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最早的体检报告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的雨还在下，细密地打在玻璃上，像有人拿指尖轻轻敲着窗。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那通电话留下的余温却没散。
林屿站在旁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沈家……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话问得太直，也太孩子气。
可偏偏没人觉得可笑。
裴绍把录音文件保存了三遍，又发给顾律师一份备份，才抬头看了沈栖白一眼：“先别急着下结论。周岚这人嘴里十句里能有三句真话都算她今天良心返场。”
林屿立刻回头：“裴哥，良心还能返场？”
“看人。”裴绍冷笑，“有的人良心比飞行嘉宾还难请。”
沈栖白原本脸色有些冷，听见这句，竟然低低笑了一下。
这一笑，屋里那点压得人发闷的空气才稍微松了点。
闻执没笑。
他一直站在茶几边，目光落在那份私人诊所的预约记录上，脸色冷得很干净。
沈栖白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比我还像被点名的家属？”
闻执抬眸：“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也没用。”沈栖白往后靠进沙发，手指轻轻搭着杯沿，“周岚说得对了一句。”
林屿立刻紧张：“哪句？”
“要查，就别只查公司。”
说完这句，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岚发来一个压缩包。
文件名很简单：旧资料。
裴绍看见，眉头皱得更深：“她动作倒快。”
“她怕。”沈栖白说，“怕慢一步，我就直接把她推到最前面。”
压缩包设了密码。
紧跟着，周岚又发来一条短信。
密码是你第一次进盛耀那天的日期。别问我为什么记得，做这行的人，记得越多，死得越晚。
林屿看完，表情复杂：“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裴绍把电脑推过来，输入日期，压缩包很快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
几张扫描件、一份邮件截图、一段录音，还有一张旧体检报告的照片。
照片不算清晰，像是从纸质文件上匆忙拍下来的。报告右上角压着半截沈家的私人医院抬头，底下有几行备注被红笔圈了出来。
信息素反应敏感。
情绪波动时易出现高频紊乱。
建议长期稳定干预，避免剧烈刺激。
林屿念到最后一句，声音都低了：“长期稳定干预……这不就是给他们后来下手找理由吗？”
裴绍把邮件截图点开。
发件人被周岚打了码，但邮件内容还在。
沈先生那边的意思是，孩子刚回来，状态不宜太外放。公司接手后，麻烦多做稳定管理。太太也希望他先适应，不要太快暴露在公众视线里。
邮件末尾还有一句。
陆言川目前已有固定路线，栖白这边暂时不必推得太急。
林屿看得眼睛都红了：“这什么叫不必推得太急？这是亲生儿子吗？！”
没人接话。
因为这句太清楚了。
清楚到连替他们找借口都显得多余。
沈栖白静静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鼠标旁边，很久没动。
原来最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决定好了。
他回来，不是为了被接住。
是为了被安置。
被放在一个不碍眼、不出乱子、不抢陆言川位置的地方。
公司接手，周岚执行，私人诊所提供“稳定方案”，一切听起来都像为了他好。
多体面。
多周全。
多像一个刚找回亲生儿子的家庭该做的“谨慎安排”。
沈栖白忽然觉得有点荒唐，荒唐到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屿小心翼翼看他：“白哥……”
“没事。”沈栖白抬手揉了下眉心，“就是觉得他们挺会写邮件。”
裴绍：“这夸奖听着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
闻执在他身侧坐下，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拿走，换了一杯热的。
沈栖白看着他这套动作，忽然挑眉：“闻老师，你现在换水比林屿还顺。”
林屿立刻捂住胸口：“白哥，你这样说我很受伤。”
裴绍在旁边凉凉补刀：“受伤就去练，别在这儿演。”
林屿更受伤了。
沈栖白被他们这一来一回逗得又笑了一下。
笑完，他低头看着电脑里的那份报告，眼底的温度慢慢淡下去。
“顾律师怎么说？”
裴绍把消息点开：“他已经在看。初步判断，这些东西够我们顺着沈家的私人医院查下去，但要直接证明沈家参与药物干预，还差关键材料。”
“关键材料是什么？”
“原始体检档案、转介记录，还有当时是谁把报告送到盛耀的。”
林屿皱眉：“这个难查吗？”
“难。”裴绍说，“但不是查不了。”
闻执终于开口：“从医院查。”
裴绍看向他。
闻执语气平淡：“沈家自己的医院再干净，也一定有人留档。只要找得到当时接触过报告的人，线就能往回走。”
沈栖白偏头看他：“闻老师，你这语气像已经准备抄人家病历室。”
闻执看他：“不可以？”
林屿吓得水都差点喷出来。
裴绍倒是很淡定：“违法的不可以，合法施压可以。”
沈栖白低头笑了声。
明明事情糟得厉害，可偏偏他们几个坐在这里，一句一句地拆，一句一句地怼，那些原本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大概是因为这次，他不用一个人盯着那堆发冷的证据了。
他看了一会儿电脑，忽然说：“先别动沈家。”
林屿一愣：“为什么？”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周岚把东西给我了。”沈栖白垂眸，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让他们以为，我还只盯着公司。”
裴绍懂了：“钓？”
“嗯。”沈栖白笑了下，“他们要是真心里没鬼，自然不会动。”
“要是动了呢？”林屿问。
沈栖白抬眼看他，声音很轻。
“那就说明，他们知道自己哪里脏。”
窗外雨声更密。
手机屏幕在这时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周岚。
是一个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的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
沈母。
林屿瞬间头皮一紧：“不会吧？这么快？”
裴绍盯着屏幕，脸色也沉了点。
沈栖白看着那个名字跳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看。”
“心虚的人，消息总是来得特别及时。”
他没有接。
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十几秒后，短信跳出来。
栖白，明天回家一趟。妈妈有话跟你说。
沈栖白看着那行字，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半晌，他打了三个字过去。
没空。
对面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来一句。
你别任性，这件事关系到家里。
沈栖白看着“家里”两个字，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回：
那正好。
我也想知道，哪个家。
外面的雨还在下，细密地打在玻璃上，像有人拿指尖轻轻敲着窗。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那通电话留下的余温却没散。
林屿站在旁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沈家……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话问得太直，也太孩子气。
可偏偏没人觉得可笑。
裴绍把录音文件保存了三遍，又发给顾律师一份备份，才抬头看了沈栖白一眼：“先别急着下结论。周岚这人嘴里十句里能有三句真话都算她今天良心返场。”
林屿立刻回头：“裴哥，良心还能返场？”
“看人。”裴绍冷笑，“有的人良心比飞行嘉宾还难请。”
沈栖白原本脸色有些冷，听见这句，竟然低低笑了一下。
这一笑，屋里那点压得人发闷的空气才稍微松了点。
闻执没笑。
他一直站在茶几边，目光落在那份私人诊所的预约记录上，脸色冷得很干净。
沈栖白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比我还像被点名的家属？”
闻执抬眸：“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也没用。”沈栖白往后靠进沙发，手指轻轻搭着杯沿，“周岚说得对了一句。”
林屿立刻紧张：“哪句？”
“要查，就别只查公司。”
说完这句，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岚发来一个压缩包。
文件名很简单：旧资料。
裴绍看见，眉头皱得更深：“她动作倒快。”
“她怕。”沈栖白说，“怕慢一步，我就直接把她推到最前面。”
压缩包设了密码。
紧跟着，周岚又发来一条短信。
密码是你第一次进盛耀那天的日期。别问我为什么记得，做这行的人，记得越多，死得越晚。
林屿看完，表情复杂：“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裴绍把电脑推过来，输入日期，压缩包很快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
几张扫描件、一份邮件截图、一段录音，还有一张旧体检报告的照片。
照片不算清晰，像是从纸质文件上匆忙拍下来的。报告右上角压着半截沈家的私人医院抬头，底下有几行备注被红笔圈了出来。
信息素反应敏感。
情绪波动时易出现高频紊乱。
建议长期稳定干预，避免剧烈刺激。
林屿念到最后一句，声音都低了：“长期稳定干预……这不就是给他们后来下手找理由吗？”
裴绍把邮件截图点开。
发件人被周岚打了码，但邮件内容还在。
沈先生那边的意思是，孩子刚回来，状态不宜太外放。公司接手后，麻烦多做稳定管理。太太也希望他先适应，不要太快暴露在公众视线里。
邮件末尾还有一句。
陆言川目前已有固定路线，栖白这边暂时不必推得太急。
林屿看得眼睛都红了：“这什么叫不必推得太急？这是亲生儿子吗？！”
没人接话。
因为这句太清楚了。
清楚到连替他们找借口都显得多余。
沈栖白静静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鼠标旁边，很久没动。
原来最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决定好了。
他回来，不是为了被接住。
是为了被安置。
被放在一个不碍眼、不出乱子、不抢陆言川位置的地方。
公司接手，周岚执行，私人诊所提供“稳定方案”，一切听起来都像为了他好。
多体面。
多周全。
多像一个刚找回亲生儿子的家庭该做的“谨慎安排”。
沈栖白忽然觉得有点荒唐，荒唐到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屿小心翼翼看他：“白哥……”
“没事。”沈栖白抬手揉了下眉心，“就是觉得他们挺会写邮件。”
裴绍：“这夸奖听着不像夸奖。”
“本来就不是。”
闻执在他身侧坐下，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拿走，换了一杯热的。
沈栖白看着他这套动作，忽然挑眉：“闻老师，你现在换水比林屿还顺。”
林屿立刻捂住胸口：“白哥，你这样说我很受伤。”
裴绍在旁边凉凉补刀：“受伤就去练，别在这儿演。”
林屿更受伤了。
沈栖白被他们这一来一回逗得又笑了一下。
笑完，他低头看着电脑里的那份报告，眼底的温度慢慢淡下去。
“顾律师怎么说？”
裴绍把消息点开：“他已经在看。初步判断，这些东西够我们顺着沈家的私人医院查下去，但要直接证明沈家参与药物干预，还差关键材料。”
“关键材料是什么？”
“原始体检档案、转介记录，还有当时是谁把报告送到盛耀的。”
林屿皱眉：“这个难查吗？”
“难。”裴绍说，“但不是查不了。”
闻执终于开口：“从医院查。”
裴绍看向他。
闻执语气平淡：“沈家自己的医院再干净，也一定有人留档。只要找得到当时接触过报告的人，线就能往回走。”
沈栖白偏头看他：“闻老师，你这语气像已经准备抄人家病历室。”
闻执看他：“不可以？”
林屿吓得水都差点喷出来。
裴绍倒是很淡定：“违法的不可以，合法施压可以。”
沈栖白低头笑了声。
明明事情糟得厉害，可偏偏他们几个坐在这里，一句一句地拆，一句一句地怼，那些原本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大概是因为这次，他不用一个人盯着那堆发冷的证据了。
他看了一会儿电脑，忽然说：“先别动沈家。”
林屿一愣：“为什么？”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周岚把东西给我了。”沈栖白垂眸，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让他们以为，我还只盯着公司。”
裴绍懂了：“钓？”
“嗯。”沈栖白笑了下，“他们要是真心里没鬼，自然不会动。”
“要是动了呢？”林屿问。
沈栖白抬眼看他，声音很轻。
“那就说明，他们知道自己哪里脏。”
窗外雨声更密。
手机屏幕在这时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周岚。
是一个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的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
沈母。
林屿瞬间头皮一紧：“不会吧？这么快？”
裴绍盯着屏幕，脸色也沉了点。
沈栖白看着那个名字跳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看。”
“心虚的人，消息总是来得特别及时。”
他没有接。
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十几秒后，短信跳出来。
栖白，明天回家一趟。妈妈有话跟你说。
沈栖白看着那行字，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半晌，他打了三个字过去。
没空。
对面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来一句。
你别任性，这件事关系到家里。
沈栖白看着“家里”两个字，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回：
那正好。
我也想知道，哪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