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往前
第二天早上，林屿进门的时候，沈栖白正在喝水。
闻执不在。
桌上有早餐，窗边的“往前”也浇过水。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如果沈栖白没有在林屿进来时下意识拿起杯子挡了一下嘴，林屿可能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惜他最近观察力进步很快。
快得沈栖白本人都有点后悔。
林屿站在门口，眼神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白哥，早。”
沈栖白抬眼：“早。”
林屿放下资料：“裴哥十分钟后到，顾律师那边说《无声之家》的合同模板已经发过来了，今天可以先看。”
“嗯。”
林屿看着他拿杯子的手。
又看了看他嘴角。
再看地板。
沈栖白放下杯子：“你想说什么？”
林屿立刻摇头。
“不想。”
“你表情不像不想。”
“白哥。”林屿满脸真诚，“我现在已经学会尊重艺人隐私。”
沈栖白靠在椅背上，轻轻挑眉。
“你最好是。”
林屿沉默两秒，小声道：“但是你嘴角好像有点……”
沈栖白：“林屿。”
“我闭嘴。”
林屿立刻转身去窗边。
“我看看往前。”
他蹲在绿植旁边，装作非常忙。
“往前今天精神挺好。”
沈栖白：“……”
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保命了。
裴绍来的时候，林屿正蹲在绿植旁边给它拍照。
裴绍看了一眼：“你转行植物博主了？”
林屿小声：“我在躲避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事情。”
裴绍抬眼看向沈栖白。
沈栖白正在低头看剧本，耳根有一点可疑的红。
裴绍沉默两秒。
“懂了。”
沈栖白抬头：“你懂什么？”
裴绍把文件放到桌上，十分自然地说：“懂你今天心情不错。”
林屿从绿植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神写着：裴哥你真的很会。
沈栖白懒得理他们。
“合同发来了？”
“嗯。”裴绍坐下，“我和顾律师都看了一遍，有几处必须改。”
他说起工作，屋里气氛很快正经下来。
《无声之家》的项目方确实有诚意。
片酬不是最高，但导演团队强，剧本完整，角色空间大。
问题也很明显。
宣发方案里有一条“结合演员真实经历进行深度访谈”。
裴绍直接圈红。
“这个删掉。”
沈栖白点头。
“删。”
林屿也看见了，小声说：“他们还真想蹭？”
裴绍：“现实题材片方很容易这样。觉得演员经历和角色重叠，是天然话题。”
“那也不能这么用吧。”
“所以要提前写死。”
沈栖白翻着合同，神色很平。
昨天那场小争执过后，他其实更能冷静看这份剧本。
闻执的担心没有错。
裴绍的谨慎也没有错。
他想接，也要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不能只凭一口气往前冲。
闻执昨晚写的风险清单就在旁边。
沈栖白把它放在合同上，继续往下看。
林屿看见那几页手写纸，小声说：“闻老师这个字还挺好看。”
裴绍瞥他：“你重点挺多。”
林屿：“我缓和气氛嘛。”
裴绍：“现在不需要。”
林屿立刻闭嘴。
十点半，闻执来了。
他带了新的合同标注。
林屿看见他进门，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
“闻老师早。”
闻执点头。
“早。”
林屿看着他，又很快看向别处。
整个人像努力让自己失明。
闻执注意到了。
“怎么了？”
林屿：“没什么，我眼睛有点累。”
裴绍低头笑了一声。
沈栖白拿起文件，遮住半张脸。
闻执看向沈栖白。
沈栖白抬眼和他对上，又迅速移开视线。
这一眼太快。
却足够让闻执看明白。
他眼底有一点笑，没拆穿，坐到沈栖白旁边。
“合同看到哪里了？”
沈栖白把文件递过去。
“宣发这条。”
闻执看完，眉眼淡下来。
“删。”
林屿小声：“你们俩刚才语气一模一样。”
沈栖白看他。
林屿立刻低头记笔记。
“我什么都没说。”
合同讨论持续到中午。
最后定下来几条底线：
一，角色宣传可以谈作品，不谈沈栖白私人经历。
二，剧组必须配置心理顾问和情绪缓冲安排。
三，拍摄重场戏前后不能安排连续采访。
四，路透管理要写进合同。
五，片方不能擅自剪辑他的试镜片段做话题营销。
裴绍看完整理版，点头：“这份差不多能谈。”
沈栖白看向闻执：“你觉得呢？”
闻执说：“可以谈。”
沈栖白笑了下：“你现在都不说担心了？”
“还担心。”
“那怎么不说？”
“说了。”闻执把那几页纸推了推，“都在上面。”
沈栖白看着他，心里一软。
林屿在旁边默默看着。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昨天的意见不合，好像没有让关系变远。
反而更近了。
近得更实。
以前是闻执照顾沈栖白，沈栖白慢慢接受。
现在是沈栖白要走一条难走的路，闻执没有拦，只把路边可能绊脚的石头一颗颗圈出来。
这种感觉，说不上甜，却很稳。
中午吃饭时，林屿坐得离他们远了一点。
沈栖白看他：“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林屿端着饭盒，一脸成熟。
“给你们留沟通空间。”
裴绍：“说人话。”
林屿：“我怕又看见不该看的。”
沈栖白：“……”
闻执倒是很平静，甚至还给沈栖白夹了一筷子青菜。
林屿看见后，默默低头扒饭。
沈栖白抬眼：“你还真不避着他了？”
闻执：“他习惯。”
林屿含着饭抬头，眼神悲伤。
“闻老师，我正在努力习惯。”
裴绍慢悠悠补了一句：“进度不错。”
饭后，沈栖白最终给裴绍一句准话。
“试镜我去。”
裴绍并不意外：“好，我安排。”
林屿瞬间精神：“什么时候？”
“后天。”裴绍说，“项目方希望尽快定人。”
林屿立刻开始翻行程：“那我准备衣服、台词打印、车、饭，还有……”
他说到一半，看了闻执一眼。
“闻老师应该也有安排？”
闻执：“我后天有会议。”
林屿松了口气。
结果闻执下一句又说：“可以结束后过去。”
林屿：“……”
行。
他就不该松这口气。
沈栖白看着闻执，低声说：“不用来太早。”
“嗯。”
“我自己试镜。”
“我在外面等。”
沈栖白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行。”
“你等。”
林屿在旁边低头记笔记。
写着写着，忽然把“闻老师到场时间”几个字圈出来。
裴绍看见，问：“圈它干什么？”
林屿认真道：“这是白哥状态稳定剂。”
沈栖白抬头：“林屿，你今天话很多。”
林屿立刻把笔放下。
“我去给往前拍生长记录。”
裴绍看着他跑去窗边，摇了摇头。
“他现在是真的很会找借口。”
闻执看了一眼窗边那盆绿植。
“长得还行。”
沈栖白笑了：“你现在真把它当项目了？”
“嗯。”
“什么项目？”
闻执看着他。
“往前项目。”
沈栖白怔了怔。
然后低下头，笑了很久。
这名字土得要命。
可从闻执嘴里说出来，居然还挺好听。
闻执不在。
桌上有早餐，窗边的“往前”也浇过水。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如果沈栖白没有在林屿进来时下意识拿起杯子挡了一下嘴，林屿可能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惜他最近观察力进步很快。
快得沈栖白本人都有点后悔。
林屿站在门口，眼神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白哥，早。”
沈栖白抬眼：“早。”
林屿放下资料：“裴哥十分钟后到，顾律师那边说《无声之家》的合同模板已经发过来了，今天可以先看。”
“嗯。”
林屿看着他拿杯子的手。
又看了看他嘴角。
再看地板。
沈栖白放下杯子：“你想说什么？”
林屿立刻摇头。
“不想。”
“你表情不像不想。”
“白哥。”林屿满脸真诚，“我现在已经学会尊重艺人隐私。”
沈栖白靠在椅背上，轻轻挑眉。
“你最好是。”
林屿沉默两秒，小声道：“但是你嘴角好像有点……”
沈栖白：“林屿。”
“我闭嘴。”
林屿立刻转身去窗边。
“我看看往前。”
他蹲在绿植旁边，装作非常忙。
“往前今天精神挺好。”
沈栖白：“……”
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保命了。
裴绍来的时候，林屿正蹲在绿植旁边给它拍照。
裴绍看了一眼：“你转行植物博主了？”
林屿小声：“我在躲避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事情。”
裴绍抬眼看向沈栖白。
沈栖白正在低头看剧本，耳根有一点可疑的红。
裴绍沉默两秒。
“懂了。”
沈栖白抬头：“你懂什么？”
裴绍把文件放到桌上，十分自然地说：“懂你今天心情不错。”
林屿从绿植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神写着：裴哥你真的很会。
沈栖白懒得理他们。
“合同发来了？”
“嗯。”裴绍坐下，“我和顾律师都看了一遍，有几处必须改。”
他说起工作，屋里气氛很快正经下来。
《无声之家》的项目方确实有诚意。
片酬不是最高，但导演团队强，剧本完整，角色空间大。
问题也很明显。
宣发方案里有一条“结合演员真实经历进行深度访谈”。
裴绍直接圈红。
“这个删掉。”
沈栖白点头。
“删。”
林屿也看见了，小声说：“他们还真想蹭？”
裴绍：“现实题材片方很容易这样。觉得演员经历和角色重叠，是天然话题。”
“那也不能这么用吧。”
“所以要提前写死。”
沈栖白翻着合同，神色很平。
昨天那场小争执过后，他其实更能冷静看这份剧本。
闻执的担心没有错。
裴绍的谨慎也没有错。
他想接，也要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不能只凭一口气往前冲。
闻执昨晚写的风险清单就在旁边。
沈栖白把它放在合同上，继续往下看。
林屿看见那几页手写纸，小声说：“闻老师这个字还挺好看。”
裴绍瞥他：“你重点挺多。”
林屿：“我缓和气氛嘛。”
裴绍：“现在不需要。”
林屿立刻闭嘴。
十点半，闻执来了。
他带了新的合同标注。
林屿看见他进门，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
“闻老师早。”
闻执点头。
“早。”
林屿看着他，又很快看向别处。
整个人像努力让自己失明。
闻执注意到了。
“怎么了？”
林屿：“没什么，我眼睛有点累。”
裴绍低头笑了一声。
沈栖白拿起文件，遮住半张脸。
闻执看向沈栖白。
沈栖白抬眼和他对上，又迅速移开视线。
这一眼太快。
却足够让闻执看明白。
他眼底有一点笑，没拆穿，坐到沈栖白旁边。
“合同看到哪里了？”
沈栖白把文件递过去。
“宣发这条。”
闻执看完，眉眼淡下来。
“删。”
林屿小声：“你们俩刚才语气一模一样。”
沈栖白看他。
林屿立刻低头记笔记。
“我什么都没说。”
合同讨论持续到中午。
最后定下来几条底线：
一，角色宣传可以谈作品，不谈沈栖白私人经历。
二，剧组必须配置心理顾问和情绪缓冲安排。
三，拍摄重场戏前后不能安排连续采访。
四，路透管理要写进合同。
五，片方不能擅自剪辑他的试镜片段做话题营销。
裴绍看完整理版，点头：“这份差不多能谈。”
沈栖白看向闻执：“你觉得呢？”
闻执说：“可以谈。”
沈栖白笑了下：“你现在都不说担心了？”
“还担心。”
“那怎么不说？”
“说了。”闻执把那几页纸推了推，“都在上面。”
沈栖白看着他，心里一软。
林屿在旁边默默看着。
他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昨天的意见不合，好像没有让关系变远。
反而更近了。
近得更实。
以前是闻执照顾沈栖白，沈栖白慢慢接受。
现在是沈栖白要走一条难走的路，闻执没有拦，只把路边可能绊脚的石头一颗颗圈出来。
这种感觉，说不上甜，却很稳。
中午吃饭时，林屿坐得离他们远了一点。
沈栖白看他：“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林屿端着饭盒，一脸成熟。
“给你们留沟通空间。”
裴绍：“说人话。”
林屿：“我怕又看见不该看的。”
沈栖白：“……”
闻执倒是很平静，甚至还给沈栖白夹了一筷子青菜。
林屿看见后，默默低头扒饭。
沈栖白抬眼：“你还真不避着他了？”
闻执：“他习惯。”
林屿含着饭抬头，眼神悲伤。
“闻老师，我正在努力习惯。”
裴绍慢悠悠补了一句：“进度不错。”
饭后，沈栖白最终给裴绍一句准话。
“试镜我去。”
裴绍并不意外：“好，我安排。”
林屿瞬间精神：“什么时候？”
“后天。”裴绍说，“项目方希望尽快定人。”
林屿立刻开始翻行程：“那我准备衣服、台词打印、车、饭，还有……”
他说到一半，看了闻执一眼。
“闻老师应该也有安排？”
闻执：“我后天有会议。”
林屿松了口气。
结果闻执下一句又说：“可以结束后过去。”
林屿：“……”
行。
他就不该松这口气。
沈栖白看着闻执，低声说：“不用来太早。”
“嗯。”
“我自己试镜。”
“我在外面等。”
沈栖白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轻轻笑了。
“行。”
“你等。”
林屿在旁边低头记笔记。
写着写着，忽然把“闻老师到场时间”几个字圈出来。
裴绍看见，问：“圈它干什么？”
林屿认真道：“这是白哥状态稳定剂。”
沈栖白抬头：“林屿，你今天话很多。”
林屿立刻把笔放下。
“我去给往前拍生长记录。”
裴绍看着他跑去窗边，摇了摇头。
“他现在是真的很会找借口。”
闻执看了一眼窗边那盆绿植。
“长得还行。”
沈栖白笑了：“你现在真把它当项目了？”
“嗯。”
“什么项目？”
闻执看着他。
“往前项目。”
沈栖白怔了怔。
然后低下头，笑了很久。
这名字土得要命。
可从闻执嘴里说出来，居然还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