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沈家
从盛耀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楼下蹲了几家媒体，远远看见他下楼，镜头和话筒立刻全追了上来。
“沈先生，昨晚直播事故到底是身体原因还是另有隐情？”
“网上都在猜您和闻执关系不一般，您怎么看？”
“沈家会不会出面回应您和陆言川之间的事？”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沈栖白脚步没停，连多余表情都没给，保安和林屿勉强把人拦开，才让他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沈母。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不打通就不罢休。
林屿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白哥，接吗？”
沈栖白盯着那串号码，眼神很淡。
其实不用接，他也能猜到对面要说什么。
无非是“事情闹大了，你回家一趟”“别在外面继续说错话”“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好商量”。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种“回家谈谈”的软刀子里，一次次被逼着低头的。
可这次，他还是按下了接通。
“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沈母很快找回语气，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却又天然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控制感：“你现在在哪儿？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先给家里打电话？”
“打了，你们会管？”沈栖白问。
对面又静了一瞬。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母语气微沉，“我和你爸也是今天才知道具体情况。言川一直说很担心你，今天早上还——”
“他担心我什么？”沈栖白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担心我没按照他的计划，顺利塌得更彻底一点？”
“栖白！”沈母声音顿时严厉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言川是你弟弟，他从头到尾都在替你解释！”
沈栖白忽然笑了一下。
果然。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陆言川。
不是他昨晚有没有出事，不是有没有人对他动手脚，而是他为什么“又针对弟弟”。
“行。”他轻声说，“不是电话里说得清的，对吧？”
沈母像是松了口气，立刻接话：“你知道就好。你现在马上回家，今晚你爸也在，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外面那些话一个字都别再乱说，听见没有？”
“好。”
沈母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一时间甚至愣了一下：“那你快点回来。”
电话挂断后，车里安静下来。
林屿有点不安：“白哥，真回去啊？”
“回。”沈栖白看着窗外，眼底没什么波澜，“有些话，早就该当面说清了。”
半小时后，车开进沈家别墅区。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灯全亮着，把草坪和水景照得格外精致。这里和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安静、昂贵、体面，连一砖一瓦都透着“上流”两个字。
可他第一次被接回来时，只觉得陌生。
后来住久了，才发现这里不只是陌生。
还是一座精心布置过的牢笼。
进门时，佣人神情有些微妙，像想打招呼，又怕碰上什么火药味。餐厅那边灯火通明，显然人都在等他。
沈栖白刚走进去，就看见长桌边坐着的三个人。
沈父坐在主位，面色沉沉，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沈母坐在他旁边，神情里藏不住不满和烦躁。陆言川则坐得很安静，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温顺又无害，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来：“哥哥，你回来了。”
多像一家人。
如果忽略掉这屋里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
“坐。”沈父先开口，语气硬得像命令。
沈栖白站在原地没动，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拉开最末尾的一张椅子坐下。
这一举动让沈父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栖白抬眸，“离你们远一点，省得待会儿吵起来太难看。”
“你——”沈母气得差点当场拍桌，“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外面闹成那样，你不先想办法收拾，回到家还摆这种态度给谁看？”
“给你们看。”沈栖白说。
一句话，把所有缓和余地都斩干净了。
陆言川立刻露出为难神情，轻声劝道：“妈，您别生气，哥哥昨晚肯定也吓坏了。哥哥，你要是对我有气，可以直接冲我来，不用这样和爸妈说话——”
“我冲你来？”沈栖白终于偏过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厉害，“你很急？”
陆言川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还是那副委屈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栖白缓缓问，“从昨晚到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我往你想要的位置上推。怎么，现在又开始装无辜了？”
餐厅里彻底静了。
沈父脸色沉得可怕：“沈栖白，你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又是这四个字。
仿佛一直以来，只要他不够沉默、不够听话、不够把委屈吞回去，就是在过分。
沈栖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着桌对面这一家三口，第一次真正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从来没被他们当成“家人”。
只是一个被认回来、却始终没办法融进去的麻烦而已。
“好。”他轻轻点了下头，“那我们今天就适可而止一点，先从最简单的说起——”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沈母脸上。
“昨晚我差点在直播上被人做局，你们现在把我叫回来，第一句问的是我有没有事，还是让我别再给陆言川难堪？”
没有人说话。
因为答案已经太明显了。
楼下蹲了几家媒体，远远看见他下楼，镜头和话筒立刻全追了上来。
“沈先生，昨晚直播事故到底是身体原因还是另有隐情？”
“网上都在猜您和闻执关系不一般，您怎么看？”
“沈家会不会出面回应您和陆言川之间的事？”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沈栖白脚步没停，连多余表情都没给，保安和林屿勉强把人拦开，才让他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沈母。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不打通就不罢休。
林屿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白哥，接吗？”
沈栖白盯着那串号码，眼神很淡。
其实不用接，他也能猜到对面要说什么。
无非是“事情闹大了，你回家一趟”“别在外面继续说错话”“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好商量”。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种“回家谈谈”的软刀子里，一次次被逼着低头的。
可这次，他还是按下了接通。
“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
沈母很快找回语气，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却又天然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控制感：“你现在在哪儿？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先给家里打电话？”
“打了，你们会管？”沈栖白问。
对面又静了一瞬。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母语气微沉，“我和你爸也是今天才知道具体情况。言川一直说很担心你，今天早上还——”
“他担心我什么？”沈栖白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担心我没按照他的计划，顺利塌得更彻底一点？”
“栖白！”沈母声音顿时严厉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言川是你弟弟，他从头到尾都在替你解释！”
沈栖白忽然笑了一下。
果然。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陆言川。
不是他昨晚有没有出事，不是有没有人对他动手脚，而是他为什么“又针对弟弟”。
“行。”他轻声说，“不是电话里说得清的，对吧？”
沈母像是松了口气，立刻接话：“你知道就好。你现在马上回家，今晚你爸也在，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外面那些话一个字都别再乱说，听见没有？”
“好。”
沈母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一时间甚至愣了一下：“那你快点回来。”
电话挂断后，车里安静下来。
林屿有点不安：“白哥，真回去啊？”
“回。”沈栖白看着窗外，眼底没什么波澜，“有些话，早就该当面说清了。”
半小时后，车开进沈家别墅区。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灯全亮着，把草坪和水景照得格外精致。这里和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安静、昂贵、体面，连一砖一瓦都透着“上流”两个字。
可他第一次被接回来时，只觉得陌生。
后来住久了，才发现这里不只是陌生。
还是一座精心布置过的牢笼。
进门时，佣人神情有些微妙，像想打招呼，又怕碰上什么火药味。餐厅那边灯火通明，显然人都在等他。
沈栖白刚走进去，就看见长桌边坐着的三个人。
沈父坐在主位，面色沉沉，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沈母坐在他旁边，神情里藏不住不满和烦躁。陆言川则坐得很安静，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温顺又无害，听见动静立刻站起身来：“哥哥，你回来了。”
多像一家人。
如果忽略掉这屋里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
“坐。”沈父先开口，语气硬得像命令。
沈栖白站在原地没动，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后拉开最末尾的一张椅子坐下。
这一举动让沈父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栖白抬眸，“离你们远一点，省得待会儿吵起来太难看。”
“你——”沈母气得差点当场拍桌，“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外面闹成那样，你不先想办法收拾，回到家还摆这种态度给谁看？”
“给你们看。”沈栖白说。
一句话，把所有缓和余地都斩干净了。
陆言川立刻露出为难神情，轻声劝道：“妈，您别生气，哥哥昨晚肯定也吓坏了。哥哥，你要是对我有气，可以直接冲我来，不用这样和爸妈说话——”
“我冲你来？”沈栖白终于偏过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厉害，“你很急？”
陆言川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还是那副委屈样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栖白缓缓问，“从昨晚到现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我往你想要的位置上推。怎么，现在又开始装无辜了？”
餐厅里彻底静了。
沈父脸色沉得可怕：“沈栖白，你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又是这四个字。
仿佛一直以来，只要他不够沉默、不够听话、不够把委屈吞回去，就是在过分。
沈栖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着桌对面这一家三口，第一次真正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从来没被他们当成“家人”。
只是一个被认回来、却始终没办法融进去的麻烦而已。
“好。”他轻轻点了下头，“那我们今天就适可而止一点，先从最简单的说起——”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沈母脸上。
“昨晚我差点在直播上被人做局，你们现在把我叫回来，第一句问的是我有没有事，还是让我别再给陆言川难堪？”
没有人说话。
因为答案已经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