这是一只报喜鸟的灵体。
天生趋吉避凶，只会被世间最纯净无瑕的气息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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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文题目在她的笔下迅速展开，遣词造句如有神助，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时间才刚刚过去一个小时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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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数学考试，是所有初三考生的噩梦。
今年的出题组仿佛真的跟这届考生有仇，从填空题最后一题开始，难度就呈直线上升。
考场里不断传来烦躁的翻卷子声，笔尖重重戳在草稿纸上的声音，甚至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生，已经开始发出小声的啜泣。
许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前面的题目她虽然做得不算轻松，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压轴的大题上时，整个人瞬间卡壳了。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综合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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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情绪全部清空。
脑海中浮现了裴元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利落地画出了一条辅助线的一幕。
“乔乔，你看这里。”
少年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壁垒，清晰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忽略了题目里的隐含条件，点P虽然在运动，但你注意这根弦的斜率，当你找不到切入点的时候，试着去构造一个平行线。”
许乔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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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犹豫地在卷面上的几何图形里，添上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辅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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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算出最后那个唯一正确的坐标值时，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的将军。
“叮铃铃——”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坐在座位上，等待监考老师收卷。”
许乔将笔搁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这三年的初中生涯，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清点无误后，宣布考生可以离开。
许乔抓起自己的文具袋，步伐轻快得像是一只即将起飞的燕子，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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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乔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踮起脚尖，焦急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想要告诉他，那道最后的大题，她做出来了！
“乔乔。”
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裴元就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肩膀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许乔跑过去，“裴元！最后那道题，我做出来了！”
裴元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就知道你可以。”
因为你那么聪明，因为我一直相信你。
半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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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静芸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路神仙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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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了！市一中！我闺女考上市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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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门裴家同样是一片喜气洋洋。
裴国勇豪爽地拍着大腿，当即决定晚上要去订个包间，两家人好好庆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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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推杯换盏，谈论着孩子们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
许乔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杯鲜榨的西瓜汁，笑得眉眼弯弯。
裴元坐在她的身侧，专心致志地为她剔鱼刺。
就在他将那块鱼肉夹到许乔碗里的时候，不经意间扫过了许乔纤细白皙的颈间。
那颗水灵珠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里面的灵气被许乔吸收干净了。
是时候找个新东西给乔乔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