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周岚最后一次联系他
试镜那天早上，沈栖白醒得比闹钟早。
窗外天色还很淡，城市像刚被水洗过，楼下偶尔有车开过，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听着很远。
他坐在床边，先看了一眼手机。
闻执的消息已经在屏幕上。
“今天试镜，怕也可以去。”
沈栖白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笑了一下。
昨天在旧电影道具展里，他让闻执今天再说一遍。
结果闻执真的记住了。
他低头回：
“闻老师，你这个提醒服务挺准。”
闻执很快回：
“男朋友业务。”
沈栖白把手机扣在床上，耳根热了一点。
一大早就来这套。
真挺要命。
洗漱完，他去窗边看“往前”。
那盆绿植新叶又舒展了一点，看着比昨天更像活过来了。
沈栖白拿起喷壶，刚想浇水，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闻执，低头一看，却是顾律师。
消息很短。
“周岚通过律师转来一句话，问是否需要转达。”
沈栖白握着喷壶的手停了一下。
水珠从喷嘴边沿落下来，滴到窗台上。
他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
几秒后，林屿敲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声音很轻快。
“白哥，早。今天我很准时。”
说完他一抬头，发现沈栖白站在窗边没动，立刻把早餐放下。
“怎么了？”
沈栖白把手机递给他。
林屿看完，脸色立刻变了。
“周岚？她又要干什么？”
裴绍刚好从门外进来，听见这句，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
“她现在能干的事不多。”
林屿皱眉：“她之前交材料就交材料，现在又转话，什么意思？”
裴绍看向沈栖白：“要听吗？”
沈栖白垂眼看着窗台上那点水珠。
过了会儿，他说：“听吧。”
顾律师很快把那句话发了过来。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屿张了张嘴，脸上的火气还在，却忽然说不出什么。
裴绍看着那三个字，没什么表情。
沈栖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周岚以前很少说对不起。
她习惯说“没办法”。
习惯说“公司安排”。
习惯说“你现在状态不适合”。
习惯说“先听我的”。
她总是很忙，永远拿着手机，永远在替他挡人，也永远在替别人安排他。
那三个字现在才来。
来得很晚。
晚到沈栖白看见它的时候，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疼，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像一场下了很久的雨，终于有人姗姗来迟地递了一把伞。
可他已经走过那段路了。
林屿小声问：“白哥，你要回吗？”
沈栖白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回。”
林屿点头：“不回也对。”
裴绍问：“律师那边怎么说？”
沈栖白想了想。
“让顾律师告诉她，材料已经收到，后续按程序处理。”
“就这些？”
“嗯。”
沈栖白把喷壶重新拿起来，给“往前”浇了一点水。
这次没有浇多。
“她道歉是她的事。”他说，“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林屿一听，眼睛有点红，又赶紧低头拆早餐。
“白哥，先吃饭吧。今天试镜，不能空腹上战场。”
裴绍看他：“试镜不是打仗。”
林屿把粥摆出来：“差不多。白哥今天就是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沈栖白被他逗笑。
“你对我信心挺足。”
“当然。”林屿把筷子递过去，“我现在可是事业助理，必须会鼓舞士气。”
裴绍淡淡道：“你昨晚还说自己是植物运营。”
林屿：“人可以多线程发展。”
闻执到的时候，早餐刚吃完。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资料。
沈栖白看见他，第一句话是：“你不会又带吃的了吧？”
闻执把资料放下。
“没带。”
林屿松了口气：“我的早餐岗位保住了。”
闻执看他一眼。
“午饭我带。”
林屿：“……”
保住了早班，失去了午班。
裴绍笑出了声。
沈栖白也没忍住，低头笑了好一会儿。
闻执坐到他身边，把资料推过去。
“试镜片段我又看了一遍。”
沈栖白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三场戏的重点标注。
闻执没有写“这里小心”“这里危险”这种容易让人心里绷紧的话。
他写的是：
这一场要留白。
这里情绪别急。
最后一句不要演给别人看，演给自己听。
沈栖白看着最后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闻执问：“可以吗？”
“可以。”沈栖白轻声说，“你现在越来越像表演老师了。”
“怕写太多。”
“挺好的。”
“真的？”
沈栖白抬眼看他：“闻老师，你最近怎么也开始要反馈？”
闻执看着他，声音很低。
“因为是你的事。”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半秒。
林屿默默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我去洗碗。”
裴绍坐在沙发上，慢悠悠补了一句：“你终于学会自己退场了。”
林屿：“这是专业。”
沈栖白笑着低头。
他把资料合上，忽然想起周岚那三个字。
闻执注意到他的神色。
“怎么了？”
沈栖白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
闻执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你想回吗？”
“不想。”
“那就不回。”
“你现在听起来越来越像裴绍。”
闻执看向裴绍。
裴绍抬手：“别什么都赖我。”
沈栖白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其实我以为自己看见她道歉，会更有感觉。”
闻执看着他。
“现在没有。”
“没有也正常。”
“嗯。”沈栖白低头摸了摸剧本边角，“我好像真的走出来一点了。”
闻执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是很多。”
沈栖白抬眼看他。
闻执说：“你已经走了很远。”
这句话很轻。
可沈栖白听得心里发热。
试镜出门前，林屿把包检查了三遍。
剧本，水，润喉糖，备用衬衫，纸巾，还有裴绍整理的合同风险摘要。
他检查到最后，突然看向闻执。
“闻老师，还有什么要带吗？”
闻执看了沈栖白一眼。
“他人带上就行。”
林屿愣了愣，随后一本正经地点头。
“有道理，核心资产。”
沈栖白拿起剧本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会乱说话。”
林屿抱头躲开：“我这是临场发挥！”
车往试镜地点开去时，沈栖白低头看手机。
顾律师已经把他的意思转给周岚律师。
周岚那边没有再回。
挺好。
有些话到这里就够了。
她说对不起。
他听见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车停在试镜楼下时，闻执已经等在门口。
沈栖白下车，看见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会议这么快？”
“提前结束。”
“你现在为了我，会议效率越来越高。”
闻执看着他：“今天你比较重要。”
林屿在后面倒吸一口气。
“闻老师，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避人。”
裴绍淡定道：“他什么时候避过？”
沈栖白耳根微热，却没有躲。
他走到闻执面前，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
“帮我拿一下。”
闻执接过。
“紧张吗？”
沈栖白看着楼上试镜室的方向。
“有一点。”
闻执低声道：“怕也可以去。”
沈栖白笑了。
“我知道。”
他转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闻执一眼。
闻执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跟进去。
也没有说太多。
只是等着。
沈栖白忽然觉得，今天这条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走。
窗外天色还很淡，城市像刚被水洗过，楼下偶尔有车开过，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听着很远。
他坐在床边，先看了一眼手机。
闻执的消息已经在屏幕上。
“今天试镜，怕也可以去。”
沈栖白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笑了一下。
昨天在旧电影道具展里，他让闻执今天再说一遍。
结果闻执真的记住了。
他低头回：
“闻老师，你这个提醒服务挺准。”
闻执很快回：
“男朋友业务。”
沈栖白把手机扣在床上，耳根热了一点。
一大早就来这套。
真挺要命。
洗漱完，他去窗边看“往前”。
那盆绿植新叶又舒展了一点，看着比昨天更像活过来了。
沈栖白拿起喷壶，刚想浇水，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闻执，低头一看，却是顾律师。
消息很短。
“周岚通过律师转来一句话，问是否需要转达。”
沈栖白握着喷壶的手停了一下。
水珠从喷嘴边沿落下来，滴到窗台上。
他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
几秒后，林屿敲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声音很轻快。
“白哥，早。今天我很准时。”
说完他一抬头，发现沈栖白站在窗边没动，立刻把早餐放下。
“怎么了？”
沈栖白把手机递给他。
林屿看完，脸色立刻变了。
“周岚？她又要干什么？”
裴绍刚好从门外进来，听见这句，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
“她现在能干的事不多。”
林屿皱眉：“她之前交材料就交材料，现在又转话，什么意思？”
裴绍看向沈栖白：“要听吗？”
沈栖白垂眼看着窗台上那点水珠。
过了会儿，他说：“听吧。”
顾律师很快把那句话发了过来。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屿张了张嘴，脸上的火气还在，却忽然说不出什么。
裴绍看着那三个字，没什么表情。
沈栖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周岚以前很少说对不起。
她习惯说“没办法”。
习惯说“公司安排”。
习惯说“你现在状态不适合”。
习惯说“先听我的”。
她总是很忙，永远拿着手机，永远在替他挡人，也永远在替别人安排他。
那三个字现在才来。
来得很晚。
晚到沈栖白看见它的时候，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疼，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像一场下了很久的雨，终于有人姗姗来迟地递了一把伞。
可他已经走过那段路了。
林屿小声问：“白哥，你要回吗？”
沈栖白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回。”
林屿点头：“不回也对。”
裴绍问：“律师那边怎么说？”
沈栖白想了想。
“让顾律师告诉她，材料已经收到，后续按程序处理。”
“就这些？”
“嗯。”
沈栖白把喷壶重新拿起来，给“往前”浇了一点水。
这次没有浇多。
“她道歉是她的事。”他说，“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
林屿一听，眼睛有点红，又赶紧低头拆早餐。
“白哥，先吃饭吧。今天试镜，不能空腹上战场。”
裴绍看他：“试镜不是打仗。”
林屿把粥摆出来：“差不多。白哥今天就是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沈栖白被他逗笑。
“你对我信心挺足。”
“当然。”林屿把筷子递过去，“我现在可是事业助理，必须会鼓舞士气。”
裴绍淡淡道：“你昨晚还说自己是植物运营。”
林屿：“人可以多线程发展。”
闻执到的时候，早餐刚吃完。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资料。
沈栖白看见他，第一句话是：“你不会又带吃的了吧？”
闻执把资料放下。
“没带。”
林屿松了口气：“我的早餐岗位保住了。”
闻执看他一眼。
“午饭我带。”
林屿：“……”
保住了早班，失去了午班。
裴绍笑出了声。
沈栖白也没忍住，低头笑了好一会儿。
闻执坐到他身边，把资料推过去。
“试镜片段我又看了一遍。”
沈栖白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三场戏的重点标注。
闻执没有写“这里小心”“这里危险”这种容易让人心里绷紧的话。
他写的是：
这一场要留白。
这里情绪别急。
最后一句不要演给别人看，演给自己听。
沈栖白看着最后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闻执问：“可以吗？”
“可以。”沈栖白轻声说，“你现在越来越像表演老师了。”
“怕写太多。”
“挺好的。”
“真的？”
沈栖白抬眼看他：“闻老师，你最近怎么也开始要反馈？”
闻执看着他，声音很低。
“因为是你的事。”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半秒。
林屿默默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我去洗碗。”
裴绍坐在沙发上，慢悠悠补了一句：“你终于学会自己退场了。”
林屿：“这是专业。”
沈栖白笑着低头。
他把资料合上，忽然想起周岚那三个字。
闻执注意到他的神色。
“怎么了？”
沈栖白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
闻执听完，没有立刻评价。
“你想回吗？”
“不想。”
“那就不回。”
“你现在听起来越来越像裴绍。”
闻执看向裴绍。
裴绍抬手：“别什么都赖我。”
沈栖白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其实我以为自己看见她道歉，会更有感觉。”
闻执看着他。
“现在没有。”
“没有也正常。”
“嗯。”沈栖白低头摸了摸剧本边角，“我好像真的走出来一点了。”
闻执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是很多。”
沈栖白抬眼看他。
闻执说：“你已经走了很远。”
这句话很轻。
可沈栖白听得心里发热。
试镜出门前，林屿把包检查了三遍。
剧本，水，润喉糖，备用衬衫，纸巾，还有裴绍整理的合同风险摘要。
他检查到最后，突然看向闻执。
“闻老师，还有什么要带吗？”
闻执看了沈栖白一眼。
“他人带上就行。”
林屿愣了愣，随后一本正经地点头。
“有道理，核心资产。”
沈栖白拿起剧本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会乱说话。”
林屿抱头躲开：“我这是临场发挥！”
车往试镜地点开去时，沈栖白低头看手机。
顾律师已经把他的意思转给周岚律师。
周岚那边没有再回。
挺好。
有些话到这里就够了。
她说对不起。
他听见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车停在试镜楼下时，闻执已经等在门口。
沈栖白下车，看见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会议这么快？”
“提前结束。”
“你现在为了我，会议效率越来越高。”
闻执看着他：“今天你比较重要。”
林屿在后面倒吸一口气。
“闻老师，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避人。”
裴绍淡定道：“他什么时候避过？”
沈栖白耳根微热，却没有躲。
他走到闻执面前，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
“帮我拿一下。”
闻执接过。
“紧张吗？”
沈栖白看着楼上试镜室的方向。
“有一点。”
闻执低声道：“怕也可以去。”
沈栖白笑了。
“我知道。”
他转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闻执一眼。
闻执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跟进去。
也没有说太多。
只是等着。
沈栖白忽然觉得，今天这条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