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顾星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罗盘——指针已经不是在转了，而是在剧烈颤抖。
“咔——”
铜针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顾星河的脸色刷地白了。
碎裂的铜针从罗盘表面弹飞出去，落入浓雾中。
罗盘这东西，是道士行走江湖的基本工具之一。
他爷爷给他的这块虽然不是什么绝世法器，但跟了他六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指针碎裂只意味着一件事——周围的能量场，已经强大到超出了这块罗盘的承受极限。
“退、退后！都退到我身后来！”
顾星河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右手飞快地拔出背后的雷木剑，左手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叠黄纸符箓，摆出了防御姿态。
浓雾深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张青绿色脸从雾里探了出来，两只铜铃般的眼珠子泛着幽绿色的鬼火。
“是山魈，青面獠牙，以腐肉和落果为食，群居出没，性好恶作剧，力大无穷。”顾星河解释。
一只不算什么。
但此刻从浓雾中钻出来的，不是一只，是一群。
左边三只，右边两只，正前方四只。
大的有成年人那么高，小的只到人的腰部，但同样青面獠牙，表情凶恶。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将四个人堵在了小路上。
领头的那只山魈体型最大，足足有一米九，左手拄着一根粗如儿臂的树枝，右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隆起的胸膛。
像是在示威，也像是在宣告领地主权。
楚月虽然她看不见山魈的全貌，在她的视野里，浓雾中只有若隐若现的黑影和令人恐惧的低吼声，但本能告诉她，面前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许……许乔……”
许乔握住楚月的手，示意她别慌，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裴元。
裴元站在她的左后方，表情依旧很平静。
许乔心里的紧张，莫名其妙地落回去一截。
好像裴元在身边，她就一点也不慌。
“顾星河！你小心！”许乔朝前方喊了一声。
顾星河此刻已经站在了最前面，雷木剑横在身前，手里捏着三张黄纸符。
中二归中二，关键时刻这份担当没掉链子。
“都别动！我来！”
顾星河将三张符箓朝天掷出，同时挥剑划出一道弧线，口中中气十足地暴喝。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三张符箓在空中短暂地亮了一下。
红光一闪。
随即——
无事发生。
符箓上的微弱灵光在接触到山魈群散发出的浑浊妖气后，就迅速熄灭了。
三张黄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领头的山魈歪了歪脑袋，铜铃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困惑。
困惑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自己的领地被闯入，这群人类不但不跑，还有一个在对自己施展不知所谓的小把戏？
领头山魈一声怒吼，挥起手里那根粗棍，朝顾星河的胸口狠狠拍了过来。
顾星河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砰！”
雷木剑和粗棍撞在一起，顾星河虎口被震得发麻。
紧接着第二下。
领头山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粗棍横扫。
这一下顾星河没挡住。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抽飞。
他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扑通一声栽进了路边一丛草堆里，只剩两条腿朝天翘着，还在无意识地蹬。
“顾星河！”许乔急喊。
领头山魈得意地拍了拍胸膛，转头朝身后的同伴们嘶吼了几声。
其余山魈立刻呼应，开始朝许乔三人的方向逼近。
楚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缩在许乔身后，双腿发软。
许乔心跳加速，但脑子还保持着清醒。
她攥紧了拳头，往后退了半步，侧身将发抖的楚月和身边的裴元一起挡在了自己身后。
“你们别过来。”许乔朝山魈说。
裴元看着许乔那单薄的后背。
她那么害怕还在保护他。
裴元低下头，瞳孔深处金色一闪而过。
浓雾是天然的掩护，楚月吓得闭着眼睛，许乔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群山魈身上。
一丝上古凶兽的本源气息，从他的神魂深处渗了出来。
就这一丝。
领头山魈动作凝固了。
紧跟着所有山魈同时停下了。
那是刻入本能的恐惧。
领头山魈膝盖先弯了下去。
身后的山魈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从对许乔这群人起杀心到集体叩首，前后不超过三秒。
磕完了头，领头山魈率先从地上弹了起来，撒腿就跑。
其他山魈紧跟其后，有一只小山魈甚至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树干上，弹了一下，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
转眼间，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走了……它们走了。”
“呜……”楚月终于敢睁开眼睛，看到空荡荡的山路，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裴元，你没事吧？”许乔第一时间转过身，上下打量他。
裴元已经收敛了那丝气息，面上只剩下一个惊魂未定的普通少年应有的微微苍白。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被吓到了似的，抿着嘴唇，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许乔的衣袖。
许乔心里一软。
弟弟肯定吓坏了。
她反握住裴元的手，掌心覆盖住他微凉的指尖，用力捏了捏。
“没事了没事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跑了，但姐姐在呢。”
裴元垂着眼睫，乖乖地被她握着手。
草堆那边传来一阵声音。
“哈！咳咳……”
顾星河从草堆丛里爬了出来。
他的头发上挂着三片枯叶，衣服右肩被树枝刮出了一道口子，脸颊上还沾着一搓泥巴。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狼狈，甚至比昨晚一剑秒杀梳头鬼时还要亢奋十倍。
“看到了吗！！”
顾星河一把抽出插在草堆里的雷木剑，朝着山魈逃离的方向指去，声音激动到破音。
“你们看到了吗！！！那群山魈全跪了！！！全跪了！！！”
楚月还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他。
“跪了是因为——”
“因为我的符箓！！”顾星河不等她说完就接了上去，理所当然得不像话。
“刚才那三张镇邪符是我从我爷爷供台上拿的，上面有我爷爷的真元！虽然一开始没反应，但那是延迟触发！先蓄力后爆发！！”
他越说越激动。
“我的老天爷，我爷爷的真元竟然强到这种程度，隔了两代人依然能镇压一整群山魈！我回去一定要告诉他，他老人家的威名已经传到Z省的深山老林里了！连山上的妖怪都得给面子！”
许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顾星河那副真心实意的狂喜模样，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那群山魈为什么突然跪了。
那些山魈跪地磕头的样子，更像是见到了什么让它们从骨髓里恐惧的存在。
许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裴元。
裴元蹲在地上，很认真地把掉落的导览图折好塞回她的背包里。
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略带茫然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许乔摇了摇头，把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了下去。
肯定是巧合吧。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罗盘——指针已经不是在转了，而是在剧烈颤抖。
“咔——”
铜针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顾星河的脸色刷地白了。
碎裂的铜针从罗盘表面弹飞出去，落入浓雾中。
罗盘这东西，是道士行走江湖的基本工具之一。
他爷爷给他的这块虽然不是什么绝世法器，但跟了他六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指针碎裂只意味着一件事——周围的能量场，已经强大到超出了这块罗盘的承受极限。
“退、退后！都退到我身后来！”
顾星河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右手飞快地拔出背后的雷木剑，左手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叠黄纸符箓，摆出了防御姿态。
浓雾深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张青绿色脸从雾里探了出来，两只铜铃般的眼珠子泛着幽绿色的鬼火。
“是山魈，青面獠牙，以腐肉和落果为食，群居出没，性好恶作剧，力大无穷。”顾星河解释。
一只不算什么。
但此刻从浓雾中钻出来的，不是一只，是一群。
左边三只，右边两只，正前方四只。
大的有成年人那么高，小的只到人的腰部，但同样青面獠牙，表情凶恶。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将四个人堵在了小路上。
领头的那只山魈体型最大，足足有一米九，左手拄着一根粗如儿臂的树枝，右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隆起的胸膛。
像是在示威，也像是在宣告领地主权。
楚月虽然她看不见山魈的全貌，在她的视野里，浓雾中只有若隐若现的黑影和令人恐惧的低吼声，但本能告诉她，面前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许……许乔……”
许乔握住楚月的手，示意她别慌，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裴元。
裴元站在她的左后方，表情依旧很平静。
许乔心里的紧张，莫名其妙地落回去一截。
好像裴元在身边，她就一点也不慌。
“顾星河！你小心！”许乔朝前方喊了一声。
顾星河此刻已经站在了最前面，雷木剑横在身前，手里捏着三张黄纸符。
中二归中二，关键时刻这份担当没掉链子。
“都别动！我来！”
顾星河将三张符箓朝天掷出，同时挥剑划出一道弧线，口中中气十足地暴喝。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三张符箓在空中短暂地亮了一下。
红光一闪。
随即——
无事发生。
符箓上的微弱灵光在接触到山魈群散发出的浑浊妖气后，就迅速熄灭了。
三张黄纸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领头的山魈歪了歪脑袋，铜铃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困惑。
困惑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自己的领地被闯入，这群人类不但不跑，还有一个在对自己施展不知所谓的小把戏？
领头山魈一声怒吼，挥起手里那根粗棍，朝顾星河的胸口狠狠拍了过来。
顾星河下意识地举剑格挡。
“砰！”
雷木剑和粗棍撞在一起，顾星河虎口被震得发麻。
紧接着第二下。
领头山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粗棍横扫。
这一下顾星河没挡住。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抽飞。
他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扑通一声栽进了路边一丛草堆里，只剩两条腿朝天翘着，还在无意识地蹬。
“顾星河！”许乔急喊。
领头山魈得意地拍了拍胸膛，转头朝身后的同伴们嘶吼了几声。
其余山魈立刻呼应，开始朝许乔三人的方向逼近。
楚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缩在许乔身后，双腿发软。
许乔心跳加速，但脑子还保持着清醒。
她攥紧了拳头，往后退了半步，侧身将发抖的楚月和身边的裴元一起挡在了自己身后。
“你们别过来。”许乔朝山魈说。
裴元看着许乔那单薄的后背。
她那么害怕还在保护他。
裴元低下头，瞳孔深处金色一闪而过。
浓雾是天然的掩护，楚月吓得闭着眼睛，许乔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群山魈身上。
一丝上古凶兽的本源气息，从他的神魂深处渗了出来。
就这一丝。
领头山魈动作凝固了。
紧跟着所有山魈同时停下了。
那是刻入本能的恐惧。
领头山魈膝盖先弯了下去。
身后的山魈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从对许乔这群人起杀心到集体叩首，前后不超过三秒。
磕完了头，领头山魈率先从地上弹了起来，撒腿就跑。
其他山魈紧跟其后，有一只小山魈甚至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树干上，弹了一下，爬起来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
转眼间，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走了……它们走了。”
“呜……”楚月终于敢睁开眼睛，看到空荡荡的山路，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裴元，你没事吧？”许乔第一时间转过身，上下打量他。
裴元已经收敛了那丝气息，面上只剩下一个惊魂未定的普通少年应有的微微苍白。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被吓到了似的，抿着嘴唇，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许乔的衣袖。
许乔心里一软。
弟弟肯定吓坏了。
她反握住裴元的手，掌心覆盖住他微凉的指尖，用力捏了捏。
“没事了没事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跑了，但姐姐在呢。”
裴元垂着眼睫，乖乖地被她握着手。
草堆那边传来一阵声音。
“哈！咳咳……”
顾星河从草堆丛里爬了出来。
他的头发上挂着三片枯叶，衣服右肩被树枝刮出了一道口子，脸颊上还沾着一搓泥巴。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狼狈，甚至比昨晚一剑秒杀梳头鬼时还要亢奋十倍。
“看到了吗！！”
顾星河一把抽出插在草堆里的雷木剑，朝着山魈逃离的方向指去，声音激动到破音。
“你们看到了吗！！！那群山魈全跪了！！！全跪了！！！”
楚月还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他。
“跪了是因为——”
“因为我的符箓！！”顾星河不等她说完就接了上去，理所当然得不像话。
“刚才那三张镇邪符是我从我爷爷供台上拿的，上面有我爷爷的真元！虽然一开始没反应，但那是延迟触发！先蓄力后爆发！！”
他越说越激动。
“我的老天爷，我爷爷的真元竟然强到这种程度，隔了两代人依然能镇压一整群山魈！我回去一定要告诉他，他老人家的威名已经传到Z省的深山老林里了！连山上的妖怪都得给面子！”
许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顾星河那副真心实意的狂喜模样，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那群山魈为什么突然跪了。
那些山魈跪地磕头的样子，更像是见到了什么让它们从骨髓里恐惧的存在。
许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裴元。
裴元蹲在地上，很认真地把掉落的导览图折好塞回她的背包里。
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略带茫然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许乔摇了摇头，把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了下去。
肯定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