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热搜
直播区的灯亮得刺眼。
品牌主色调是暖白和浅金，台上摆着几组精致的家居布景，镜头一推，满眼都是“温柔”“高级”“舒适”的氛围。后台到前台只隔着一条长廊，走过去时，主持人的试音声、导播报秒声、工作人员来回跑动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压得人神经发紧。
沈栖白刚走到候场区，林屿就悄悄靠了过来，把手机塞给他。
“白哥，热搜又上去了。”
屏幕亮起，最上面那条词条已经往前爬了好几位。
#沈栖白耍大牌#
点进去一看，营销号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的通稿，内容都差不多——说他临开播前突然改妆造、改流程，把整个团队折腾得团团转；说品牌方临时请到闻执，他就立刻闹着要改站位，生怕沾不到一点热度。
底下评论一片阴阳怪气。
“又来了，这位哥每天不蹭一下会死吗？”
“真少爷不是很高贵吗，怎么次次上热搜都这么难看。”
“闻执快跑，别沾脏东西。”
“刚认回豪门的时候还吹冷感美人，现在看来就是脾气差吧。”
“笑死，出道没作品，全靠家庭八卦和蹭顶流活着。”
林屿看得脸都白了，小声骂了一句：“这也太快了，跟提前写好似的。”
沈栖白垂眼翻了几条，神色没什么变化。
当然是提前写好的。
不止提前写好，连他待会儿会在哪一句话里失态，哪一个镜头里露出狼狈样子，恐怕都已经被对面的人在脑子里预演过不止一遍了。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些东西彻底打懵的。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安安静静把工作做完，事情却会一夜之间演变成全网围剿。他拼命解释，结果越解释越像心虚；他沉默，又被骂是默认；他去求公司压热搜，公司嘴上答应，背地里却拿着他的名字继续喂流量。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那么差，差到活该被所有人看不起。
现在再看，只觉得可笑。
一旁有工作人员压着声音议论。
“不是说他刚刚还在后台跟经纪人吵了吗？”
“我听说是因为闻执临时来了，他不肯按原来的流程走。”
“胆子也够大的，真不怕翻车啊。”
“怕什么，人家不是豪门少爷吗——”
话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撞了一下，赶紧噤声。
沈栖白像是没听见，只是把手机还给林屿，语气很淡：“截图留好，按时间顺序存起来。”
林屿一愣：“现在不压吗？”
“不急。”
“可是再不管——”
“现在压，只会被说成做贼心虚。”沈栖白目光落在前方灯火通明的直播台上，声音很轻，“让他们先爬。”
林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今晚的沈栖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沈栖白是冷的，但那种冷更像自我保护，像被逼到角落以后竖起来的刺。可今天不是。今天的他太稳了，稳得像已经提前看完了所有人的牌，连那些恶意在他眼里都变得不值一提。
不远处，周岚正在和品牌方负责人说话，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眼神却频频往沈栖白这边扫，明显紧张得很。
她越紧张，沈栖白越确定，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对了。
如果只是改个妆、改个顺序，她不至于这么怕。
她怕的是局被打乱。
就在这时，导播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低声说了句“闻老师那边的机位再调一下”，紧接着，几道视线又一起落向了候场区。
沈栖白抬眸，正好看见闻执从另一边走过来。
男人已经摘了外套，只穿着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利落冷淡。镜头和灯光把四周照得热闹又喧哗，偏偏他一出现，周围所有声音都像自觉低了几度。
这种人天生就不适合热闹。
因为他站在热闹里，也像和所有人隔着层冰。
裴绍跟在旁边，正低声跟他说待会儿的流程。闻执听着，神色淡淡的，走到自己的位置旁时，目光像是不经意似的往这边掠了一眼。
只一眼，便停住了。
沈栖白后颈那一点热意还没完全退下去。
很轻，很隐晦。
可顶级Alpha天生对这种细微变化敏感得可怕。
两人隔着半个候场区对上视线。
沈栖白没有躲，反而微微抬了下下巴，眼神平静得近乎挑衅。
闻执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先收回了目光。
可沈栖白知道，对方已经留意到他了。
“哥哥。”
陆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得温温柔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刚品牌经理还问起你呢，说你今天的状态特别好。”
沈栖白偏过头，淡淡看着他。
陆言川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顺手递来一张纸卡：“这是待会儿的补充提词，主持人临时加了几个问题，我替你拿了一份。”
林屿下意识想接，被沈栖白抬手拦住。
“你这么忙，还有空替我操心？”
陆言川神情自然：“你是我哥哥，我不操心谁操心？”
“是么。”沈栖白接过那张纸卡，扫了一眼，轻轻笑了，“这么会操心，不如连我的话也一起替我说了？”
陆言川笑意微顿。
纸卡上的问题果然和前世差不多，甚至更露骨。
——“认回豪门后，会不会觉得弟弟抢走了本来属于自己的人生？”
——“网上很多人说你和弟弟关系紧张，你怎么看？”
——“今天闻执老师也在，之前有网友说你很想和顶流合作，你认同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看似随意的陷阱。
只要他回答得稍微重一点，就是嫉妒、失态、想红想疯了。
沈栖白垂着眼，把那张纸卡对折，慢条斯理收进口袋。
“谢谢。”他说。
陆言川原本还想观察他的反应，见他这样，反倒有些拿不准了：“哥哥，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只是觉得这些问题……”
“挺好。”沈栖白抬眼，眸底一点波澜都没有，“大家都想看热闹，那就让他们看。”
陆言川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心里发空。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原本该被自己牵着走的人忽然脱了线，连下一步会往哪儿去都看不透。
导播开始倒计时。
“各位老师准备，三分钟后正式连线。”
主持人已经走到台中央，台下工作人员也开始最后检查耳返和收音。
周岚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声音却压得很低：“待会儿别再给我惹事，网上那点节奏先别管，等直播结束公司会统一处理。你记住，主持人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别多。”
沈栖白抬眸：“哪些算不该说的话？”
周岚盯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你最好别装听不懂。”
沈栖白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啊。”
周岚心里那点不安却丝毫没消下去。
因为她很清楚，今晚最可怕的不是沈栖白发火。
而是他现在这样，明明笑着，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十秒准备！”
“九！”
“八！”
镜头开始亮红灯，主屏幕切入品牌片头，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沈栖白站在候场边缘，手指缓缓摩挲过掌心那支被动过手脚的抑制剂外壳，目光扫过台上笑容得体的主持人，扫过不远处温柔无害的陆言川，最后落在另一侧坐姿冷淡的闻执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出丑。
那就看看，今晚到底是谁先下不来台。
品牌主色调是暖白和浅金，台上摆着几组精致的家居布景，镜头一推，满眼都是“温柔”“高级”“舒适”的氛围。后台到前台只隔着一条长廊，走过去时，主持人的试音声、导播报秒声、工作人员来回跑动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压得人神经发紧。
沈栖白刚走到候场区，林屿就悄悄靠了过来，把手机塞给他。
“白哥，热搜又上去了。”
屏幕亮起，最上面那条词条已经往前爬了好几位。
#沈栖白耍大牌#
点进去一看，营销号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的通稿，内容都差不多——说他临开播前突然改妆造、改流程，把整个团队折腾得团团转；说品牌方临时请到闻执，他就立刻闹着要改站位，生怕沾不到一点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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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这位哥每天不蹭一下会死吗？”
“真少爷不是很高贵吗，怎么次次上热搜都这么难看。”
“闻执快跑，别沾脏东西。”
“刚认回豪门的时候还吹冷感美人，现在看来就是脾气差吧。”
“笑死，出道没作品，全靠家庭八卦和蹭顶流活着。”
林屿看得脸都白了，小声骂了一句：“这也太快了，跟提前写好似的。”
沈栖白垂眼翻了几条，神色没什么变化。
当然是提前写好的。
不止提前写好，连他待会儿会在哪一句话里失态，哪一个镜头里露出狼狈样子，恐怕都已经被对面的人在脑子里预演过不止一遍了。
上辈子他就是被这些东西彻底打懵的。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只是想安安静静把工作做完，事情却会一夜之间演变成全网围剿。他拼命解释，结果越解释越像心虚；他沉默，又被骂是默认；他去求公司压热搜，公司嘴上答应，背地里却拿着他的名字继续喂流量。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那么差，差到活该被所有人看不起。
现在再看，只觉得可笑。
一旁有工作人员压着声音议论。
“不是说他刚刚还在后台跟经纪人吵了吗？”
“我听说是因为闻执临时来了，他不肯按原来的流程走。”
“胆子也够大的，真不怕翻车啊。”
“怕什么，人家不是豪门少爷吗——”
话没说完，就被身边人撞了一下，赶紧噤声。
沈栖白像是没听见，只是把手机还给林屿，语气很淡：“截图留好，按时间顺序存起来。”
林屿一愣：“现在不压吗？”
“不急。”
“可是再不管——”
“现在压，只会被说成做贼心虚。”沈栖白目光落在前方灯火通明的直播台上，声音很轻，“让他们先爬。”
林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今晚的沈栖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沈栖白是冷的，但那种冷更像自我保护，像被逼到角落以后竖起来的刺。可今天不是。今天的他太稳了，稳得像已经提前看完了所有人的牌，连那些恶意在他眼里都变得不值一提。
不远处，周岚正在和品牌方负责人说话，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眼神却频频往沈栖白这边扫，明显紧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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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的是局被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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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顶级Alpha天生对这种细微变化敏感得可怕。
两人隔着半个候场区对上视线。
沈栖白没有躲，反而微微抬了下下巴，眼神平静得近乎挑衅。
闻执看了他两秒，没说话，先收回了目光。
可沈栖白知道，对方已经留意到他了。
“哥哥。”
陆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笑得温温柔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刚品牌经理还问起你呢，说你今天的状态特别好。”
沈栖白偏过头，淡淡看着他。
陆言川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淡，顺手递来一张纸卡：“这是待会儿的补充提词，主持人临时加了几个问题，我替你拿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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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川神情自然：“你是我哥哥，我不操心谁操心？”
“是么。”沈栖白接过那张纸卡，扫了一眼，轻轻笑了，“这么会操心，不如连我的话也一起替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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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川原本还想观察他的反应，见他这样，反倒有些拿不准了：“哥哥，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只是觉得这些问题……”
“挺好。”沈栖白抬眼，眸底一点波澜都没有，“大家都想看热闹，那就让他们看。”
陆言川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心里发空。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原本该被自己牵着走的人忽然脱了线，连下一步会往哪儿去都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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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岚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声音却压得很低：“待会儿别再给我惹事，网上那点节奏先别管，等直播结束公司会统一处理。你记住，主持人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别多。”
沈栖白抬眸：“哪些算不该说的话？”
周岚盯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你最好别装听不懂。”
沈栖白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啊。”
周岚心里那点不安却丝毫没消下去。
因为她很清楚，今晚最可怕的不是沈栖白发火。
而是他现在这样，明明笑着，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十秒准备！”
“九！”
“八！”
镜头开始亮红灯，主屏幕切入品牌片头，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沈栖白站在候场边缘，手指缓缓摩挲过掌心那支被动过手脚的抑制剂外壳，目光扫过台上笑容得体的主持人，扫过不远处温柔无害的陆言川，最后落在另一侧坐姿冷淡的闻执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出丑。
那就看看，今晚到底是谁先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