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隔离休息室
门一关上，空气都像忽然沉了下来。
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顶灯，冷白的光落下来，把四周照得过分清晰。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得很足，可那点凉意对沈栖白来说，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背靠着门，呼吸有些重，睫毛都被逼出一点细微的湿气。
外套还搭在肩上，隔着那层布料，闻执手掌的温度仍残留在肩骨附近，反而让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明显。
太近了。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不是开玩笑的。哪怕闻执已经尽量收敛，沈栖白还是能清楚地闻到那种很淡的冷冽气息，像雪夜、像金属，也像某种克制到极点的锋利。
偏偏此刻，这种气息对他来说既危险，又是唯一能压住体内躁动的东西。
矛盾得让人发疯。
“窗户开一点。”闻执回头，对跟进来的裴绍说道。
裴绍显然也看出了不对，立刻照做，顺手把外间想跟进来的工作人员全拦在门外：“都出去，别围在这儿。品牌方那边先稳住，谁都别进来添乱。”
门再次被关严。
这回，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栖白撑着门板，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把涣散的视线重新聚起来。他抬眼时，眼尾已经泛着红，衬得那张本就漂亮的脸多了点近乎危险的艳色。
闻执正站在他面前，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既能看住他，又不给他额外压迫的距离。
“你离我远点。”沈栖白开口，嗓子明显哑了。
闻执没动：“远了你倒下去算谁的。”
“那也比你在这儿强。”
“强在哪儿？”闻执垂眸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强在方便你继续装没事？”
沈栖白被他堵得一噎，呼吸更乱了。
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候。
上辈子他最难看的样子几乎全被人看了去，唯独没有人问过一句他疼不疼、是不是被人做了局。所以这一世他本能地抗拒任何人的靠近，哪怕闻执刚才是把他从直播台上拽下来的那一个。
可身体显然不懂什么叫戒备。
那股热意一路烧到耳后，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呼出的气都变得滚烫。
沈栖白咬了咬牙，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抑制剂外壳，像是这样能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可刚摸到边缘，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了。
闻执动作很快，眉头也终于压了下来：“别碰那个。”
沈栖白抬眼看他。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看见闻执眼底那点几乎被彻底压死的情绪。不是嫌恶，也不是漠然，而是一种过分冷静的审视和隐忍。
“你知道有问题？”沈栖白声音很低。
闻执没否认：“从后台开始，你的信息素就不对。”
“所以你一路看着？”沈栖白勾了勾唇，笑得有点凉，“闻老师好兴致。”
闻执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对所有帮你的人都这么说话？”
沈栖白呼吸一滞。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下戳中了他最深处那点刺。
他垂下眼，侧脸在冷光里显得越发瘦削锋利，半晌才低声道：“我只是习惯了，没人会平白无故帮我。”
闻执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沈栖白怔了一下。
因为他以为闻执会逼问，会继续说那些让人无处可躲的话。可闻执没有。他只是退开一点，给他留出足够的呼吸空间，语气也淡了下来。
“行。”他说，“那你现在可以自己选。继续硬扛，或者让我帮你把状态压下去。”
“怎么压？”
闻执看着他：“先把你身上的异常来源找出来，再把那个乱窜的气息压住。前者我已经让人在查，后者——你最好配合一点。”
他话说得太平静，平静到像医生在谈一场普通处理。
可沈栖白知道，不是。
顶级Alpha和信息素紊乱的Omega共处一室，本身就是种危险。
更别说他现在状态这样糟。
“你不怕我真失控？”沈栖白忽然问。
闻执眼神很深：“你要是真失控，刚才台上就已经出事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看得出来，沈栖白一直在强撑，也一直在努力保持清醒。
不是想借机做什么，而是在拼命不让别人看笑话。
沈栖白心口忽然一紧。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轻轻拨了一下他已经绷到极致的弦，明明只是一句事实，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难受。
他侧过头，额角抵在门板上，低低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闻执没有再逼他，而是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后递过去：“喝一口。”
沈栖白没接。
他现在最不敢碰的就是别人递来的任何东西。
闻执像是看懂了，淡声道：“新开的，我没动过。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喝。”
说完，他真当着沈栖白的面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动作自然到近乎坦荡。
这一下，沈栖白反而不好再拒绝。
他盯着那瓶水看了两秒，接过来，指尖碰到瓶身时不受控地颤了一下。闻执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冷风吹下来，勉强让人找回一点清明。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住了那股从身体里烧出来的躁意。
沈栖白缓了片刻，终于低声开口：“后台右侧，有个穿灰色工装的人。”
闻执看向他。
“他和陆言川有眼神接触。”沈栖白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每一个细节说清楚，“我的水和抑制剂都被动过，直播前备用的那支也没了。他们是冲着今天来的，不是临时起意。”
闻执听完，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出事？”
“差不多。”沈栖白轻轻扯了下嘴角，“只是没想到他们比我想的还急。”
闻执盯着他：“知道会出事，你还来？”
“我不来，他们会换别的办法。”沈栖白抬眸，眼里压着点极深的冷意，“与其等他们慢慢挖坑，不如让他们自己把坑挖到我面前。”
这一次，闻执是真的沉默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在外界风评里只剩下“豪门真少爷”“黑红花瓶”“脾气差”的Omega，骨子里其实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狠。
不是对别人狠。
是对自己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裴绍压低声音：“闻执，人抓住了。”
闻执转头，声音冷得像冰：“说。”
“那个人想跑，被我们按住了。品牌方那边已经开始查监控，但周岚一直在拦，说先别把事情闹大。还有——”裴绍顿了顿，“网上已经炸了，词条又上去了。”
沈栖白闭上眼，几乎能想象现在热搜会是什么样。
可下一秒，闻执已经先问：“有没有偷拍视频流出去？”
“现场切得快，正脸没拍太清。”裴绍说，“但刚才你把人带走那段肯定有人录了。”
闻执“嗯”了一声，神情却没什么波澜。
比起偷拍视频，他更在意屋里这个已经快烧起来的人。
“再撑十分钟。”他看向沈栖白，“医生马上到。”
沈栖白睁开眼，忽然笑了下。
“你动作挺快。”
“不是我快。”闻执淡淡道，“是你身边的人太慢。”
一句话，把所有该骂的人都骂了个遍。
沈栖白看着他，胸口那股滚烫躁意里忽然掺进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闷闷的，像疼，又不像疼。
门外，裴绍已经快步去处理后续。
门内，冷风还在吹，灯光冷白，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刻意压低的信息素气息。
闻执站在那里，眉眼冷淡，姿态克制，却像一堵真正能挡风的墙。
这是沈栖白重生回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觉得——
今晚可能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全都烂掉了。
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顶灯，冷白的光落下来，把四周照得过分清晰。中央空调的冷风吹得很足，可那点凉意对沈栖白来说，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背靠着门，呼吸有些重，睫毛都被逼出一点细微的湿气。
外套还搭在肩上，隔着那层布料，闻执手掌的温度仍残留在肩骨附近，反而让身体里的火烧得更明显。
太近了。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不是开玩笑的。哪怕闻执已经尽量收敛，沈栖白还是能清楚地闻到那种很淡的冷冽气息，像雪夜、像金属，也像某种克制到极点的锋利。
偏偏此刻，这种气息对他来说既危险，又是唯一能压住体内躁动的东西。
矛盾得让人发疯。
“窗户开一点。”闻执回头，对跟进来的裴绍说道。
裴绍显然也看出了不对，立刻照做，顺手把外间想跟进来的工作人员全拦在门外：“都出去，别围在这儿。品牌方那边先稳住，谁都别进来添乱。”
门再次被关严。
这回，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栖白撑着门板，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把涣散的视线重新聚起来。他抬眼时，眼尾已经泛着红，衬得那张本就漂亮的脸多了点近乎危险的艳色。
闻执正站在他面前，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既能看住他，又不给他额外压迫的距离。
“你离我远点。”沈栖白开口，嗓子明显哑了。
闻执没动：“远了你倒下去算谁的。”
“那也比你在这儿强。”
“强在哪儿？”闻执垂眸看他，语气不咸不淡，“强在方便你继续装没事？”
沈栖白被他堵得一噎，呼吸更乱了。
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候。
上辈子他最难看的样子几乎全被人看了去，唯独没有人问过一句他疼不疼、是不是被人做了局。所以这一世他本能地抗拒任何人的靠近，哪怕闻执刚才是把他从直播台上拽下来的那一个。
可身体显然不懂什么叫戒备。
那股热意一路烧到耳后，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呼出的气都变得滚烫。
沈栖白咬了咬牙，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抑制剂外壳，像是这样能让自己保持一点清醒。可刚摸到边缘，手腕就被人一把扣住了。
闻执动作很快，眉头也终于压了下来：“别碰那个。”
沈栖白抬眼看他。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看见闻执眼底那点几乎被彻底压死的情绪。不是嫌恶，也不是漠然，而是一种过分冷静的审视和隐忍。
“你知道有问题？”沈栖白声音很低。
闻执没否认：“从后台开始，你的信息素就不对。”
“所以你一路看着？”沈栖白勾了勾唇，笑得有点凉，“闻老师好兴致。”
闻执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对所有帮你的人都这么说话？”
沈栖白呼吸一滞。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下戳中了他最深处那点刺。
他垂下眼，侧脸在冷光里显得越发瘦削锋利，半晌才低声道：“我只是习惯了，没人会平白无故帮我。”
闻执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沈栖白怔了一下。
因为他以为闻执会逼问，会继续说那些让人无处可躲的话。可闻执没有。他只是退开一点，给他留出足够的呼吸空间，语气也淡了下来。
“行。”他说，“那你现在可以自己选。继续硬扛，或者让我帮你把状态压下去。”
“怎么压？”
闻执看着他：“先把你身上的异常来源找出来，再把那个乱窜的气息压住。前者我已经让人在查，后者——你最好配合一点。”
他话说得太平静，平静到像医生在谈一场普通处理。
可沈栖白知道，不是。
顶级Alpha和信息素紊乱的Omega共处一室，本身就是种危险。
更别说他现在状态这样糟。
“你不怕我真失控？”沈栖白忽然问。
闻执眼神很深：“你要是真失控，刚才台上就已经出事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看得出来，沈栖白一直在强撑，也一直在努力保持清醒。
不是想借机做什么，而是在拼命不让别人看笑话。
沈栖白心口忽然一紧。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轻轻拨了一下他已经绷到极致的弦，明明只是一句事实，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难受。
他侧过头，额角抵在门板上，低低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闻执没有再逼他，而是走到一旁，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后递过去：“喝一口。”
沈栖白没接。
他现在最不敢碰的就是别人递来的任何东西。
闻执像是看懂了，淡声道：“新开的，我没动过。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喝。”
说完，他真当着沈栖白的面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动作自然到近乎坦荡。
这一下，沈栖白反而不好再拒绝。
他盯着那瓶水看了两秒，接过来，指尖碰到瓶身时不受控地颤了一下。闻执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冷风吹下来，勉强让人找回一点清明。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压住了那股从身体里烧出来的躁意。
沈栖白缓了片刻，终于低声开口：“后台右侧，有个穿灰色工装的人。”
闻执看向他。
“他和陆言川有眼神接触。”沈栖白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每一个细节说清楚，“我的水和抑制剂都被动过，直播前备用的那支也没了。他们是冲着今天来的，不是临时起意。”
闻执听完，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你早就知道今天会出事？”
“差不多。”沈栖白轻轻扯了下嘴角，“只是没想到他们比我想的还急。”
闻执盯着他：“知道会出事，你还来？”
“我不来，他们会换别的办法。”沈栖白抬眸，眼里压着点极深的冷意，“与其等他们慢慢挖坑，不如让他们自己把坑挖到我面前。”
这一次，闻执是真的沉默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在外界风评里只剩下“豪门真少爷”“黑红花瓶”“脾气差”的Omega，骨子里其实远比所有人想的都要狠。
不是对别人狠。
是对自己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裴绍压低声音：“闻执，人抓住了。”
闻执转头，声音冷得像冰：“说。”
“那个人想跑，被我们按住了。品牌方那边已经开始查监控，但周岚一直在拦，说先别把事情闹大。还有——”裴绍顿了顿，“网上已经炸了，词条又上去了。”
沈栖白闭上眼，几乎能想象现在热搜会是什么样。
可下一秒，闻执已经先问：“有没有偷拍视频流出去？”
“现场切得快，正脸没拍太清。”裴绍说，“但刚才你把人带走那段肯定有人录了。”
闻执“嗯”了一声，神情却没什么波澜。
比起偷拍视频，他更在意屋里这个已经快烧起来的人。
“再撑十分钟。”他看向沈栖白，“医生马上到。”
沈栖白睁开眼，忽然笑了下。
“你动作挺快。”
“不是我快。”闻执淡淡道，“是你身边的人太慢。”
一句话，把所有该骂的人都骂了个遍。
沈栖白看着他，胸口那股滚烫躁意里忽然掺进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闷闷的，像疼，又不像疼。
门外，裴绍已经快步去处理后续。
门内，冷风还在吹，灯光冷白，空气里只剩下两个人刻意压低的信息素气息。
闻执站在那里，眉眼冷淡，姿态克制，却像一堵真正能挡风的墙。
这是沈栖白重生回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觉得——
今晚可能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全都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