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顾爷爷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祈求与沉重。
许乔抿了抿唇。
几百条人命。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她背上。
她本能地蹙起眉头，看向院子里那些已经被阴气侵蚀的青砖。
她不是什么圣母，也知道心头血这种东西听起来就透着一股邪性。
但在她十九年的人生里，所接受的教育和天生的善良，让她无法对这句“几百户人家的命”无动于衷。
更何况，她的确有通灵体质，如果真的能帮忙……
她下意识地往外迈了半步，想要去看看那所谓受损的阵法到底裂成了什么样。
然而，她的脚步还没落地，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裴元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顾爷爷的视线。
“不行。”
“一滴都不行。”
顾爷爷死死盯着裴元，急促喘息：“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几百条人命啊！一旦阵法破了，怨尸出笼，这附近都会变成死地！只需要她三滴血，就三滴……”
裴元垂下眼眸，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悲悯。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王朝更迭，城池倾覆。
“与她何干？”
裴元淡淡地回了一句。
许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颤。
“你……你这后生……”
顾爷爷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元的手指哆嗦个不停。
“爷爷！”
顾星河那张瘦脱了形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爷爷，别说了！许乔是我朋友，我顾星河就算今天死在这儿，被怨尸吸干了精气，也绝对不会用朋友的心头血来填阵！”
“你这个逆孙！”顾爷爷气得一口血哽在喉咙里，眼珠子都红了，“你以为你这是在讲义气？你这是在拉更多无辜的人给你陪葬！”
“那也是我们顾家学艺不精，镇不住这东西！”顾星河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
“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哪有拿活人精血去补死阵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顾家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许乔看着顾星河那副梗着脖子准备赴死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少年，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骨头竟然这么硬。
就在顾星河和顾爷爷僵持不下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个老宅的地面随之一阵震颤。
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那些层层叠叠的黄纸符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
“不好！”顾爷爷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喃喃自语，“阵……阵……”
地下的九宫镇灵阵再也承受不住怨尸的冲击。
西南角的裂缝急剧扩大，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尸气，顺着青砖的缝隙疯狂涌出。
许乔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裴元微微偏头，冷冷地扫过院子中央那块已经开始龟裂的地面。
“拿活人精血补死阵，最多撑三个月，这阵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顾星河此时已经顾不上裴元的嘲讽了。
他一把抽出桌上那把断了半截的雷木剑，咬破中指，将鲜血胡乱抹在剑身上，转身就往门外冲。
“顾星河！”许乔急了，下意识想叫住他。
就他现在这副风吹就倒的虚弱模样，拿着半截破木头去跟百年怨尸拼命，和送命有什么区别？
她反握住裴元的手，轻轻捏了捏。
裴元看向身侧的女孩。
许乔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对他的绝对信任。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
这只傲娇又护短的九尾狐狸，如果真的觉得这具怨尸是个棘手的麻烦，早就直接带她跑路了，根本不会站在这里跟这爷孙俩废话。
他既然没走，甚至还有心情点评那个阵法烂透了，就说明底下的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裴元在触碰到她目光的那一瞬间，眼底那层寒霜就像是遇到了暖阳，瞬间融化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眸子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化作顺从与宠溺。
“有。”
院子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青砖地面大面积地向上拱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黑色的尸气已经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团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正午毒辣的阳光。
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阴冷得仿佛坠入了冰窖。
顾爷爷躺在床上，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
顾星河双手握着断剑，死死盯着那块隆起的地面，双腿因为恐惧和虚弱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但他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裴元松开了许乔的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温暖而纯粹的金色流光瞬间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化作一个半圆形的透明护罩，将许乔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许乔站在金光里，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裹。
做完这一切，裴元转过身，闲庭信步般跨过堂屋的门槛，走进了阴气弥漫的院子。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停在了一块画满朱砂符文的青砖前。
那是整个“九宫镇灵阵”最核心所在。
在顾爷爷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在顾星河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裴元踩了下去。
整个九宫镇灵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轰！”
一声巨响。
地面彻底炸开，无数碎砖和泥土冲天而起。
一只浑身长满绿毛，身形足有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伴随着嘶吼，从地底深处一跃而出。
它的身上挂着腐烂的布条，十指的指甲长达半尺，闪烁着幽绿色的毒光。
百年怨尸，终于破笼而出。
顾星河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断剑都掉到了一旁。
他仰头看着那个可怕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怨尸落地，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距离它最近的裴元。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挥舞着剧毒的利爪，朝着裴元直扑而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门高手闻风丧胆的惊天一击。
裴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捻。
一簇只有黄豆大小的火苗，悄无声息地在他的指尖绽放。
那火苗外层是幽冷深邃的蓝，内里却跳跃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上古大妖的本命神通，红莲业火。
裴元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怨尸，薄唇微启，低声吐出一个字。
“燃。”
许乔抿了抿唇。
几百条人命。
这个数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她背上。
她本能地蹙起眉头，看向院子里那些已经被阴气侵蚀的青砖。
她不是什么圣母，也知道心头血这种东西听起来就透着一股邪性。
但在她十九年的人生里，所接受的教育和天生的善良，让她无法对这句“几百户人家的命”无动于衷。
更何况，她的确有通灵体质，如果真的能帮忙……
她下意识地往外迈了半步，想要去看看那所谓受损的阵法到底裂成了什么样。
然而，她的脚步还没落地，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裴元直接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顾爷爷的视线。
“不行。”
“一滴都不行。”
顾爷爷死死盯着裴元，急促喘息：“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几百条人命啊！一旦阵法破了，怨尸出笼，这附近都会变成死地！只需要她三滴血，就三滴……”
裴元垂下眼眸，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悲悯。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王朝更迭，城池倾覆。
“与她何干？”
裴元淡淡地回了一句。
许乔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颤。
“你……你这后生……”
顾爷爷被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元的手指哆嗦个不停。
“爷爷！”
顾星河那张瘦脱了形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爷爷，别说了！许乔是我朋友，我顾星河就算今天死在这儿，被怨尸吸干了精气，也绝对不会用朋友的心头血来填阵！”
“你这个逆孙！”顾爷爷气得一口血哽在喉咙里，眼珠子都红了，“你以为你这是在讲义气？你这是在拉更多无辜的人给你陪葬！”
“那也是我们顾家学艺不精，镇不住这东西！”顾星河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
“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哪有拿活人精血去补死阵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顾家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许乔看着顾星河那副梗着脖子准备赴死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少年，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骨头竟然这么硬。
就在顾星河和顾爷爷僵持不下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整个老宅的地面随之一阵震颤。
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那些层层叠叠的黄纸符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
“不好！”顾爷爷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喃喃自语，“阵……阵……”
地下的九宫镇灵阵再也承受不住怨尸的冲击。
西南角的裂缝急剧扩大，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尸气，顺着青砖的缝隙疯狂涌出。
许乔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裴元微微偏头，冷冷地扫过院子中央那块已经开始龟裂的地面。
“拿活人精血补死阵，最多撑三个月，这阵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顾星河此时已经顾不上裴元的嘲讽了。
他一把抽出桌上那把断了半截的雷木剑，咬破中指，将鲜血胡乱抹在剑身上，转身就往门外冲。
“顾星河！”许乔急了，下意识想叫住他。
就他现在这副风吹就倒的虚弱模样，拿着半截破木头去跟百年怨尸拼命，和送命有什么区别？
她反握住裴元的手，轻轻捏了捏。
裴元看向身侧的女孩。
许乔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对他的绝对信任。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
这只傲娇又护短的九尾狐狸，如果真的觉得这具怨尸是个棘手的麻烦，早就直接带她跑路了，根本不会站在这里跟这爷孙俩废话。
他既然没走，甚至还有心情点评那个阵法烂透了，就说明底下的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裴元在触碰到她目光的那一瞬间，眼底那层寒霜就像是遇到了暖阳，瞬间融化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眸子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化作顺从与宠溺。
“有。”
院子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青砖地面大面积地向上拱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黑色的尸气已经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团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正午毒辣的阳光。
整个院子的温度骤降，阴冷得仿佛坠入了冰窖。
顾爷爷躺在床上，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
顾星河双手握着断剑，死死盯着那块隆起的地面，双腿因为恐惧和虚弱在不受控制地打颤，但他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裴元松开了许乔的手，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温暖而纯粹的金色流光瞬间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化作一个半圆形的透明护罩，将许乔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许乔站在金光里，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包裹。
做完这一切，裴元转过身，闲庭信步般跨过堂屋的门槛，走进了阴气弥漫的院子。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停在了一块画满朱砂符文的青砖前。
那是整个“九宫镇灵阵”最核心所在。
在顾爷爷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在顾星河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裴元踩了下去。
整个九宫镇灵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轰！”
一声巨响。
地面彻底炸开，无数碎砖和泥土冲天而起。
一只浑身长满绿毛，身形足有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伴随着嘶吼，从地底深处一跃而出。
它的身上挂着腐烂的布条，十指的指甲长达半尺，闪烁着幽绿色的毒光。
百年怨尸，终于破笼而出。
顾星河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断剑都掉到了一旁。
他仰头看着那个可怕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怨尸落地，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距离它最近的裴元。
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挥舞着剧毒的利爪，朝着裴元直扑而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道门高手闻风丧胆的惊天一击。
裴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捻。
一簇只有黄豆大小的火苗，悄无声息地在他的指尖绽放。
那火苗外层是幽冷深邃的蓝，内里却跳跃着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芒。
上古大妖的本命神通，红莲业火。
裴元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怨尸，薄唇微启，低声吐出一个字。
“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