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结盟
医生赶到时，离直播中断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里，外面的天几乎翻了一次。
品牌直播间表面还在继续，实际上主持人已经明显有些稳不住节奏，弹幕全在追问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营销号和热搜更是抢着往上窜，词条一个比一个难看。
#沈栖白直播失态#
#闻执中断直播带人离场#
#沈栖白状态异常#
热度高得吓人。
也正因为高，事情反而没法被随便按下去。
休息室里，医生快速做了基础检查，又问了几句情况，最后给出的结论很直接——疑似接触了异常诱导成分，加上原本使用的抑制剂有问题，才会导致短时间内信息素失衡。
“先打一针稳定剂，今晚绝对不能再碰任何来源不明的药物。”医生低声道，“之后要做详细化验，不然没法确认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岚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闻执冷冷扫了一眼。
那一眼太有压迫感，周岚硬是把到嘴边的“是不是他自己体质问题”咽了回去。
医生处理完以后，很快离开去准备后续检验。休息室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沈栖白坐在沙发边，脸色依旧很白，眼尾那抹被热意逼出来的红还没完全褪掉，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高烧边缘退回来的倦怠感。
可他的眼神已经重新稳了。
稳定剂下去，身体的失控感被强行压住，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人呢？”他开口第一句问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工装男人。
裴绍站在门边，抱着手臂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客气：“命都快被人算计没了，还惦记着抓人。”
“那不然呢。”沈栖白嗓子还有些哑，却还是那股子冷淡劲，“等他跑了，改天再给我来一次？”
裴绍被噎了一下，居然无话可说。
闻执坐在对面，长腿交叠，指尖点了点桌面，像是懒得听他们废话：“说重点。”
裴绍立刻正色起来：“人按住了，查出来是外包场务，刚入职没多久。手机里删了不少聊天记录，但技术那边已经在恢复。监控也调了，他确实进过你化妆间附近的储物区，还碰过后台临时药箱。”
沈栖白眼神微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被证实的那一刻，心里那股冷意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裴绍继续道：“至于你那杯水和抑制剂，品牌方现在不敢往外放消息，想私下压下去。周岚刚才也一直在说先别扩大影响。”
“扩大影响？”沈栖白轻轻笑了，“我今天差点在直播台上失控，她跟我说别扩大影响？”
周岚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了你好，这种事真闹大了，对你名声有什么好处？”
“我的名声？”沈栖白抬眼看她，语气很淡，“它不就是你们一点点毁掉的吗？”
“你——”
“行了。”闻执打断她，声音不重，却让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他看着周岚，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从现在开始，他的事你别插手。”
周岚一愣，下意识反驳：“闻老师，这不合适吧？我是他经纪人——”
“经纪人？”闻执淡淡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出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刚才人被带进来以后你又在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几句话，几乎是把她最后那层体面都撕了。
周岚脸色青白交错，偏偏一句都接不上来。
因为她确实理亏。
不但理亏，甚至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今天的事真查到底，她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她咬了咬牙，终于没再出声。
裴绍顺手把门带上，连同周岚一起请了出去。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沈栖白低头捏了捏指节，声音轻下来：“谢谢。”
裴绍扬了扬眉，像是没想到还能从这位嘴里听见这种词。
闻执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他：“谢什么？”
“刚才。”沈栖白抬眼，“还有现在。”
闻执静了两秒，淡淡道：“我不是在做慈善。”
这话要放在别人嘴里，可能就显得冷漠刻薄。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闻执口中说出来，反而带着一种过分清晰的边界感。
我帮你，不是因为一时心软，也不是因为顺手。
而是因为我有我的判断。
这种感觉，反而让人更容易信。
沈栖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想要什么？”
裴绍原本还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眼皮都抬了一下。
闻执看着他，没说话。
“你刚才在后台就注意到我不对，台上又那么快把场子切了，还让人去抓那个工装场务。”沈栖白声音有点低，语气却很稳，“你不可能只是临时起意。”
闻执靠在椅背上，神色还是淡的：“继续说。”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来走直播流程的。”沈栖白盯着他，“你在看人，也在看局。今天这场事，你至少猜到了七八分。”
裴绍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个沈栖白确实聪明得过头。
闻执却一点都不意外似的，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把终于露出锋刃的刀。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不信天上掉馅饼。”沈栖白微微往后靠了一点，脸色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你帮我到这个份上，总该图点什么。”
空气安静了两秒。
裴绍已经很自觉地往旁边退开一步，给这两人腾出了空间。
闻执盯着沈栖白，半晌，忽然开口：“我确实图点东西。”
沈栖白眼神没动。
“图你脑子够清醒。”闻执说，“也图你现在还没蠢到彻底被人玩死。”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可沈栖白听完，居然没生气。
因为他听得出来，闻执这是在承认——他确实看中了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而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出于怜悯。
这反而让交易变得清楚了。
“那你现在看到了。”沈栖白轻轻扯了下唇，“接下来呢？”
闻执没立即回答，而是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正在疯涨的热搜页面。
偷拍视频虽然没流出清晰版，但刚才他被闻执带走的那段画面，已经被截成各种模糊小视频满天飞。评论区吵成一片，有骂他的，也有在猜测闻执为什么会出手的。
而更靠前的一条新词条，已经悄悄爬了上来。
#闻执护沈栖白#
“看见了？”闻执淡声道，“从我把你带下台的那一刻开始，你和我就已经被绑在一起了。无论你愿不愿意，外面的人都会这么想。”
沈栖白盯着那个词条，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晚之后，自己不再只是“豪门真假少爷”的话题人物，还会多一层“蹭闻执热度”的标签。可与此同时，只要闻执不主动抽身，那些原本想把他一脚踩死的人，也必须重新掂量。
这是一把双刃剑。
但比起孤身被人围猎，至少它够锋利。
“你要合作？”沈栖白终于问。
闻执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早就想好了：“不是要。是现在你只有这个选项最稳。”
“合作内容？”
“先把今天的事查清，再把你身边该清掉的人清掉。”闻执顿了顿，“至于对外，必要的时候，你和我站在一起。”
沈栖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边缘，像在衡量什么。
上辈子他死得太难看，所以这一世对任何靠近都本能排斥。可他也很清楚，仅凭现在的自己，想一口气掀翻陆言川、公司和身后那一层层脏水，根本不现实。
闻执给出的，不只是一个人情。
而是一张能让他真正掀桌的牌。
屋里很安静，空调风声细细吹过，热搜页面的红点还在不停刷新。
良久，沈栖白抬起眼。
“好。”他说。
裴绍挑了下眉。
闻执神色却几乎没变，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
“不过我也有条件。”沈栖白继续道，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退烧似的哑，“第一，今天的事我要自己参与查，不接受你全盘替我决定。第二，我不做谁手里的工具，哪怕是你。第三——”
他停了一下，眸色微冷。
“如果你以后要抽身，提前告诉我。别让我第二次死在别人手里。”
最后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无意间漏出来的一丝旧伤。
裴绍没听懂“第二次”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可闻执却在那一瞬间，目光沉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
只是看着沈栖白，低声道：“行。”
一个字，干脆得没有丝毫迟疑。
那一刻，沈栖白心里某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极轻地松了一下。
不是放松，也不是信任。
而是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从今晚开始，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站在那些刀尖前面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裴绍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神色立刻变得微妙起来：“更热闹了。”
“什么？”沈栖白问。
裴绍把屏幕转过来。
最新热搜已经冲上了前排。
#闻执中断直播带人离场#
#闻执护沈栖白#
#沈栖白状态异常#
而在这些词条下面，评论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分裂成两个方向——一边在骂，一边在猜。
猜他们到底什么关系，猜闻执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亲自下场，猜今晚这场事故到底有没有别的隐情。
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沈栖白看着那几个词条，忽然笑了下。
“看来今晚，睡不着的人不止我一个。”
闻执也看了一眼，语气很淡：“那就别让他们白熬。”
沈栖白侧头看向他。
闻执神色依旧冷静，眼底却压着一点锋利得惊人的东西。
“既然要合作，”他说，“第一刀，就从今晚开始。”
这十五分钟里，外面的天几乎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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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高，事情反而没法被随便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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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打一针稳定剂，今晚绝对不能再碰任何来源不明的药物。”医生低声道，“之后要做详细化验，不然没法确认到底是什么东西。”
周岚在一旁听得脸色煞白，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闻执冷冷扫了一眼。
那一眼太有压迫感，周岚硬是把到嘴边的“是不是他自己体质问题”咽了回去。
医生处理完以后，很快离开去准备后续检验。休息室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沈栖白坐在沙发边，脸色依旧很白，眼尾那抹被热意逼出来的红还没完全褪掉，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高烧边缘退回来的倦怠感。
可他的眼神已经重新稳了。
稳定剂下去，身体的失控感被强行压住，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人呢？”他开口第一句问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工装男人。
裴绍站在门边，抱着手臂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客气：“命都快被人算计没了，还惦记着抓人。”
“那不然呢。”沈栖白嗓子还有些哑，却还是那股子冷淡劲，“等他跑了，改天再给我来一次？”
裴绍被噎了一下，居然无话可说。
闻执坐在对面，长腿交叠，指尖点了点桌面，像是懒得听他们废话：“说重点。”
裴绍立刻正色起来：“人按住了，查出来是外包场务，刚入职没多久。手机里删了不少聊天记录，但技术那边已经在恢复。监控也调了，他确实进过你化妆间附近的储物区，还碰过后台临时药箱。”
沈栖白眼神微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被证实的那一刻，心里那股冷意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裴绍继续道：“至于你那杯水和抑制剂，品牌方现在不敢往外放消息，想私下压下去。周岚刚才也一直在说先别扩大影响。”
“扩大影响？”沈栖白轻轻笑了，“我今天差点在直播台上失控，她跟我说别扩大影响？”
周岚脸色一下难看起来：“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了你好，这种事真闹大了，对你名声有什么好处？”
“我的名声？”沈栖白抬眼看她，语气很淡，“它不就是你们一点点毁掉的吗？”
“你——”
“行了。”闻执打断她，声音不重，却让整间屋子都安静下来。
他看着周岚，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从现在开始，他的事你别插手。”
周岚一愣，下意识反驳：“闻老师，这不合适吧？我是他经纪人——”
“经纪人？”闻执淡淡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出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刚才人被带进来以后你又在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这几句话，几乎是把她最后那层体面都撕了。
周岚脸色青白交错，偏偏一句都接不上来。
因为她确实理亏。
不但理亏，甚至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今天的事真查到底，她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她咬了咬牙，终于没再出声。
裴绍顺手把门带上，连同周岚一起请了出去。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沈栖白低头捏了捏指节，声音轻下来：“谢谢。”
裴绍扬了扬眉，像是没想到还能从这位嘴里听见这种词。
闻执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他：“谢什么？”
“刚才。”沈栖白抬眼，“还有现在。”
闻执静了两秒，淡淡道：“我不是在做慈善。”
这话要放在别人嘴里，可能就显得冷漠刻薄。可不知道为什么，从闻执口中说出来，反而带着一种过分清晰的边界感。
我帮你，不是因为一时心软，也不是因为顺手。
而是因为我有我的判断。
这种感觉，反而让人更容易信。
沈栖白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想要什么？”
裴绍原本还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眼皮都抬了一下。
闻执看着他，没说话。
“你刚才在后台就注意到我不对，台上又那么快把场子切了，还让人去抓那个工装场务。”沈栖白声音有点低，语气却很稳，“你不可能只是临时起意。”
闻执靠在椅背上，神色还是淡的：“继续说。”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来走直播流程的。”沈栖白盯着他，“你在看人，也在看局。今天这场事，你至少猜到了七八分。”
裴绍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个沈栖白确实聪明得过头。
闻执却一点都不意外似的，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把终于露出锋刃的刀。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不信天上掉馅饼。”沈栖白微微往后靠了一点，脸色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你帮我到这个份上，总该图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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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白眼神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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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闻执淡声道，“从我把你带下台的那一刻开始，你和我就已经被绑在一起了。无论你愿不愿意，外面的人都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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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今晚之后，自己不再只是“豪门真假少爷”的话题人物，还会多一层“蹭闻执热度”的标签。可与此同时，只要闻执不主动抽身，那些原本想把他一脚踩死的人，也必须重新掂量。
这是一把双刃剑。
但比起孤身被人围猎，至少它够锋利。
“你要合作？”沈栖白终于问。
闻执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早就想好了：“不是要。是现在你只有这个选项最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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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说。
裴绍挑了下眉。
闻执神色却几乎没变，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答应。
“不过我也有条件。”沈栖白继续道，声音还带着一点刚退烧似的哑，“第一，今天的事我要自己参与查，不接受你全盘替我决定。第二，我不做谁手里的工具，哪怕是你。第三——”
他停了一下，眸色微冷。
“如果你以后要抽身，提前告诉我。别让我第二次死在别人手里。”
最后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无意间漏出来的一丝旧伤。
裴绍没听懂“第二次”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话听着有点不对劲。可闻执却在那一瞬间，目光沉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
只是看着沈栖白，低声道：“行。”
一个字，干脆得没有丝毫迟疑。
那一刻，沈栖白心里某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极轻地松了一下。
不是放松，也不是信任。
而是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从今晚开始，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站在那些刀尖前面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裴绍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神色立刻变得微妙起来：“更热闹了。”
“什么？”沈栖白问。
裴绍把屏幕转过来。
最新热搜已经冲上了前排。
#闻执中断直播带人离场#
#闻执护沈栖白#
#沈栖白状态异常#
而在这些词条下面，评论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分裂成两个方向——一边在骂，一边在猜。
猜他们到底什么关系，猜闻执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亲自下场，猜今晚这场事故到底有没有别的隐情。
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沈栖白看着那几个词条，忽然笑了下。
“看来今晚，睡不着的人不止我一个。”
闻执也看了一眼，语气很淡：“那就别让他们白熬。”
沈栖白侧头看向他。
闻执神色依旧冷静，眼底却压着一点锋利得惊人的东西。
“既然要合作，”他说，“第一刀，就从今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