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许乔站在女生宿舍楼门口，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再喊。
以前每个学期开学第一天的晚上，他们都会一起去学校西门外那家牛肉面馆吃一碗面。
从大一入学到现在，一次都没落下过。
她还叫不叫他，算了……
许乔把水果拎回寝室。
四人间里只有两个人在，对面上铺的赵茉正戴着耳机看平板，自己上铺的妹子还没来，赵茉看到许乔进门挥了挥手。
许乔打招呼后把水果分成四份，草莓洗了一盒放在公共桌面的盘子里，芒果和菠萝分别装进保鲜袋放好，每个人桌上放了一份。
做完这些，许乔坐在自己床上发了会儿呆。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麻辣烫。
半小时后取了回来，坐在书桌前边吃边翻手机。
门开了。
沈悦回来了。
她换了双拖鞋进屋，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圈，看到了那份水果。
“这是？”赵茉摘下耳机，“许乔带回来的，给咱们一人一份。”
沈悦看了许乔一眼。
然后她走到自己桌前，拿起那袋草莓和芒果，转身走到门口的垃圾桶旁边，丢了进去。
许乔筷子停在半空。
“沈悦你怎么了？”
沈悦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许乔，我问你一件事。”
她没有转身看许乔，目光盯着电脑开机的黑色屏幕。
“你和裴元，到底什么关系？”
许乔放下筷子。
“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竹马，就像亲……”
“我问的是，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悦转过了身。
她的表情不算愤怒，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憋屈。
“以后是不是要在一起、结婚的那种关系？”
许乔摇头：“不是，我们——”
“那他为什么这样？”沈悦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加他好友，等了那么久才通过，通过了不到两分钟又删了，我刚刚在门口问他，他当着你的面说是手误通过的，许乔，你觉得这话正常吗？”
许乔张了嘴想解释。
“我知道你要说他性格就那样。”沈悦打断她。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只对你一个人不那样？整个学校都知道裴元除了你不搭理任何女生，你走哪儿他跟哪儿，你说你们不是谈恋爱，那你管他加不加好友干什么？”
“我没管他，我是……”
“你在高铁上让他加的吧？”沈悦的语气里有了笃定。
“加了又删，你以为是在玩我呢？”
许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沈悦的推测从结果上看完全合理。
裴元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又秒删，时间线完全对得上在高铁上。
在沈悦看来，这就是许乔在旁边指挥遥控。
“我真的没有让他删你。”许乔的声音低了下来，“是他自己……”
上铺的赵茉也摘下了耳机，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许乔，我说句不好听的。”赵茉的语气缓和，但内容没有。
“裴元这个情况，真的挺奇怪的，大二了，除了你之外一个正常社交都没有，我们不是觉得你做了什么，但他这样，别人会怎么想？”
沈悦站起来，拿了洗漱用品进卫生间。
门关上之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是针对你，许乔，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什么都管。你管得越多，越像是在替他圈地盘。”
卫生间的门合上了。
水声响起来。
许乔坐在书桌前，面前的麻辣烫冒着热气。
她低下头，慢慢把剩下的粉丝和丸子青菜吃完了。
味道什么样她没太品出来。
吃完洗了饭盒，许乔拿着手机走出寝室，站在宿舍楼侧面一棵树下。
春天的夜风吹过来。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裴元的名字。
拨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没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裴元。”许乔靠着树干，“沈悦回来了，不太高兴。”
“嗯。”
“她把我给她的水果扔垃圾桶了。”
对面安静了一秒。
“我重新买给你。”
“不是水果的事。”许乔深吸了一口气。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裴元，你以后，不用什么事都围着我转。”
“……”
“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不能除了我谁都不理，这样别人会误会的，沈悦今天问我，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我说不是，她不信。”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许乔以为信号断了。
“所以呢。”裴元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不是疑问的语气，更像是一个等待后续的陈述。
许乔咬了咬下唇。
“所以，我们以后尽量少联系一些，你也不要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裴元那边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男生宿舍楼里隐约传来的喧哗声。
许乔等了十秒，又等了十秒。
“裴元？”
“听到了。”
然后电话挂了。
许乔拿着手机站在树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春天的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亮得不太认真。
她转身准备往回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从初中就没摘下过的银镯子。
镯子是裴元送的。
脖子上的九尾狐温玉吊坠也是。
背包挂着的那只庙会买的福童木雕，也是他们一人一只。
许乔忽然觉得，她身上好像到处都是裴元留下的痕迹。
男生宿舍楼四楼。
裴元坐在床沿上，手机暗了屏。
宿舍里没开灯，三个室友还没返校，空荡荡的上下铺在月光里投下方正的阴影。
他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从出门开始，他就听到了，连周静芸说的那句“多谈几个才知道什么样的男生好”，都一字不漏。
他甚至听到了许乔说“我觉得裴元那样的就不错”。
也听到了后半句。
“这倒是。”
没有心动。
太熟了。
裴元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下去。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边，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干涸河床。
他第一次等一个人，等了十几年。
她说，想找一个人谈恋爱。
不是他。
以前每个学期开学第一天的晚上，他们都会一起去学校西门外那家牛肉面馆吃一碗面。
从大一入学到现在，一次都没落下过。
她还叫不叫他，算了……
许乔把水果拎回寝室。
四人间里只有两个人在，对面上铺的赵茉正戴着耳机看平板，自己上铺的妹子还没来，赵茉看到许乔进门挥了挥手。
许乔打招呼后把水果分成四份，草莓洗了一盒放在公共桌面的盘子里，芒果和菠萝分别装进保鲜袋放好，每个人桌上放了一份。
做完这些，许乔坐在自己床上发了会儿呆。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麻辣烫。
半小时后取了回来，坐在书桌前边吃边翻手机。
门开了。
沈悦回来了。
她换了双拖鞋进屋，视线在桌面上扫了一圈，看到了那份水果。
“这是？”赵茉摘下耳机，“许乔带回来的，给咱们一人一份。”
沈悦看了许乔一眼。
然后她走到自己桌前，拿起那袋草莓和芒果，转身走到门口的垃圾桶旁边，丢了进去。
许乔筷子停在半空。
“沈悦你怎么了？”
沈悦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许乔，我问你一件事。”
她没有转身看许乔，目光盯着电脑开机的黑色屏幕。
“你和裴元，到底什么关系？”
许乔放下筷子。
“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竹马，就像亲……”
“我问的是，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悦转过了身。
她的表情不算愤怒，更准确地说，是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憋屈。
“以后是不是要在一起、结婚的那种关系？”
许乔摇头：“不是，我们——”
“那他为什么这样？”沈悦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加他好友，等了那么久才通过，通过了不到两分钟又删了，我刚刚在门口问他，他当着你的面说是手误通过的，许乔，你觉得这话正常吗？”
许乔张了嘴想解释。
“我知道你要说他性格就那样。”沈悦打断她。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只对你一个人不那样？整个学校都知道裴元除了你不搭理任何女生，你走哪儿他跟哪儿，你说你们不是谈恋爱，那你管他加不加好友干什么？”
“我没管他，我是……”
“你在高铁上让他加的吧？”沈悦的语气里有了笃定。
“加了又删，你以为是在玩我呢？”
许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沈悦的推测从结果上看完全合理。
裴元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又秒删，时间线完全对得上在高铁上。
在沈悦看来，这就是许乔在旁边指挥遥控。
“我真的没有让他删你。”许乔的声音低了下来，“是他自己……”
上铺的赵茉也摘下了耳机，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许乔，我说句不好听的。”赵茉的语气缓和，但内容没有。
“裴元这个情况，真的挺奇怪的，大二了，除了你之外一个正常社交都没有，我们不是觉得你做了什么，但他这样，别人会怎么想？”
沈悦站起来，拿了洗漱用品进卫生间。
门关上之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是针对你，许乔，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什么都管。你管得越多，越像是在替他圈地盘。”
卫生间的门合上了。
水声响起来。
许乔坐在书桌前，面前的麻辣烫冒着热气。
她低下头，慢慢把剩下的粉丝和丸子青菜吃完了。
味道什么样她没太品出来。
吃完洗了饭盒，许乔拿着手机走出寝室，站在宿舍楼侧面一棵树下。
春天的夜风吹过来。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裴元的名字。
拨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没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裴元。”许乔靠着树干，“沈悦回来了，不太高兴。”
“嗯。”
“她把我给她的水果扔垃圾桶了。”
对面安静了一秒。
“我重新买给你。”
“不是水果的事。”许乔深吸了一口气。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裴元，你以后，不用什么事都围着我转。”
“……”
“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不能除了我谁都不理，这样别人会误会的，沈悦今天问我，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我说不是，她不信。”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许乔以为信号断了。
“所以呢。”裴元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不是疑问的语气，更像是一个等待后续的陈述。
许乔咬了咬下唇。
“所以，我们以后尽量少联系一些，你也不要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裴元那边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男生宿舍楼里隐约传来的喧哗声。
许乔等了十秒，又等了十秒。
“裴元？”
“听到了。”
然后电话挂了。
许乔拿着手机站在树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七秒。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春天的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亮得不太认真。
她转身准备往回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从初中就没摘下过的银镯子。
镯子是裴元送的。
脖子上的九尾狐温玉吊坠也是。
背包挂着的那只庙会买的福童木雕，也是他们一人一只。
许乔忽然觉得，她身上好像到处都是裴元留下的痕迹。
男生宿舍楼四楼。
裴元坐在床沿上，手机暗了屏。
宿舍里没开灯，三个室友还没返校，空荡荡的上下铺在月光里投下方正的阴影。
他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从出门开始，他就听到了，连周静芸说的那句“多谈几个才知道什么样的男生好”，都一字不漏。
他甚至听到了许乔说“我觉得裴元那样的就不错”。
也听到了后半句。
“这倒是。”
没有心动。
太熟了。
裴元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仰面躺下去。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边，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干涸河床。
他第一次等一个人，等了十几年。
她说，想找一个人谈恋爱。
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