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许乔洗完澡，推开卧室的门。
一团白色的毛球从床尾慢吞吞地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地的声音不像年轻猫咪那样轻盈。
虽说之前豆豆是在裴元家养，但养着养着，它就习惯两家跑了。
许家的门开着它就在许家趴着，裴家的门开着它就溜去裴家蹭吃。
许乔和裴元去上大学之后，豆豆就在两家老人之间来回串门，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只是猫的寿命有限。
豆豆今年已经七岁了。
它走到许乔脚边，仰起头，发出一声“喵~”。
许乔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抚摸。
房间没怎么变。
书桌上还摆着她高中用的台灯，灯罩上贴了一圈荧光星星贴纸，是她和裴元高一那年期末考试结束后一起贴的。
裴元负责撕贴纸，她负责贴，两个人为了最后一颗星星贴在正中间还是偏左争了半天。
最后裴元让了。
他总是让她。
书桌的抽屉拉开，里面还有几支他们一起用过的笔。
墙上钉着合照，从小到大地，最近那张是高中社团活动时拍的。
许乔站在中间，左边是顾星河，右边是楚月，裴元站在最边上，侧过头看着许乔的方向。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恰好转头。
现在再看那张照片，裴元的眼神根本不是“恰好”。
许乔摸了摸胸口，九尾狐温玉吊坠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指尖。
豆豆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窝在她臂弯里睡着了。
许乔把它轻轻放到床上，拉过一角薄毯盖在它身上。
她刚把手收回来，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微信消息。
裴元：[乔乔，出来，阳台。]
许乔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拉开阳台的推拉门，夜风迎面扑来。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转头看向右边，隔壁裴家的阳台近在咫尺。
裴元靠在那边的栏杆上。
他换了一身睡衣，深灰色的棉质短袖，领口松松地敞着，头发微微带着潮气，应该是刚洗过澡。
月光打在他身上，帅得有点不真实。
“睡不着？”许乔压低声音问。
裴元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到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当睡衣，领口滑到了一侧肩膀，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有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被夜风吹着晃。
“嗯，没有你的气息，不习惯。”
许乔耳根热了一下。
在合租公寓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连续睡了一个半月同一张床。
突然分开，确实不太适应。
但她不能说出来。
她妈睡隔壁呢。
“乖，回去睡觉。”
许乔隔着阳台哄他，语气轻轻的，跟小时候哄他喝奶差不多。
裴元没动。
他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漂亮得不像话。
“你先说晚安。”
许乔看着他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心里叹了口气。
“晚安。”
“乔乔。”
“嗯？”
“再说一遍。”
许乔扶住了栏杆。
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凶兽，在深更半夜隔着阳台跟她撒娇要人说晚安。
她忽然很想笑。
“晚安，裴元。”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风从楼下的巷子里窜上来。
像是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顺着楼体外墙往上爬。
许乔的银镯微微发了一下热。
她下意识地往栏杆外探了一下头。
楼下的花坛旁边，一个模糊的灰蒙蒙影子正慢吞吞地飘移。
那是一只孤魂。
形态很淡，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飘移的方向不固定，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像是迷了路。
许乔看了它一眼。
这种低等的游魂她从小看到大，没什么威胁性，通常天亮之前会自行消散。
对面阳台上的裴元微微抬了一下右手。
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那抹游魂停顿了一秒，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推了一把，转了个方向，慢慢飘向了小区后门外面的空地。
越飘越远。
她的男朋友变柔软了，会在深夜的阳台上，用最轻柔的力道，送走一只迷路的游魂。
“乔乔，过来一下。”
“干嘛？”
“我想碰一下你。”
他说得很直白。
许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在公寓的时候，他们可以牵手、拥抱、十指交扣、同床而眠。
但现在各回各家，中间隔着一堵墙、两扇门和四位家长。
许乔看了看两家阳台之间的距离。
最近处大概一米出头。
她往栏杆边走了一步，伸出右手。
裴元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隔着夜风靠近。
相触的那一瞬间，许乔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裴元的指尖传来，像是一条暖流沿着她的指尖游进了手腕。
然后她的身体变轻了。
脚尖离开了阳台的地面。
从自家阳台的栏杆上方缓缓飘了起来，落在了裴元那一侧的阳台上。
脚尖点地的瞬间，她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裴元抱得很紧。
心跳声传到她耳朵里，频率比平时快得多。
她的心也在很快地跳。
“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裴元没松手。
“说了你就不会伸手了。”
许乔无力反驳。
裴元的怀抱很安心。
体温偏高，像一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热度从内到外地散发出来，均匀地包裹住她。
许乔慢慢放松了身体，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
阳台外面，楼下的路灯还亮着。
远处有一只野猫在叫，声音拖得很长，懒洋洋的。
小区门口的保安室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值班的老大爷可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元家的客厅里传来一点声响。
是裴国勇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刚醒来去上厕所。
“儿子，睡没睡？”
隔着房间，声音传得不太真切。
裴元的声音从许乔头顶传出来：“睡了。”
“那你说什么话呢？”
“说梦话。”
“……”
裴国勇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李雅兰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温温柔柔的：“国勇，别吵孩子，回来睡。”
脚步声远去。
许乔把脸埋在裴元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笑。
裴元低头看她。
“笑什么？”
“说梦话。”许乔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促狭的亮光。
“裴元同学，你这个谎说得，你爸要是推开房门……”
“他推不开。”
裴元语气笃定。
“我锁了。”
许乔的笑声顿了一下，她看着裴元平静的脸。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我弄过来？”
裴元没有否认，手臂环在她腰后。
“想碰你，不想隔着墙。”
他的声音在夜里很低，低到像是在讲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
许乔心跳又加速了。
一团白色的毛球从床尾慢吞吞地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地的声音不像年轻猫咪那样轻盈。
虽说之前豆豆是在裴元家养，但养着养着，它就习惯两家跑了。
许家的门开着它就在许家趴着，裴家的门开着它就溜去裴家蹭吃。
许乔和裴元去上大学之后，豆豆就在两家老人之间来回串门，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只是猫的寿命有限。
豆豆今年已经七岁了。
它走到许乔脚边，仰起头，发出一声“喵~”。
许乔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抚摸。
房间没怎么变。
书桌上还摆着她高中用的台灯，灯罩上贴了一圈荧光星星贴纸，是她和裴元高一那年期末考试结束后一起贴的。
裴元负责撕贴纸，她负责贴，两个人为了最后一颗星星贴在正中间还是偏左争了半天。
最后裴元让了。
他总是让她。
书桌的抽屉拉开，里面还有几支他们一起用过的笔。
墙上钉着合照，从小到大地，最近那张是高中社团活动时拍的。
许乔站在中间，左边是顾星河，右边是楚月，裴元站在最边上，侧过头看着许乔的方向。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恰好转头。
现在再看那张照片，裴元的眼神根本不是“恰好”。
许乔摸了摸胸口，九尾狐温玉吊坠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指尖。
豆豆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窝在她臂弯里睡着了。
许乔把它轻轻放到床上，拉过一角薄毯盖在它身上。
她刚把手收回来，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微信消息。
裴元：[乔乔，出来，阳台。]
许乔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拉开阳台的推拉门，夜风迎面扑来。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转头看向右边，隔壁裴家的阳台近在咫尺。
裴元靠在那边的栏杆上。
他换了一身睡衣，深灰色的棉质短袖，领口松松地敞着，头发微微带着潮气，应该是刚洗过澡。
月光打在他身上，帅得有点不真实。
“睡不着？”许乔压低声音问。
裴元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到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当睡衣，领口滑到了一侧肩膀，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有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被夜风吹着晃。
“嗯，没有你的气息，不习惯。”
许乔耳根热了一下。
在合租公寓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连续睡了一个半月同一张床。
突然分开，确实不太适应。
但她不能说出来。
她妈睡隔壁呢。
“乖，回去睡觉。”
许乔隔着阳台哄他，语气轻轻的，跟小时候哄他喝奶差不多。
裴元没动。
他靠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漂亮得不像话。
“你先说晚安。”
许乔看着他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心里叹了口气。
“晚安。”
“乔乔。”
“嗯？”
“再说一遍。”
许乔扶住了栏杆。
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凶兽，在深更半夜隔着阳台跟她撒娇要人说晚安。
她忽然很想笑。
“晚安，裴元。”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风从楼下的巷子里窜上来。
像是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顺着楼体外墙往上爬。
许乔的银镯微微发了一下热。
她下意识地往栏杆外探了一下头。
楼下的花坛旁边，一个模糊的灰蒙蒙影子正慢吞吞地飘移。
那是一只孤魂。
形态很淡，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飘移的方向不固定，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像是迷了路。
许乔看了它一眼。
这种低等的游魂她从小看到大，没什么威胁性，通常天亮之前会自行消散。
对面阳台上的裴元微微抬了一下右手。
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那抹游魂停顿了一秒，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地推了一把，转了个方向，慢慢飘向了小区后门外面的空地。
越飘越远。
她的男朋友变柔软了，会在深夜的阳台上，用最轻柔的力道，送走一只迷路的游魂。
“乔乔，过来一下。”
“干嘛？”
“我想碰一下你。”
他说得很直白。
许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在公寓的时候，他们可以牵手、拥抱、十指交扣、同床而眠。
但现在各回各家，中间隔着一堵墙、两扇门和四位家长。
许乔看了看两家阳台之间的距离。
最近处大概一米出头。
她往栏杆边走了一步，伸出右手。
裴元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隔着夜风靠近。
相触的那一瞬间，许乔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裴元的指尖传来，像是一条暖流沿着她的指尖游进了手腕。
然后她的身体变轻了。
脚尖离开了阳台的地面。
从自家阳台的栏杆上方缓缓飘了起来，落在了裴元那一侧的阳台上。
脚尖点地的瞬间，她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裴元抱得很紧。
心跳声传到她耳朵里，频率比平时快得多。
她的心也在很快地跳。
“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裴元没松手。
“说了你就不会伸手了。”
许乔无力反驳。
裴元的怀抱很安心。
体温偏高，像一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热度从内到外地散发出来，均匀地包裹住她。
许乔慢慢放松了身体，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
阳台外面，楼下的路灯还亮着。
远处有一只野猫在叫，声音拖得很长，懒洋洋的。
小区门口的保安室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值班的老大爷可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元家的客厅里传来一点声响。
是裴国勇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刚醒来去上厕所。
“儿子，睡没睡？”
隔着房间，声音传得不太真切。
裴元的声音从许乔头顶传出来：“睡了。”
“那你说什么话呢？”
“说梦话。”
“……”
裴国勇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李雅兰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温温柔柔的：“国勇，别吵孩子，回来睡。”
脚步声远去。
许乔把脸埋在裴元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笑。
裴元低头看她。
“笑什么？”
“说梦话。”许乔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促狭的亮光。
“裴元同学，你这个谎说得，你爸要是推开房门……”
“他推不开。”
裴元语气笃定。
“我锁了。”
许乔的笑声顿了一下，她看着裴元平静的脸。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我弄过来？”
裴元没有否认，手臂环在她腰后。
“想碰你，不想隔着墙。”
他的声音在夜里很低，低到像是在讲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
许乔心跳又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