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这一招，他们还是用了
“谁住院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林屿。
导演握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沈母。”
这两个字一出来，空气明显沉了一下。
走廊里刚才还算轻松的那点笑意，瞬间散了大半。
裴绍先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导演说，“网上还没彻底放出来，是平台那边先收到了一点消息，提醒我们节目这边今晚别乱发东西。”
“什么病？”沈栖白问。
导演摇头：“暂时不清楚，只说是情绪波动引起的胸闷，送去医院了。”
林屿下意识就骂了一句：“他们这招也太——”
后半句没说完，被裴绍一个眼神按住了。
可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太熟了。
熟到让人一听就明白，后面大概要接什么戏。
果然，导演很快就低声补了一句：“平台那边的意思是，沈家可能会借这个往‘母亲被舆论刺激住院’的方向带。”
林屿脸色一下难看了：“他们怎么总爱用这一套。”
裴绍语气很冷：“因为这一套对普通人最好用。家长一哭，医院一躺，立场天然先往他们那边偏半寸。”
沈栖白站在原地，没说话。
闻执侧眸看了他一眼，低声问：“要回房吗？”
沈栖白这才像回过神，轻轻笑了一下。
“回啊。”
“你这时候还笑得出来？”导演都愣了。
“笑不出来也得回。”他说，“总不能留在这儿等她病房直播。”
导演：“……”
这话说得有点狠。
可也正因为狠，才更像把那些想靠“住院”来翻盘的路数看得太清了。
几个人回到套房以后，气氛果然不如刚才轻快了。
林屿把平板往桌上一放，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还是没忍住：“白哥，他们这也太会挑时候了。前面证据一条条放出来，现在突然来个住院，回头网上肯定有人说你逼的。”
“会。”裴绍说。
“那怎么办？”
“先看他们怎么演。”
林屿一噎：“裴哥，你现在怎么什么都能归到一个‘演’字上。”
裴绍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们最近演得确实很勤。”
沈栖白坐在沙发边，低头看手机。
网上还没完全爆，可风已经起来了。
先是几个营销号模模糊糊地放消息，说“某豪门母亲因最近舆论压力过大紧急就医”，底下评论区已经有一小撮人开始试探着往“孩子太狠心”这个方向带。
风向还没完全成型。
可只要后面沈家公关再推一把，这把火就会很快烧过来。
林屿看得拳头都硬了。
“他们是不是觉得，白哥天生就该替他们背情绪？”
没人接话。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是。
他们就是这么觉得的。
从“为了你好”的安排，到“你别把家逼成这样”，再到现在这一招住院戏码，底下都是同一套逻辑。
——你得体谅。
——你得退一步。
——你不能把事情闹太大。
——因为他们受不了。
可这些年真正受不了的人是谁，他们从来没认真想过。
屋里静了一会儿，闻执忽然开口。
“你想去看吗？”
沈栖白抬眼。
他知道闻执不是在劝。
只是把这个选择摆出来。
去，或者不去，都由他自己定。
过了几秒，沈栖白才低声道：“不去。”
林屿松了口气。
裴绍也点头：“对，现在去最蠢。”
“我不是因为这个不去。”沈栖白看着手机，声音很平，“我只是不想把‘她病了，所以我就该回头’这条路再走一遍。”
这句话一落，屋里一下静了。
因为说得太准了。
他不是不担心，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太清楚了——
这一步一旦走回去，后面很多东西就会被重新拖进那套“家里总归是家里”的说辞里。
而他不想了。
真的不想了。
闻执看着他，低声道：“那就不去。”
没有劝，也没有试探。
就是一句很平常的“那就不去”。
可偏偏，这种时候最让人心里稳下来的，往往就是这种平常的话。
林屿抱着抱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所有人都在劝、在推、在问、在看，只有闻执一直是那个“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人。
不是放任。
是站在旁边，让你知道你有资格自己选。
裴绍这时接了个电话，神色很快冷了下来。
挂断以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来了。”
“什么？”林屿立刻抬头。
“沈家那边已经开始放风。”裴绍说，“说沈母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录完节目后的刺激让她情绪彻底失控。现在有几个号在试着带‘母子哪有隔夜仇’这条线。”
林屿直接骂出声：“他们也太会倒打一耙了。”
“习惯了。”沈栖白很轻地说。
这三个字出来时，裴绍都沉默了两秒。
因为太轻了。
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
可也正因为轻，才更让人心里不舒服。
闻执坐在旁边，没看手机，只看着他。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沈栖白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下。
“你最近怎么老喜欢问这个。”
“怕你不说。”
“那我说了，你有什么用？”
“可以听。”闻执说，“也可以陪你骂。”
林屿在旁边默默抬头。
闻老师最近是真的越来越会了。
而且这话还说得一点都不拐弯。
沈栖白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
“就是觉得……”
“挺没劲的。”
这三个字，比他骂几句更让人心里沉一下。
没劲。
不是不疼，也不是彻底无所谓了。
是看透了。
太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也太知道这些年这套东西是怎么一点点压到自己身上的。
所以才觉得没劲。
裴绍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就别理。”他说，“让他们自己演。”
“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观众烦。”裴绍看向他，“你现在最不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这出戏给反应。”
这话说得很准。
也是最现实的处理方式。
沈栖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沈家，也不是营销号。
是节目导演。
消息只有一条。
“老师，今晚不发花絮了。你早点休息。”
这话看着很普通。
可谁都知道，导演这个人，平时不可能这么安静。
连林屿看了都愣了下。
“导演今天居然没想蹭？”
裴绍看了眼消息，笑了下。
“他不是不想蹭。”
“那是什么？”
“是终于知道，有些热度蹭上去，自己也会挨骂。”
林屿认真想了想，觉得也对。
现在这个节骨眼，节目组敢再发一点轻飘飘的花絮，都容易被人说成冷血。
导演再上头，也不至于拿自己祭天。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海边风又起来了一点，吹得窗帘边轻轻晃动。网上那波“母亲住院”的情绪还在扩，可也没扩得特别顺。
大概是前几轮翻车太狠，现在大家看见这种戏码，都先会多想一步。
林屿刷着刷着，忽然抬头。
“白哥。”
“嗯？”
“也有人在说，住院是住院，证据是证据，两码事。”
沈栖白看向他。
林屿把屏幕递过去，声音里难得带了点认真。
“你看。”
屏幕上是一条高赞评论：
“她住院我同情，但不代表那些档案、邮件、安排就不存在了。别总想用谁病了，把谁做过的事一起洗白。”
下面还有一条：
“这次我不想再劝那个孩子回头了。门关上，总有门关上的理由。”
屋里静了几秒。
沈栖白低头看着那两行字，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下。
“挺好。”
林屿望着他：“你怎么又挺好了？”
“因为总算有人分得清了。”他说。
说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热水。
闻执先一步替他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动作很小，很顺。
沈栖白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今晚这风虽然没停，可心里那点乱，倒是没白天想得那么重了。
有些门一旦关上，外面的人再哭再闹，确实也不会自己打开。
而这一次，他终于不打算替谁把门虚掩着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林屿。
导演握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沈母。”
这两个字一出来，空气明显沉了一下。
走廊里刚才还算轻松的那点笑意，瞬间散了大半。
裴绍先皱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导演说，“网上还没彻底放出来，是平台那边先收到了一点消息，提醒我们节目这边今晚别乱发东西。”
“什么病？”沈栖白问。
导演摇头：“暂时不清楚，只说是情绪波动引起的胸闷，送去医院了。”
林屿下意识就骂了一句：“他们这招也太——”
后半句没说完，被裴绍一个眼神按住了。
可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太熟了。
熟到让人一听就明白，后面大概要接什么戏。
果然，导演很快就低声补了一句：“平台那边的意思是，沈家可能会借这个往‘母亲被舆论刺激住院’的方向带。”
林屿脸色一下难看了：“他们怎么总爱用这一套。”
裴绍语气很冷：“因为这一套对普通人最好用。家长一哭，医院一躺，立场天然先往他们那边偏半寸。”
沈栖白站在原地，没说话。
闻执侧眸看了他一眼，低声问：“要回房吗？”
沈栖白这才像回过神，轻轻笑了一下。
“回啊。”
“你这时候还笑得出来？”导演都愣了。
“笑不出来也得回。”他说，“总不能留在这儿等她病房直播。”
导演：“……”
这话说得有点狠。
可也正因为狠，才更像把那些想靠“住院”来翻盘的路数看得太清了。
几个人回到套房以后，气氛果然不如刚才轻快了。
林屿把平板往桌上一放，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还是没忍住：“白哥，他们这也太会挑时候了。前面证据一条条放出来，现在突然来个住院，回头网上肯定有人说你逼的。”
“会。”裴绍说。
“那怎么办？”
“先看他们怎么演。”
林屿一噎：“裴哥，你现在怎么什么都能归到一个‘演’字上。”
裴绍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们最近演得确实很勤。”
沈栖白坐在沙发边，低头看手机。
网上还没完全爆，可风已经起来了。
先是几个营销号模模糊糊地放消息，说“某豪门母亲因最近舆论压力过大紧急就医”，底下评论区已经有一小撮人开始试探着往“孩子太狠心”这个方向带。
风向还没完全成型。
可只要后面沈家公关再推一把，这把火就会很快烧过来。
林屿看得拳头都硬了。
“他们是不是觉得，白哥天生就该替他们背情绪？”
没人接话。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是。
他们就是这么觉得的。
从“为了你好”的安排，到“你别把家逼成这样”，再到现在这一招住院戏码，底下都是同一套逻辑。
——你得体谅。
——你得退一步。
——你不能把事情闹太大。
——因为他们受不了。
可这些年真正受不了的人是谁，他们从来没认真想过。
屋里静了一会儿，闻执忽然开口。
“你想去看吗？”
沈栖白抬眼。
他知道闻执不是在劝。
只是把这个选择摆出来。
去，或者不去，都由他自己定。
过了几秒，沈栖白才低声道：“不去。”
林屿松了口气。
裴绍也点头：“对，现在去最蠢。”
“我不是因为这个不去。”沈栖白看着手机，声音很平，“我只是不想把‘她病了，所以我就该回头’这条路再走一遍。”
这句话一落，屋里一下静了。
因为说得太准了。
他不是不担心，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是太清楚了——
这一步一旦走回去，后面很多东西就会被重新拖进那套“家里总归是家里”的说辞里。
而他不想了。
真的不想了。
闻执看着他，低声道：“那就不去。”
没有劝，也没有试探。
就是一句很平常的“那就不去”。
可偏偏，这种时候最让人心里稳下来的，往往就是这种平常的话。
林屿抱着抱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所有人都在劝、在推、在问、在看，只有闻执一直是那个“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人。
不是放任。
是站在旁边，让你知道你有资格自己选。
裴绍这时接了个电话，神色很快冷了下来。
挂断以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来了。”
“什么？”林屿立刻抬头。
“沈家那边已经开始放风。”裴绍说，“说沈母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录完节目后的刺激让她情绪彻底失控。现在有几个号在试着带‘母子哪有隔夜仇’这条线。”
林屿直接骂出声：“他们也太会倒打一耙了。”
“习惯了。”沈栖白很轻地说。
这三个字出来时，裴绍都沉默了两秒。
因为太轻了。
轻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
可也正因为轻，才更让人心里不舒服。
闻执坐在旁边，没看手机，只看着他。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沈栖白抬眼看他，忽然笑了下。
“你最近怎么老喜欢问这个。”
“怕你不说。”
“那我说了，你有什么用？”
“可以听。”闻执说，“也可以陪你骂。”
林屿在旁边默默抬头。
闻老师最近是真的越来越会了。
而且这话还说得一点都不拐弯。
沈栖白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
“就是觉得……”
“挺没劲的。”
这三个字，比他骂几句更让人心里沉一下。
没劲。
不是不疼，也不是彻底无所谓了。
是看透了。
太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也太知道这些年这套东西是怎么一点点压到自己身上的。
所以才觉得没劲。
裴绍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就别理。”他说，“让他们自己演。”
“演到什么时候？”
“演到观众烦。”裴绍看向他，“你现在最不需要做的，就是配合这出戏给反应。”
这话说得很准。
也是最现实的处理方式。
沈栖白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沈家，也不是营销号。
是节目导演。
消息只有一条。
“老师，今晚不发花絮了。你早点休息。”
这话看着很普通。
可谁都知道，导演这个人，平时不可能这么安静。
连林屿看了都愣了下。
“导演今天居然没想蹭？”
裴绍看了眼消息，笑了下。
“他不是不想蹭。”
“那是什么？”
“是终于知道，有些热度蹭上去，自己也会挨骂。”
林屿认真想了想，觉得也对。
现在这个节骨眼，节目组敢再发一点轻飘飘的花絮，都容易被人说成冷血。
导演再上头，也不至于拿自己祭天。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海边风又起来了一点，吹得窗帘边轻轻晃动。网上那波“母亲住院”的情绪还在扩，可也没扩得特别顺。
大概是前几轮翻车太狠，现在大家看见这种戏码，都先会多想一步。
林屿刷着刷着，忽然抬头。
“白哥。”
“嗯？”
“也有人在说，住院是住院，证据是证据，两码事。”
沈栖白看向他。
林屿把屏幕递过去，声音里难得带了点认真。
“你看。”
屏幕上是一条高赞评论：
“她住院我同情，但不代表那些档案、邮件、安排就不存在了。别总想用谁病了，把谁做过的事一起洗白。”
下面还有一条：
“这次我不想再劝那个孩子回头了。门关上，总有门关上的理由。”
屋里静了几秒。
沈栖白低头看着那两行字，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下。
“挺好。”
林屿望着他：“你怎么又挺好了？”
“因为总算有人分得清了。”他说。
说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热水。
闻执先一步替他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动作很小，很顺。
沈栖白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觉得今晚这风虽然没停，可心里那点乱，倒是没白天想得那么重了。
有些门一旦关上，外面的人再哭再闹，确实也不会自己打开。
而这一次，他终于不打算替谁把门虚掩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