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进组
沈栖白进组那天，天气很好。
车从市区开出去时，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有点晃眼。林屿坐在副驾，怀里抱着一只大包，包里装着剧本、保温杯、润喉糖、备用外套，还有裴绍临时塞进去的一沓合同复印件。
他低头翻了一遍，又翻一遍。
裴绍坐在另一辆车上发消息过来。
裴绍：让林屿别再翻包。
沈栖白看见，笑出了声。
林屿立刻回头：“白哥，你笑什么？”
沈栖白把手机转给他看。
林屿沉默两秒，抱紧包。
“裴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栖白：“因为你太好猜。”
林屿很受伤：“我现在已经成熟很多了。”
“嗯。”沈栖白点头，“成熟到包都快被你翻秃了。”
林屿：“……”
他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下来，沈栖白低头看剧本。
《无声之家》的第一场戏不重，是许迟第一次出现在主角团面前，坐在会议室边角，全程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都要让人知道，他在观察所有人。
导演昨天发消息，让他别急。
第一天先站住人物。
这句话沈栖白看了好几遍。
以前他总想着一出场就要抓住所有人，怕不够好，怕别人觉得他配不上这个角色。现在他反而没那么急。
一个角色不是靠第一秒就把所有东西抖出来的。
人也是。
手机在这时亮了。
闻执发来消息。
“到片场了吗？”
沈栖白回：
“路上。”
闻执：
“第一天，别急。”
沈栖白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
“导演昨晚也这么说。”
闻执：
“他说得对。”
沈栖白：
“闻会长今天不来？”
闻执：
“下午有会。”
隔了几秒，又发。
“晚上过去。”
沈栖白看着那句“晚上过去”，耳根热了一点。
林屿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
沈栖白抬眼：“你又看什么？”
林屿立刻端正坐好。
“我看路。”
“你坐副驾，看我手机这边的路？”
林屿：“……”
他现在确实越来越难糊弄了。
片场在城郊影视基地。
车刚进大门，林屿的手机忽然震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下。
“白哥。”
沈栖白抬眼：“怎么了？”
林屿把手机递过来。
热搜边缘刚冒出来一个词条。
沈母出院
配图是医院门口。
沈母坐在轮椅上，沈父站在旁边，身后跟着助理。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能看见她脸色确实苍白。媒体配文也写得很巧。
“沈母今日出院，家人全程陪同，疑似仍未见到沈栖白。”
林屿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咽回去。
“他们怎么偏今天？”
沈栖白看着那条消息，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他们知道我今天进组。”
林屿一愣：“所以故意的？”
“不一定。”沈栖白把手机还给他，“但他们很会挑能被看见的时间。”
林屿咬牙：“真恶心。”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栖白没有继续看手机，低头翻开剧本。
“先到片场。”
林屿看着他，心里更难受。
“白哥，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
沈栖白抬眼看他：“你现在怎么跟闻执一样？”
林屿一顿，随即很认真地说：“那说明我进步很大。”
沈栖白笑了一下。
这笑让车里的气氛松了一点。
到了片场后，导演已经在等。
今天只拍几场室内戏，主景搭在一间旧会议室里。长桌，白墙，坏掉的百叶窗，角落里放着一盆干枯的绿植。
沈栖白一进门就看见那盆绿植。
林屿也看见了。
他小声说：“白哥，这盆不如我们家往前。”
沈栖白看着那盆干枯到卷边的叶子，忍不住笑。
“确实。”
导演正好走过来：“看什么呢？”
林屿立刻闭嘴。
沈栖白说：“看道具绿植。”
导演回头看了一眼：“那盆啊，许迟办公室搬出来的，没什么人管，快死了。”
沈栖白微微一顿。
导演又说：“不过最后一场会换一盆新的。”
他说完就去看机位了。
林屿小声：“这导演是不是也挺会？”
沈栖白看着那盆绿植，慢慢把剧本合上。
“是挺会。”
第一场戏开拍前，沈母出院的消息已经冲上热搜中段。
评论区又开始吵。
【再怎么说也是妈妈，出院不去看一眼吗？】
【能不能别拿生病绑架？事情还没查完呢。】
【沈栖白今天进组吧？挑今天发通稿很微妙。】
【住院出院都有人拍，沈家真的没在卖吗？】
林屿看得烦，把手机按灭。
“今天谁再提这事，我就……”
裴绍刚到，听见这半句：“你就什么？”
林屿立刻乖了：“我就闭嘴。”
裴绍满意点头：“很好。”
沈栖白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调整妆面。
他的戏服是灰色外套，领口干净，整个人被灯光照得有些冷。
化妆师小声说：“沈老师，状态很好。”
沈栖白笑了下：“谢谢。”
他确实比自己想象中平静。
沈母出院了。
沈家又把这件事放到公众面前。
可这一次，他没有那种立刻被拽回去的感觉。
他现在坐在片场里。
面前是剧本，是机位，是导演，是许迟。
他今天要做的事，不是回头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要进第一场戏。
导演喊：“准备。”
沈栖白站起来。
林屿立刻把水递给他。
“白哥，加油。”
沈栖白接过，喝了一口。
“嗯。”
“往前项目组全体支持你。”林屿又补了一句。
沈栖白差点笑场。
裴绍在旁边看他：“你最好别在开拍前把人逗笑。”
林屿：“我这是鼓舞士气。”
第一场戏很顺。
许迟第一次走进会议室，没有台词，只坐在角落，听所有人讨论他的案子。
导演原本拍了两条，第三条时，沈栖白调整了一下眼神。
他没有去看说话最多的那个人。
而是看向窗边。
那盆快死的绿植就在窗边。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完以后，喊了停。
“这条过。”
林屿在场外松了一口气。
裴绍看着监视器里的沈栖白，低声道：“站住了。”
林屿点头：“嗯。”
下午四点，工作室发了一条简单动态。
没有提沈母出院。
只有一张片场椅子的照片。
椅背上写着：
沈栖白 饰 许迟
配文：
进组第一天。
很快，评论区被顶了起来。
【进组顺利。】
【别回头，拍戏吧。】
【他今天没有回应沈家，真挺好的。】
【演员沈栖白，加油。】
沈栖白收工时，闻执已经到了片场外。
他没进来，站在停车区旁边，手里拎着一袋热食。
林屿一看见他，立刻感慨：“闻老师现在比外卖还准。”
裴绍：“这话你敢当面说？”
林屿：“不敢。”
沈栖白走过去。
闻执看他：“第一天怎么样？”
沈栖白想了想：“还行。”
闻执眼底有一点笑：“还行就是不错。”
沈栖白笑了。
“你现在翻译得越来越顺。”
“嗯。”
“那沈母出院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不问我？”
闻执把热食递给他。
“你今天进组。”
沈栖白看着他。
闻执说：“先吃饭。”
沈栖白心里那点残留的烦意，在这句话里慢慢散开。
他低头笑了下。
“好。”
“先吃饭。”
车从市区开出去时，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有点晃眼。林屿坐在副驾，怀里抱着一只大包，包里装着剧本、保温杯、润喉糖、备用外套，还有裴绍临时塞进去的一沓合同复印件。
他低头翻了一遍，又翻一遍。
裴绍坐在另一辆车上发消息过来。
裴绍：让林屿别再翻包。
沈栖白看见，笑出了声。
林屿立刻回头：“白哥，你笑什么？”
沈栖白把手机转给他看。
林屿沉默两秒，抱紧包。
“裴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栖白：“因为你太好猜。”
林屿很受伤：“我现在已经成熟很多了。”
“嗯。”沈栖白点头，“成熟到包都快被你翻秃了。”
林屿：“……”
他不说话了。
车里安静下来，沈栖白低头看剧本。
《无声之家》的第一场戏不重，是许迟第一次出现在主角团面前，坐在会议室边角，全程话不多，但每一个眼神都要让人知道，他在观察所有人。
导演昨天发消息，让他别急。
第一天先站住人物。
这句话沈栖白看了好几遍。
以前他总想着一出场就要抓住所有人，怕不够好，怕别人觉得他配不上这个角色。现在他反而没那么急。
一个角色不是靠第一秒就把所有东西抖出来的。
人也是。
手机在这时亮了。
闻执发来消息。
“到片场了吗？”
沈栖白回：
“路上。”
闻执：
“第一天，别急。”
沈栖白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
“导演昨晚也这么说。”
闻执：
“他说得对。”
沈栖白：
“闻会长今天不来？”
闻执：
“下午有会。”
隔了几秒，又发。
“晚上过去。”
沈栖白看着那句“晚上过去”，耳根热了一点。
林屿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
沈栖白抬眼：“你又看什么？”
林屿立刻端正坐好。
“我看路。”
“你坐副驾，看我手机这边的路？”
林屿：“……”
他现在确实越来越难糊弄了。
片场在城郊影视基地。
车刚进大门，林屿的手机忽然震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下。
“白哥。”
沈栖白抬眼：“怎么了？”
林屿把手机递过来。
热搜边缘刚冒出来一个词条。
沈母出院
配图是医院门口。
沈母坐在轮椅上，沈父站在旁边，身后跟着助理。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能看见她脸色确实苍白。媒体配文也写得很巧。
“沈母今日出院，家人全程陪同，疑似仍未见到沈栖白。”
林屿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硬生生咽回去。
“他们怎么偏今天？”
沈栖白看着那条消息，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他们知道我今天进组。”
林屿一愣：“所以故意的？”
“不一定。”沈栖白把手机还给他，“但他们很会挑能被看见的时间。”
林屿咬牙：“真恶心。”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栖白没有继续看手机，低头翻开剧本。
“先到片场。”
林屿看着他，心里更难受。
“白哥，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
沈栖白抬眼看他：“你现在怎么跟闻执一样？”
林屿一顿，随即很认真地说：“那说明我进步很大。”
沈栖白笑了一下。
这笑让车里的气氛松了一点。
到了片场后，导演已经在等。
今天只拍几场室内戏，主景搭在一间旧会议室里。长桌，白墙，坏掉的百叶窗，角落里放着一盆干枯的绿植。
沈栖白一进门就看见那盆绿植。
林屿也看见了。
他小声说：“白哥，这盆不如我们家往前。”
沈栖白看着那盆干枯到卷边的叶子，忍不住笑。
“确实。”
导演正好走过来：“看什么呢？”
林屿立刻闭嘴。
沈栖白说：“看道具绿植。”
导演回头看了一眼：“那盆啊，许迟办公室搬出来的，没什么人管，快死了。”
沈栖白微微一顿。
导演又说：“不过最后一场会换一盆新的。”
他说完就去看机位了。
林屿小声：“这导演是不是也挺会？”
沈栖白看着那盆绿植，慢慢把剧本合上。
“是挺会。”
第一场戏开拍前，沈母出院的消息已经冲上热搜中段。
评论区又开始吵。
【再怎么说也是妈妈，出院不去看一眼吗？】
【能不能别拿生病绑架？事情还没查完呢。】
【沈栖白今天进组吧？挑今天发通稿很微妙。】
【住院出院都有人拍，沈家真的没在卖吗？】
林屿看得烦，把手机按灭。
“今天谁再提这事，我就……”
裴绍刚到，听见这半句：“你就什么？”
林屿立刻乖了：“我就闭嘴。”
裴绍满意点头：“很好。”
沈栖白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调整妆面。
他的戏服是灰色外套，领口干净，整个人被灯光照得有些冷。
化妆师小声说：“沈老师，状态很好。”
沈栖白笑了下：“谢谢。”
他确实比自己想象中平静。
沈母出院了。
沈家又把这件事放到公众面前。
可这一次，他没有那种立刻被拽回去的感觉。
他现在坐在片场里。
面前是剧本，是机位，是导演，是许迟。
他今天要做的事，不是回头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要进第一场戏。
导演喊：“准备。”
沈栖白站起来。
林屿立刻把水递给他。
“白哥，加油。”
沈栖白接过，喝了一口。
“嗯。”
“往前项目组全体支持你。”林屿又补了一句。
沈栖白差点笑场。
裴绍在旁边看他：“你最好别在开拍前把人逗笑。”
林屿：“我这是鼓舞士气。”
第一场戏很顺。
许迟第一次走进会议室，没有台词，只坐在角落，听所有人讨论他的案子。
导演原本拍了两条，第三条时，沈栖白调整了一下眼神。
他没有去看说话最多的那个人。
而是看向窗边。
那盆快死的绿植就在窗边。
导演盯着监视器，看完以后，喊了停。
“这条过。”
林屿在场外松了一口气。
裴绍看着监视器里的沈栖白，低声道：“站住了。”
林屿点头：“嗯。”
下午四点，工作室发了一条简单动态。
没有提沈母出院。
只有一张片场椅子的照片。
椅背上写着：
沈栖白 饰 许迟
配文：
进组第一天。
很快，评论区被顶了起来。
【进组顺利。】
【别回头，拍戏吧。】
【他今天没有回应沈家，真挺好的。】
【演员沈栖白，加油。】
沈栖白收工时，闻执已经到了片场外。
他没进来，站在停车区旁边，手里拎着一袋热食。
林屿一看见他，立刻感慨：“闻老师现在比外卖还准。”
裴绍：“这话你敢当面说？”
林屿：“不敢。”
沈栖白走过去。
闻执看他：“第一天怎么样？”
沈栖白想了想：“还行。”
闻执眼底有一点笑：“还行就是不错。”
沈栖白笑了。
“你现在翻译得越来越顺。”
“嗯。”
“那沈母出院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不问我？”
闻执把热食递给他。
“你今天进组。”
沈栖白看着他。
闻执说：“先吃饭。”
沈栖白心里那点残留的烦意，在这句话里慢慢散开。
他低头笑了下。
“好。”
“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