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雾散了。
阳光重新落下来。
许乔眨了眨眼，视线穿过最后一缕残雾，落在了正前方三米外的山壁上。
那里有一个洞口。
不大，藏在两块突出的青灰色岩石之间，被藤蔓遮掩着。
如果不是大雾散去后阳光恰好从特定的角度打进来，照亮了那道裂缝，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我就说吧！”
顾星河第一个冲了上去，蹲在洞口前，从斜挎包里翻出一根备用的罗盘凑过去，指针立刻开始疯转。
“灵气源头就在这里面！这是天然灵穴！”
楚月站在三米外，双手环胸，脸上写满了拒绝。
“不去。”
“你还没听我说完——”
“不去。”楚月重复了一遍，态度坚决，“顾星河，我们刚被一群山魈追得差点交代在这，你现在还要钻野洞？这个洞连景区地图上都没有标注，里面有什么谁都不知道，万一塌方了怎么办？万一里面还有更大的东西怎么办？”
“可这种天然灵穴百年难遇——”
“百年难遇也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道士。”楚月看向许乔，试图寻找同盟军，“许乔，你说是不是？”
许乔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口，心里确实不太想进去。
但她转头的时候，注意到了裴元的目光。
少年站在她右手边，视线正落在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上，嘴角弯起一道弧度。
那是裴元感兴趣的表情。
裴元开口道：“如果只在入口不远处看看呢？我们手机有手电筒功能，照不了太远或者发现不对就退出来。”
许乔犹豫了两秒。
“……好吧，只在入口看一眼，情况不对立刻撤。”
顾星河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楚月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都去我也去，死也要死在一块，省得回头我一个人在外面等，再来一群山魈我就完了。”
四个人在洞口集合。
顾星河打头阵，左手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右手握着雷木剑。
许乔跟在他身后。
裴元走在许乔右侧，在踏入洞口的那一刻，自然地握住了许乔的手腕。
许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里面黑，怕走散。”
许乔没有抽手。
弟弟怕黑嘛，正常。
裴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两分。
楚月走在最后面，一手抓着许乔的背包带，另一手举着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万一出事，好歹留个影像资料给警察。”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手机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两侧的岩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水滴声从深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是山体的心跳。
空气温暖而潮湿，顾星河走了大约十几米，突然停住了。
“你们闻到了吗？”他使劲嗅了嗅鼻子，“好香！像是某种花的味道！”
许乔确实闻到了，但那股香气让她心里隐隐浮起一层违和感。
自然界的洞穴深处，不应该有花香。
正想开口提醒，她的视线落在了洞壁上。
薄薄的一层彩色雾气正从岩壁两侧的缝隙中渗出来。
淡紫色、浅粉色、鹅黄色，像是有人把颜料兑了水泼在空气里，好看得不真实。
许乔攥紧裴元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这雾好像不对劲——”
话没说完。
顾星河拍着胸脯，大步朝前走，。
“没事！我从小跟我爷爷在各种洞穴里采过灵石，这种彩色瘴气我见多了，只要运气护体——”
他的脚步突然歪了。
先是往左踉跄了两步，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而迷离，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
紧接着，顾星河扔掉了手里的雷木剑，猛地扑向了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椭圆形石头。
他双手环抱住那块石头，脸贴了上去，声音又虔诚又激动。
“祖师爷！！！是祖师爷显灵了！！！弟子终于见到您了！弟子顾星河叩拜祖师爷！您的胡须好长好白好帅啊！！！”
许乔瞪大了眼睛。
楚月也中招了。
但她的症状和顾星河完全不一样。
楚月眼里冒出看到炸鸡烤鸭时才见过的狂热光芒。
“烤鸭……好香的烤鸭……”
楚月踩着不稳当的步子飘到顾星河身边，低头闻了闻他的袖子。
下一秒，她张嘴就咬住了顾星河运动服的袖角，开始认真地啃。
“嗯……皮好脆……”
许乔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三秒后她反应过来，飞快地掏出手机切换到录像模式。
镜头里，顾星河抱着石头热泪盈眶地跟祖师爷汇报修行进度，楚月则蹲在旁边心满意足地啃他的袖子。
许乔压着嗓子做旁白：“2013年7月，Z省古镇后山洞穴内，我的两位未来同学，一位在给石头下跪，一位在吃另一位的衣服。以上画面真实拍摄，未经任何后期处理。”
裴元站在她身边，嘴角微抽。
许乔录了大概二十秒，正要继续补充解说词，忽然觉得手机有点沉。
不对，不是手机沉了。
是她的眼皮沉了。
一股暖融融的倦意从头顶漫下来，像是被人用热毛巾蒙住了整张脸。
彩色的雾气在她的视野里开始旋转，洞壁上的钟乳石扭曲，光线变得柔软而模糊。
她的意识在飘。
手机从指间滑落，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许乔眨了眨眼。
面前的世界变了。
洞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满白色花朵的原野。
天空是温柔的紫色，太阳暖融融，到处都亮堂堂的。
许乔低下头。
自己的手变成了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圆圆的，粉粉的，肉垫软软地踩在花丛里。
她变成了一只小猫。
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
许乔在幻境里迷迷糊糊地想——变成猫也不错，不用做暑假作业了。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她的头顶罩了下来。
许乔仰起脑袋。
一只通体覆盖着漂亮长毛的九尾狐妖正在她身边。
那大妖轮廓模糊，看不清全貌，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让她极度安心的温暖气息。
就像冬天裴元给她暖手时的那种温度。
狐狸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猫耳朵。
然后毛茸茸的尾巴从它身后伸了过来，缠在了小猫的腰上，轻轻一提，把许乔整只猫挂在身上。
“喵。”许乔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
大妖带着她往前走。
阳光重新落下来。
许乔眨了眨眼，视线穿过最后一缕残雾，落在了正前方三米外的山壁上。
那里有一个洞口。
不大，藏在两块突出的青灰色岩石之间，被藤蔓遮掩着。
如果不是大雾散去后阳光恰好从特定的角度打进来，照亮了那道裂缝，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我就说吧！”
顾星河第一个冲了上去，蹲在洞口前，从斜挎包里翻出一根备用的罗盘凑过去，指针立刻开始疯转。
“灵气源头就在这里面！这是天然灵穴！”
楚月站在三米外，双手环胸，脸上写满了拒绝。
“不去。”
“你还没听我说完——”
“不去。”楚月重复了一遍，态度坚决，“顾星河，我们刚被一群山魈追得差点交代在这，你现在还要钻野洞？这个洞连景区地图上都没有标注，里面有什么谁都不知道，万一塌方了怎么办？万一里面还有更大的东西怎么办？”
“可这种天然灵穴百年难遇——”
“百年难遇也跟我没关系，我又不是道士。”楚月看向许乔，试图寻找同盟军，“许乔，你说是不是？”
许乔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口，心里确实不太想进去。
但她转头的时候，注意到了裴元的目光。
少年站在她右手边，视线正落在那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上，嘴角弯起一道弧度。
那是裴元感兴趣的表情。
裴元开口道：“如果只在入口不远处看看呢？我们手机有手电筒功能，照不了太远或者发现不对就退出来。”
许乔犹豫了两秒。
“……好吧，只在入口看一眼，情况不对立刻撤。”
顾星河高兴得原地蹦起来。
楚月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都去我也去，死也要死在一块，省得回头我一个人在外面等，再来一群山魈我就完了。”
四个人在洞口集合。
顾星河打头阵，左手举着手机当手电筒，右手握着雷木剑。
许乔跟在他身后。
裴元走在许乔右侧，在踏入洞口的那一刻，自然地握住了许乔的手腕。
许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里面黑，怕走散。”
许乔没有抽手。
弟弟怕黑嘛，正常。
裴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两分。
楚月走在最后面，一手抓着许乔的背包带，另一手举着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万一出事，好歹留个影像资料给警察。”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手机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两侧的岩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水滴声从深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是山体的心跳。
空气温暖而潮湿，顾星河走了大约十几米，突然停住了。
“你们闻到了吗？”他使劲嗅了嗅鼻子，“好香！像是某种花的味道！”
许乔确实闻到了，但那股香气让她心里隐隐浮起一层违和感。
自然界的洞穴深处，不应该有花香。
正想开口提醒，她的视线落在了洞壁上。
薄薄的一层彩色雾气正从岩壁两侧的缝隙中渗出来。
淡紫色、浅粉色、鹅黄色，像是有人把颜料兑了水泼在空气里，好看得不真实。
许乔攥紧裴元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
“这雾好像不对劲——”
话没说完。
顾星河拍着胸脯，大步朝前走，。
“没事！我从小跟我爷爷在各种洞穴里采过灵石，这种彩色瘴气我见多了，只要运气护体——”
他的脚步突然歪了。
先是往左踉跄了两步，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而迷离，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
紧接着，顾星河扔掉了手里的雷木剑，猛地扑向了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椭圆形石头。
他双手环抱住那块石头，脸贴了上去，声音又虔诚又激动。
“祖师爷！！！是祖师爷显灵了！！！弟子终于见到您了！弟子顾星河叩拜祖师爷！您的胡须好长好白好帅啊！！！”
许乔瞪大了眼睛。
楚月也中招了。
但她的症状和顾星河完全不一样。
楚月眼里冒出看到炸鸡烤鸭时才见过的狂热光芒。
“烤鸭……好香的烤鸭……”
楚月踩着不稳当的步子飘到顾星河身边，低头闻了闻他的袖子。
下一秒，她张嘴就咬住了顾星河运动服的袖角，开始认真地啃。
“嗯……皮好脆……”
许乔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三秒后她反应过来，飞快地掏出手机切换到录像模式。
镜头里，顾星河抱着石头热泪盈眶地跟祖师爷汇报修行进度，楚月则蹲在旁边心满意足地啃他的袖子。
许乔压着嗓子做旁白：“2013年7月，Z省古镇后山洞穴内，我的两位未来同学，一位在给石头下跪，一位在吃另一位的衣服。以上画面真实拍摄，未经任何后期处理。”
裴元站在她身边，嘴角微抽。
许乔录了大概二十秒，正要继续补充解说词，忽然觉得手机有点沉。
不对，不是手机沉了。
是她的眼皮沉了。
一股暖融融的倦意从头顶漫下来，像是被人用热毛巾蒙住了整张脸。
彩色的雾气在她的视野里开始旋转，洞壁上的钟乳石扭曲，光线变得柔软而模糊。
她的意识在飘。
手机从指间滑落，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许乔眨了眨眼。
面前的世界变了。
洞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满白色花朵的原野。
天空是温柔的紫色，太阳暖融融，到处都亮堂堂的。
许乔低下头。
自己的手变成了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圆圆的，粉粉的，肉垫软软地踩在花丛里。
她变成了一只小猫。
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
许乔在幻境里迷迷糊糊地想——变成猫也不错，不用做暑假作业了。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她的头顶罩了下来。
许乔仰起脑袋。
一只通体覆盖着漂亮长毛的九尾狐妖正在她身边。
那大妖轮廓模糊，看不清全貌，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让她极度安心的温暖气息。
就像冬天裴元给她暖手时的那种温度。
狐狸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猫耳朵。
然后毛茸茸的尾巴从它身后伸了过来，缠在了小猫的腰上，轻轻一提，把许乔整只猫挂在身上。
“喵。”许乔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
大妖带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