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要利息
《无声之家》的剧本在茶几上摊了一整晚。
沈栖白看完最后一页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闻执坐在他旁边，手里那支笔从晚饭后一直没放下。剧本上被他圈了很多地方，有些是合同风险，有些是拍摄难点，还有几处很小的备注。
比如：
这场戏后需要休息。
这段采访不能让片方自由发挥。
如果拍夜戏，第二天上午必须空出来。
沈栖白一条条看过去，心里那点别扭慢慢散干净了。
这个人是真的在陪他看路。
不是站在前面替他挡掉所有东西，也不是在旁边用一句“我担心你”把他往回拽。
他只是把灯打开，让沈栖白自己看清楚前面有什么。
沈栖白合上剧本，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大概会去试镜。”
闻执抬眼。
“嗯。”
“你就嗯？”
“我知道了。”
“没有别的意见？”
闻执看着他：“意见已经写完了。”
沈栖白低头看那几页备注，笑了下。
“你这意见还挺厚。”
“怕漏。”
“闻执。”
“嗯。”
“你以后要是一直这么陪我看风险，我可能会越来越懒。”
闻执把笔放下：“可以。”
沈栖白挑眉：“可以？”
“你负责决定，我负责看漏没漏。”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栖白看着他，心口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发现闻执有时候真的很会把话说得轻。
可每一句都像落在实处。
沈栖白低头笑了笑，伸手把那几页备注收好。
“那我明天让裴绍去谈。”
“好。”
“如果谈不下来，就算了。”
“嗯。”
“如果谈下来，我就去。”
“嗯。”
沈栖白看他：“你今天就只会嗯？”
闻执眼底有一点笑。
“怕你嫌我管太多。”
沈栖白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还记着呢？”
“嗯。”
“那我现在也说一句。”沈栖白把剧本放到一边，坐直了些，“我不是嫌你管。”
闻执看着他。
沈栖白顿了顿，重新换了个说法：“我刚才只是有点怕。”
“我知道。”
“你别老说你知道。”沈栖白看着他，“你得听我说完。”
闻执点头。
“好。”
沈栖白忽然觉得这人乖得有点过分。
一乖，他反而更不好意思。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边那盆绿植。
“我怕你也觉得我现在不能碰这些东西。”
“我没有。”
“我知道。”沈栖白低声说，“现在知道了。”
他手指在剧本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是在怕我疼。”
闻执没有否认。
“嗯。”
“那如果我疼了呢？”
“我在。”
“你又来了。”
“这句能用很多次。”
沈栖白被他逗笑。
笑着笑着，刚才那点郑重反而淡了些。
闻执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
沈栖白抬头：“你要走？”
“嗯。”
“明天还有工作？”
“有。”
沈栖白点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玄关灯开着，光线很暖。
这段时间，闻执来过几次，已经很自然地知道外套放哪里，鞋换哪双，甚至走之前还顺手看了一眼窗边那盆“往前”。
沈栖白靠在门边，忽然觉得有点神奇。
这个人正在一点点进入他的生活。
没有硬闯。
也没有把他的空间弄乱。
只是来过，留下温水、早餐、备注，还有被救回来的绿植。
闻执换好鞋，回头看他。
“别再看剧本了，早点睡。”
“你现在还管睡觉？”
“男朋友规则第四条。”
沈栖白笑了：“你规则是不是每天都在增加？”
“看情况。”
“我不同意怎么办？”
闻执看着他：“那我申请。”
“申请什么？”
“提醒你早点睡。”
沈栖白笑得不行。
“行，批准。”
闻执点头，手搭在门把上。
沈栖白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晚车边那个很轻的侧脸吻。
还有闻执那句：
记账。
他嘴角动了动。
“闻执。”
闻执回头。
沈栖白说：“你账本是不是还没清？”
闻执眼神微微一动。
“哪一笔？”
“你明知故问。”
闻执看着他，没说话。
玄关忽然安静下来。
沈栖白本来想撑住，可被他这么看着，耳根很快热起来。
他轻咳一声：“算了，当我没说。”
他刚要往后退，闻执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
给了他抽回去的余地。
沈栖白没有动。
闻执低声问：“现在可以要利息吗？”
沈栖白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什么利息？”
“你上次偷袭。”
沈栖白垂眼笑了下。
“闻老师还挺记仇。”
“记账。”
他把沈栖白上次说过的话原样还了回来。
沈栖白被他弄得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气氛又慢慢静下来。
闻执没有靠得太急，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可以吗？”
沈栖白抬眼看他。
这三个字，闻执总会问。
每一次靠近前都问。
明明他们已经是男朋友，明明沈栖白刚才都把话递到了这里，可闻执还是会停一下，等他点头。
沈栖白忽然觉得心里很软。
他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
闻执低头靠近。
这个吻落得很轻。
先是碰到唇角，像确认，又像怕惊到他。
沈栖白手指在身侧轻轻收了一下，没有躲。
闻执停了半秒，又靠近一点。
这一次，唇贴上来。
温热、安静，也很克制。
没有电影里那种夸张的推进，也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侵略感。
只是很认真。
认真到沈栖白心口一下一下跳得特别清楚。
他闭上眼，过了两秒，主动往前贴了一点。
闻执的手轻轻扶住他的后颈。
仍旧留着分寸。
吻结束时，沈栖白眼睫动了动，呼吸有些乱。
闻执额头轻轻抵着他，声音很低。
“还好吗？”
沈栖白睁开眼，看他。
“你每次都要问？”
“嗯。”
“你这样显得我很容易碎。”
闻执看着他，眼底很深。
“你不会碎。”
沈栖白心口一动。
闻执低声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愿意。”
沈栖白看了他几秒，耳根热得厉害，却还是笑了。
“愿意。”
这两个字一出来，闻执的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沈栖白看见了。
他忽然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账清了吗？”
闻执看着他。
“不清。”
沈栖白挑眉：“你还想赖账？”
“这笔以后可以继续记。”
“闻执。”
“嗯。”
“你现在真的学坏了。”
闻执低低笑了一声。
“跟你学的。”
门最后还是开了。
闻执走之前，抬手替他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衣领。
“早点睡。”
沈栖白靠在门边，唇角还有一点热。
“你也是。”
闻执看着他，忽然说：“沈栖白。”
“嗯？”
“剧本的事，别怕我不懂。”
沈栖白安静了一下。
“我知道。”
“我会问，也会说。”闻执低声道，“但决定权在你手里。”
沈栖白低下头，笑了。
“好。”
“那我明天告诉你我的决定。”
闻执点头。
“我等你。”
门关上后，沈栖白站在玄关里，很久没动。
屋里很安静。
剧本在茶几上，绿植在窗边，热饮杯还放在桌角。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烫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真行。”
说完又笑了。
这账，确实不太清得完。
沈栖白看完最后一页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闻执坐在他旁边，手里那支笔从晚饭后一直没放下。剧本上被他圈了很多地方，有些是合同风险，有些是拍摄难点，还有几处很小的备注。
比如：
这场戏后需要休息。
这段采访不能让片方自由发挥。
如果拍夜戏，第二天上午必须空出来。
沈栖白一条条看过去，心里那点别扭慢慢散干净了。
这个人是真的在陪他看路。
不是站在前面替他挡掉所有东西，也不是在旁边用一句“我担心你”把他往回拽。
他只是把灯打开，让沈栖白自己看清楚前面有什么。
沈栖白合上剧本，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大概会去试镜。”
闻执抬眼。
“嗯。”
“你就嗯？”
“我知道了。”
“没有别的意见？”
闻执看着他：“意见已经写完了。”
沈栖白低头看那几页备注，笑了下。
“你这意见还挺厚。”
“怕漏。”
“闻执。”
“嗯。”
“你以后要是一直这么陪我看风险，我可能会越来越懒。”
闻执把笔放下：“可以。”
沈栖白挑眉：“可以？”
“你负责决定，我负责看漏没漏。”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栖白看着他，心口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发现闻执有时候真的很会把话说得轻。
可每一句都像落在实处。
沈栖白低头笑了笑，伸手把那几页备注收好。
“那我明天让裴绍去谈。”
“好。”
“如果谈不下来，就算了。”
“嗯。”
“如果谈下来，我就去。”
“嗯。”
沈栖白看他：“你今天就只会嗯？”
闻执眼底有一点笑。
“怕你嫌我管太多。”
沈栖白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还记着呢？”
“嗯。”
“那我现在也说一句。”沈栖白把剧本放到一边，坐直了些，“我不是嫌你管。”
闻执看着他。
沈栖白顿了顿，重新换了个说法：“我刚才只是有点怕。”
“我知道。”
“你别老说你知道。”沈栖白看着他，“你得听我说完。”
闻执点头。
“好。”
沈栖白忽然觉得这人乖得有点过分。
一乖，他反而更不好意思。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边那盆绿植。
“我怕你也觉得我现在不能碰这些东西。”
“我没有。”
“我知道。”沈栖白低声说，“现在知道了。”
他手指在剧本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是在怕我疼。”
闻执没有否认。
“嗯。”
“那如果我疼了呢？”
“我在。”
“你又来了。”
“这句能用很多次。”
沈栖白被他逗笑。
笑着笑着，刚才那点郑重反而淡了些。
闻执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
沈栖白抬头：“你要走？”
“嗯。”
“明天还有工作？”
“有。”
沈栖白点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玄关灯开着，光线很暖。
这段时间，闻执来过几次，已经很自然地知道外套放哪里，鞋换哪双，甚至走之前还顺手看了一眼窗边那盆“往前”。
沈栖白靠在门边，忽然觉得有点神奇。
这个人正在一点点进入他的生活。
没有硬闯。
也没有把他的空间弄乱。
只是来过，留下温水、早餐、备注，还有被救回来的绿植。
闻执换好鞋，回头看他。
“别再看剧本了，早点睡。”
“你现在还管睡觉？”
“男朋友规则第四条。”
沈栖白笑了：“你规则是不是每天都在增加？”
“看情况。”
“我不同意怎么办？”
闻执看着他：“那我申请。”
“申请什么？”
“提醒你早点睡。”
沈栖白笑得不行。
“行，批准。”
闻执点头，手搭在门把上。
沈栖白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晚车边那个很轻的侧脸吻。
还有闻执那句：
记账。
他嘴角动了动。
“闻执。”
闻执回头。
沈栖白说：“你账本是不是还没清？”
闻执眼神微微一动。
“哪一笔？”
“你明知故问。”
闻执看着他，没说话。
玄关忽然安静下来。
沈栖白本来想撑住，可被他这么看着，耳根很快热起来。
他轻咳一声：“算了，当我没说。”
他刚要往后退，闻执却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
给了他抽回去的余地。
沈栖白没有动。
闻执低声问：“现在可以要利息吗？”
沈栖白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什么利息？”
“你上次偷袭。”
沈栖白垂眼笑了下。
“闻老师还挺记仇。”
“记账。”
他把沈栖白上次说过的话原样还了回来。
沈栖白被他弄得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气氛又慢慢静下来。
闻执没有靠得太急，只是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可以吗？”
沈栖白抬眼看他。
这三个字，闻执总会问。
每一次靠近前都问。
明明他们已经是男朋友，明明沈栖白刚才都把话递到了这里，可闻执还是会停一下，等他点头。
沈栖白忽然觉得心里很软。
他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
闻执低头靠近。
这个吻落得很轻。
先是碰到唇角，像确认，又像怕惊到他。
沈栖白手指在身侧轻轻收了一下，没有躲。
闻执停了半秒，又靠近一点。
这一次，唇贴上来。
温热、安静，也很克制。
没有电影里那种夸张的推进，也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侵略感。
只是很认真。
认真到沈栖白心口一下一下跳得特别清楚。
他闭上眼，过了两秒，主动往前贴了一点。
闻执的手轻轻扶住他的后颈。
仍旧留着分寸。
吻结束时，沈栖白眼睫动了动，呼吸有些乱。
闻执额头轻轻抵着他，声音很低。
“还好吗？”
沈栖白睁开眼，看他。
“你每次都要问？”
“嗯。”
“你这样显得我很容易碎。”
闻执看着他，眼底很深。
“你不会碎。”
沈栖白心口一动。
闻执低声说：“我只是想确认你愿意。”
沈栖白看了他几秒，耳根热得厉害，却还是笑了。
“愿意。”
这两个字一出来，闻执的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沈栖白看见了。
他忽然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账清了吗？”
闻执看着他。
“不清。”
沈栖白挑眉：“你还想赖账？”
“这笔以后可以继续记。”
“闻执。”
“嗯。”
“你现在真的学坏了。”
闻执低低笑了一声。
“跟你学的。”
门最后还是开了。
闻执走之前，抬手替他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衣领。
“早点睡。”
沈栖白靠在门边，唇角还有一点热。
“你也是。”
闻执看着他，忽然说：“沈栖白。”
“嗯？”
“剧本的事，别怕我不懂。”
沈栖白安静了一下。
“我知道。”
“我会问，也会说。”闻执低声道，“但决定权在你手里。”
沈栖白低下头，笑了。
“好。”
“那我明天告诉你我的决定。”
闻执点头。
“我等你。”
门关上后，沈栖白站在玄关里，很久没动。
屋里很安静。
剧本在茶几上，绿植在窗边，热饮杯还放在桌角。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烫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真行。”
说完又笑了。
这账，确实不太清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