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卜灵大人摸摸她的头，笑道：“果然不错，我们明璃全都好了。”又抬头看向木冉，“谢谢你，若不是你一心为她，明璃也不会康复的这么顺利。”
“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明璃能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木冉说得恳切，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乌黑的铁牌来，“卜灵大人，这块牌子究竟有什么用处？我在乌刹山中试遍各种方法，它都没有反应。”
“是吗？”卜灵大人听了这话颇感意外，“乌刹山精灵汇聚，怎么会毫无反应呢？”
明璃想了想也说道：“乌刹山中灵气充沛，对我也并不排斥，可是我在那里修炼这么久，却一只精怪都没见过。”
“或许现在还时机未到吧。”卜灵大人示意木冉将铁牌收好，“木冉，等你再去乌刹山，说不定它就会有所指引。”
“什么指引？”木冉看了看这铁牌，“明璃已经恢复了，也没必要再去那里了。”
“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但是它是你的机缘，或许也会是明璃的。”卜灵大人望着她们的眼神中饱含深意。
“什么话非得说得云山雾罩的……最讨厌你们这点了……”木冉忍不住小声吐槽，将铁牌重新放进口袋里。
卜灵大人听了并未责备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不好明说，我好明说。”看了半天的顾廿九开口。
卜灵大人转头望向她：“这位是？”
“在下顾廿九，师承应宁宫，修习符箓斩妖道。”顾廿九双手举止胸前，掐着子午诀拱手行礼。
“应宁宫”三个字一出，卜灵大人立刻显得郑重起来，“原来是顾氏传人。自从五百年前应宁宫倾落，我们落雨山便与顾氏彻底失去了联系。”
“没错，我们家《族事要记》中始终有落雨山的相关记载，可惜我翻遍道统传承却一无所获。”顾廿九说道，“好在鸣竹落雨是同根所生，前一阵大阵异动有灵气溢出，我便顺着灵气的方向找到了明璃，才查到落雨山的线索。”
“请随我来。”卜灵大人伸手指引，示意顾廿九跟她去往洞穴深处的密室之中。
“有什么机密在这儿不能说？”邵霁朝开口，拦住顾廿九的去路，“别忘了你还在我们警方的监控中。”
“事关重大，而落雨山也并不是安全之地。”卜灵大人伸手，向上指了指。
明璃和木冉立刻明白了她的含义，是怕被那位妙玄娘娘感应。可是邵霁朝不懂，她只怕这二人密谋什么危险的事情。
“这事不是凡人能参与的了。”木冉拉过邵霁朝不由分说就向外走，“我们出去，让明璃带我们去镇上逛逛，给你科普一下这里的知识。”
顾廿九随着卜灵大人进入密室，这密室只在屋顶放置了一颗夜明珠，显得昏暗异常。顾廿九并未开口，而是翻出灵符来贴在唇上，闭目念起：“神灵高远，闭目塞听。沧海一粟，隐姓埋名。”
“呼”的一口气将灵符吹向空中，这灵符飘飘荡荡在屋顶环绕。顾廿九神色转变为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开口道：“现在这间密室已隐没在万千世界之中，阻断了神思感应。不过时间有限，等灵符落地，便失效。”
“我顾氏先祖入应宁宫学的本是应神司灵道，可应宁宫于五百年前倾落，弟子四散，从此后顾氏传人一心钻研符箓斩妖道。”顾廿九幽幽开口，“这是否和妙玄元君有关？”
卜灵大人的脸隐藏在暗处，看不清神情，只是她的声音彷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她缓缓开口道：“妙玄自千年前成道以来，操控落雨山众生，阻隔与外界的联系，我灵狸一族世世代代只能困守在这一方天地。只因她的神元一直有缺，需要灵狸一族最纯粹的精魂去弥补。”
“神元有缺？”
“没错。千年前，我族有位先祖在应宁宫修道，后来被选入妙玄的洞天之中，所以我们落雨山才得以晋升为仙族。”卜灵大人声音透着凉薄的寒意，“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族先祖是被囚禁在洞天之中，与恋人被迫分离。她被困百年，终于觅得时机，在妙玄历劫之时逃了出来。祭出自己的精魂性命，拼上全部修为想与妙玄同归于尽。可惜妙玄太过强大，先祖灰飞湮灭，妙玄神元碎裂从此有缺。这残缺的一角带着先祖的诅咒，只能由灵狸族的精魂补全。”
“怎么补？”
“献祭灵宠。”卜灵大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言语间带着心酸和无奈，“先祖族人被降下神罚，知道此事的所有人都被抹除了记忆。现在的人们只知妙玄娘娘是我族守护神，能得到她的认可成为她的灵宠是无上的荣耀。殊不知，代代灵宠升入洞天修炼，待到修为圆满，便会被她吞噬用以补全神元。”
“原来如此。”顾廿九缓缓点头，“应宁宫的劫难，恐怕也是她的手笔。”
“现在知道此事的，只有我一人。我们卜灵神官的记忆是代代传承的。”
“她不知情吗？”
“不知情。”卜灵大人露出一抹嘲讽般的笑意，“卜灵神官寿命只有百年，历经这么多代，记忆纷乱庞杂，她没有耐心一一查验。何况，卜灵神官是维护她统治地位的执行者，她高高在上，统御千年，怎么会怀疑最忠心的仆人。”
灵符已飘落至半空，顾廿九盯着飘飞的纸张，开口道：“用每代最杰出的血脉去换取一时的苟活，你们可甘愿？”
卜灵大人一挥袖袍，灵符猛地高高跃起，“不甘愿。”
可符纸只高飞了一瞬，反而急转直下，加速落地。
“我欲往应宁宫旧址，寻找钟离破元鼓。你可愿与我合作？”
“落雨山隐忍千年，今日方得一线破局生机，便是木冉。”卜灵大人望着灵符缓缓落地，最后回道，“机缘在她。”
话音刚落，屋顶的夜明珠骤然发出万丈光彩，使得这件原本昏暗的密室明亮异常。只过了一瞬，便再次熄灭。
卜灵大人摇头示意顾廿九，将她请出了密室。
“刚刚是？”顾廿九回头望了望密室，“谁来过？”
“应该是洞天值守例行巡视。”卜灵大人淡定开口，“放心。你现在和明璃同等血脉，不会被发现。”
“她们呢？”顾廿九见外面无人，便向卜灵大人问道。
“在镇子上，去吧。”
顾廿九点点头，跑了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与此同时，镇中心热闹的茶楼上，明璃和木冉给邵霁朝进行了一系列关于落雨山的介绍，简直说的口干舌燥。可是邵霁朝还是半信半疑，她坚定的认为这是一个大型骗局，也许是什么邪教组织的窝藏地点。
“算了，爱信不信。”明璃直叹气，“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你说了这么半天，我就问你，槐花街道那起杀人案是不是你干的？”邵霁朝目标十分明确，任她七拐八绕不为所动。
“不是她。”
邵霁朝回头，看到顾廿九悠闲地迈步上楼来，坐到她的身边，熟络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问过卜灵大人了。”顾廿九端起茶碗来细细品味了一番，“她是妙玄娘娘选中的灵宠，如果她杀了人精魂就不再纯净，那她就不止是被娘娘打散灵力这么简单了。”
顾廿九的目光扫过三人狐疑的脸庞，淡定的开口：“杀手另有其人。”
“谁？”邵霁朝问道。
“这里不好说，我们回到鸣竹山再告诉你。”顾廿九放下茶碗，“走吧，我们人类不能在此久留。”
四人一同回到鸣竹山，顾廿九招呼她们来到自己的住处。这里位于后山道观旁，外表看起来是一间古朴的四合院，一进门众人顿时被里面花里胡哨的景象给迷了眼。顾廿九在这所住宅里将极繁主义发挥到了极致，简直都要没处下脚了。
“随便坐啊。”顾廿九热络地招呼大家，去冰箱里拿饮料。
大家四下看看，各自选了一个貌似是沙发的东西坐了下去。
顾廿九给大家发完饮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的懒人沙发里，弹起了四个毛绒玩偶。
“你和卜灵大人都说了些什么？”明璃问道。
“快说槐花街道的杀人犯是谁！”邵霁朝催促。
“你究竟是干嘛的？”木冉环视这间屋子，感觉她不像什么正经人。
“好好好，我来一个一个说明。”顾廿九不着急，慢慢悠悠开口道，“先说槐花街道那男的，他是被人下了诅咒才死的。”
“诅咒？”邵霁朝不屑，“故弄玄虚的东西怎么可能杀人。”
“他是不是身体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检测出有毒物质？完好无损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你们也查不到任何线索，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的一具尸体。可是法医验尸报告上应该会写明吧，他的所有内脏都已经腐烂，血液乌黑，原因不明。”顾廿九言之凿凿。
邵霁朝落下冷汗来，死者的情况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是谁干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明璃只是个初级修为刚刚成年的小猫妖，她没这个本事。”顾廿九双手一摊，“反正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我们道法管理局了，没你的事，可以走了。”
第 18 章
“你让我走我就走？”邵霁朝不同意，“这是我负责的案子，我非要查到底。”
见她如此坚决，顾廿九点点头：“好，是你自己非要卷进来的，你可别后悔。”
说罢顾廿九拿过手边的遥控器轻轻一按，门窗紧闭，四扇窗帘应声而落，每一扇窗上都贴上了符纸。
木冉看了眼手机，发现连信号都屏蔽了，“干嘛搞得这么神秘？”
“习惯了习惯了。”顾廿九挥挥手，“还是谨慎点儿好。”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道：“我们顾氏一族，最远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那时候仙凡之间还没有明确的界限，人人都可修行。我的祖先便是应宁宫创始人钟离非念的传人。本来应宁宫修习的是应神司灵道，是沟通天人、感应鬼神的仙道。后来应宁宫主人飞升上神去往天外，应宁宫便世代留给顾氏族人看护。谁料五百年前，应宁宫忽遭劫难，宫闱倾塌，弟子或死或伤，我顾氏族人只得远走他乡隐于人间。于是改修符箓斩妖道，发誓一定要报此血仇。”
“是什么样的劫难？”木冉问道。
“玄音刺耳，魔欲扰心。”顾廿九言语间颇为沉重，“使得应宁宫三百修士走火入魔，心志不坚者纷纷自相残杀。尚有一丝理智的人割耳戳目，稳定道心，却被掀了头皮碾碎了大脑。最后有一位长老，祭出仙灵，请出钟离破元鼓，才将她击伤让她退走。可惜应宁宫经此大劫，无力回天……”
“你说的这个人……莫非……是妙玄娘娘？”明璃声音颤抖，她不敢相信一向受人敬仰的神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这手法，的的确确已经指明了是她所为。
“那你找到落雨山去，是为了找她报仇？”木冉问道。
“是寻求合作。”顾廿九道。
“合作？落雨山也和这个什么妙玄娘娘有仇？”
顾廿九点点头。
“这不可能！”明璃急切否定道，“我们落雨山一直在娘娘的庇护之下，世世代代供奉娘娘，祭祀典礼就是落雨山最重要的日子。更何况，灵狸一族是因为娘娘才荣升仙族的。现在你说落雨山对娘娘有仇怨，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明璃越说越激动，涨红着脸将要扑过去，木冉连忙将她拉住安抚，转头向着顾廿九问道：“你说落雨山和妙玄娘娘有仇，可有什么凭据？”
“当然有。”顾廿九指尖夹出一道灵符，“这便是卜灵大人要我给你的证据。另外你想想，如果落雨山真是妙玄娘娘的拥趸，卜灵大人知道了这些，那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符纸收好，在破晓时分面朝西烧掉，灰烬混水吞服。”顾廿九将符纸递到明璃面前。
明璃伸手接过，却止不住地震颤。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这轻飘飘的符纸似有千斤重，压着手指带着灵魂一同颤抖。
木冉看着有些心疼，于是向顾廿九问道：“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明璃她才刚成年，又能做些什么呢？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修为高的人去解决吗？”
“因为她找到了你。”顾廿九指了指木冉，“卜灵大人说，破局的关键在于你。”
“我？”木冉不可置信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恐怕，你要再回到乌刹山去。”顾廿九道，“那里应该有你需要的答案。”
“乌刹山？”木冉嘀咕道，“这地方果然不一般。”
“那么我来总结一下。”一直旁听的邵霁朝开了口，拿出了开研讨会的架势，“你们顾家和你们猫家都和所谓的妙玄娘娘有仇，所以你们要联合起来一起找她报仇。木冉的情况现在看来是和猫家绑定在一起的，只有去乌刹山才能知道前因后果，情况是这样的吧？”
“没错。”顾廿九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邵霁朝看看手机里的记事本，“第一，你们要找的这个妙玄娘娘实力如何？怎么才能消灭她？第二，你们找她报仇会不会对现在的世界有影响？第三，你们有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比如用什么方法或者武器才能消灭她。第四，如果你们消灭不了她反而被她消灭了，那么会有什么后果？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人在哪儿呢？”
“哪里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明璃能恢复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木冉说得恳切，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乌黑的铁牌来，“卜灵大人，这块牌子究竟有什么用处？我在乌刹山中试遍各种方法，它都没有反应。”
“是吗？”卜灵大人听了这话颇感意外，“乌刹山精灵汇聚，怎么会毫无反应呢？”
明璃想了想也说道：“乌刹山中灵气充沛，对我也并不排斥，可是我在那里修炼这么久，却一只精怪都没见过。”
“或许现在还时机未到吧。”卜灵大人示意木冉将铁牌收好，“木冉，等你再去乌刹山，说不定它就会有所指引。”
“什么指引？”木冉看了看这铁牌，“明璃已经恢复了，也没必要再去那里了。”
“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但是它是你的机缘，或许也会是明璃的。”卜灵大人望着她们的眼神中饱含深意。
“什么话非得说得云山雾罩的……最讨厌你们这点了……”木冉忍不住小声吐槽，将铁牌重新放进口袋里。
卜灵大人听了并未责备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不好明说，我好明说。”看了半天的顾廿九开口。
卜灵大人转头望向她：“这位是？”
“在下顾廿九，师承应宁宫，修习符箓斩妖道。”顾廿九双手举止胸前，掐着子午诀拱手行礼。
“应宁宫”三个字一出，卜灵大人立刻显得郑重起来，“原来是顾氏传人。自从五百年前应宁宫倾落，我们落雨山便与顾氏彻底失去了联系。”
“没错，我们家《族事要记》中始终有落雨山的相关记载，可惜我翻遍道统传承却一无所获。”顾廿九说道，“好在鸣竹落雨是同根所生，前一阵大阵异动有灵气溢出，我便顺着灵气的方向找到了明璃，才查到落雨山的线索。”
“请随我来。”卜灵大人伸手指引，示意顾廿九跟她去往洞穴深处的密室之中。
“有什么机密在这儿不能说？”邵霁朝开口，拦住顾廿九的去路，“别忘了你还在我们警方的监控中。”
“事关重大，而落雨山也并不是安全之地。”卜灵大人伸手，向上指了指。
明璃和木冉立刻明白了她的含义，是怕被那位妙玄娘娘感应。可是邵霁朝不懂，她只怕这二人密谋什么危险的事情。
“这事不是凡人能参与的了。”木冉拉过邵霁朝不由分说就向外走，“我们出去，让明璃带我们去镇上逛逛，给你科普一下这里的知识。”
顾廿九随着卜灵大人进入密室，这密室只在屋顶放置了一颗夜明珠，显得昏暗异常。顾廿九并未开口，而是翻出灵符来贴在唇上，闭目念起：“神灵高远，闭目塞听。沧海一粟，隐姓埋名。”
“呼”的一口气将灵符吹向空中，这灵符飘飘荡荡在屋顶环绕。顾廿九神色转变为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开口道：“现在这间密室已隐没在万千世界之中，阻断了神思感应。不过时间有限，等灵符落地，便失效。”
“我顾氏先祖入应宁宫学的本是应神司灵道，可应宁宫于五百年前倾落，弟子四散，从此后顾氏传人一心钻研符箓斩妖道。”顾廿九幽幽开口，“这是否和妙玄元君有关？”
卜灵大人的脸隐藏在暗处，看不清神情，只是她的声音彷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她缓缓开口道：“妙玄自千年前成道以来，操控落雨山众生，阻隔与外界的联系，我灵狸一族世世代代只能困守在这一方天地。只因她的神元一直有缺，需要灵狸一族最纯粹的精魂去弥补。”
“神元有缺？”
“没错。千年前，我族有位先祖在应宁宫修道，后来被选入妙玄的洞天之中，所以我们落雨山才得以晋升为仙族。”卜灵大人声音透着凉薄的寒意，“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族先祖是被囚禁在洞天之中，与恋人被迫分离。她被困百年，终于觅得时机，在妙玄历劫之时逃了出来。祭出自己的精魂性命，拼上全部修为想与妙玄同归于尽。可惜妙玄太过强大，先祖灰飞湮灭，妙玄神元碎裂从此有缺。这残缺的一角带着先祖的诅咒，只能由灵狸族的精魂补全。”
“怎么补？”
“献祭灵宠。”卜灵大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言语间带着心酸和无奈，“先祖族人被降下神罚，知道此事的所有人都被抹除了记忆。现在的人们只知妙玄娘娘是我族守护神，能得到她的认可成为她的灵宠是无上的荣耀。殊不知，代代灵宠升入洞天修炼，待到修为圆满，便会被她吞噬用以补全神元。”
“原来如此。”顾廿九缓缓点头，“应宁宫的劫难，恐怕也是她的手笔。”
“现在知道此事的，只有我一人。我们卜灵神官的记忆是代代传承的。”
“她不知情吗？”
“不知情。”卜灵大人露出一抹嘲讽般的笑意，“卜灵神官寿命只有百年，历经这么多代，记忆纷乱庞杂，她没有耐心一一查验。何况，卜灵神官是维护她统治地位的执行者，她高高在上，统御千年，怎么会怀疑最忠心的仆人。”
灵符已飘落至半空，顾廿九盯着飘飞的纸张，开口道：“用每代最杰出的血脉去换取一时的苟活，你们可甘愿？”
卜灵大人一挥袖袍，灵符猛地高高跃起，“不甘愿。”
可符纸只高飞了一瞬，反而急转直下，加速落地。
“我欲往应宁宫旧址，寻找钟离破元鼓。你可愿与我合作？”
“落雨山隐忍千年，今日方得一线破局生机，便是木冉。”卜灵大人望着灵符缓缓落地，最后回道，“机缘在她。”
话音刚落，屋顶的夜明珠骤然发出万丈光彩，使得这件原本昏暗的密室明亮异常。只过了一瞬，便再次熄灭。
卜灵大人摇头示意顾廿九，将她请出了密室。
“刚刚是？”顾廿九回头望了望密室，“谁来过？”
“应该是洞天值守例行巡视。”卜灵大人淡定开口，“放心。你现在和明璃同等血脉，不会被发现。”
“她们呢？”顾廿九见外面无人，便向卜灵大人问道。
“在镇子上，去吧。”
顾廿九点点头，跑了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与此同时，镇中心热闹的茶楼上，明璃和木冉给邵霁朝进行了一系列关于落雨山的介绍，简直说的口干舌燥。可是邵霁朝还是半信半疑，她坚定的认为这是一个大型骗局，也许是什么邪教组织的窝藏地点。
“算了，爱信不信。”明璃直叹气，“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你说了这么半天，我就问你，槐花街道那起杀人案是不是你干的？”邵霁朝目标十分明确，任她七拐八绕不为所动。
“不是她。”
邵霁朝回头，看到顾廿九悠闲地迈步上楼来，坐到她的身边，熟络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问过卜灵大人了。”顾廿九端起茶碗来细细品味了一番，“她是妙玄娘娘选中的灵宠，如果她杀了人精魂就不再纯净，那她就不止是被娘娘打散灵力这么简单了。”
顾廿九的目光扫过三人狐疑的脸庞，淡定的开口：“杀手另有其人。”
“谁？”邵霁朝问道。
“这里不好说，我们回到鸣竹山再告诉你。”顾廿九放下茶碗，“走吧，我们人类不能在此久留。”
四人一同回到鸣竹山，顾廿九招呼她们来到自己的住处。这里位于后山道观旁，外表看起来是一间古朴的四合院，一进门众人顿时被里面花里胡哨的景象给迷了眼。顾廿九在这所住宅里将极繁主义发挥到了极致，简直都要没处下脚了。
“随便坐啊。”顾廿九热络地招呼大家，去冰箱里拿饮料。
大家四下看看，各自选了一个貌似是沙发的东西坐了下去。
顾廿九给大家发完饮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的懒人沙发里，弹起了四个毛绒玩偶。
“你和卜灵大人都说了些什么？”明璃问道。
“快说槐花街道的杀人犯是谁！”邵霁朝催促。
“你究竟是干嘛的？”木冉环视这间屋子，感觉她不像什么正经人。
“好好好，我来一个一个说明。”顾廿九不着急，慢慢悠悠开口道，“先说槐花街道那男的，他是被人下了诅咒才死的。”
“诅咒？”邵霁朝不屑，“故弄玄虚的东西怎么可能杀人。”
“他是不是身体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检测出有毒物质？完好无损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你们也查不到任何线索，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的一具尸体。可是法医验尸报告上应该会写明吧，他的所有内脏都已经腐烂，血液乌黑，原因不明。”顾廿九言之凿凿。
邵霁朝落下冷汗来，死者的情况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是谁干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明璃只是个初级修为刚刚成年的小猫妖，她没这个本事。”顾廿九双手一摊，“反正现在这个案子已经移交给我们道法管理局了，没你的事，可以走了。”
第 18 章
“你让我走我就走？”邵霁朝不同意，“这是我负责的案子，我非要查到底。”
见她如此坚决，顾廿九点点头：“好，是你自己非要卷进来的，你可别后悔。”
说罢顾廿九拿过手边的遥控器轻轻一按，门窗紧闭，四扇窗帘应声而落，每一扇窗上都贴上了符纸。
木冉看了眼手机，发现连信号都屏蔽了，“干嘛搞得这么神秘？”
“习惯了习惯了。”顾廿九挥挥手，“还是谨慎点儿好。”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道：“我们顾氏一族，最远可以追溯到一千年前。那时候仙凡之间还没有明确的界限，人人都可修行。我的祖先便是应宁宫创始人钟离非念的传人。本来应宁宫修习的是应神司灵道，是沟通天人、感应鬼神的仙道。后来应宁宫主人飞升上神去往天外，应宁宫便世代留给顾氏族人看护。谁料五百年前，应宁宫忽遭劫难，宫闱倾塌，弟子或死或伤，我顾氏族人只得远走他乡隐于人间。于是改修符箓斩妖道，发誓一定要报此血仇。”
“是什么样的劫难？”木冉问道。
“玄音刺耳，魔欲扰心。”顾廿九言语间颇为沉重，“使得应宁宫三百修士走火入魔，心志不坚者纷纷自相残杀。尚有一丝理智的人割耳戳目，稳定道心，却被掀了头皮碾碎了大脑。最后有一位长老，祭出仙灵，请出钟离破元鼓，才将她击伤让她退走。可惜应宁宫经此大劫，无力回天……”
“你说的这个人……莫非……是妙玄娘娘？”明璃声音颤抖，她不敢相信一向受人敬仰的神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这手法，的的确确已经指明了是她所为。
“那你找到落雨山去，是为了找她报仇？”木冉问道。
“是寻求合作。”顾廿九道。
“合作？落雨山也和这个什么妙玄娘娘有仇？”
顾廿九点点头。
“这不可能！”明璃急切否定道，“我们落雨山一直在娘娘的庇护之下，世世代代供奉娘娘，祭祀典礼就是落雨山最重要的日子。更何况，灵狸一族是因为娘娘才荣升仙族的。现在你说落雨山对娘娘有仇怨，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明璃越说越激动，涨红着脸将要扑过去，木冉连忙将她拉住安抚，转头向着顾廿九问道：“你说落雨山和妙玄娘娘有仇，可有什么凭据？”
“当然有。”顾廿九指尖夹出一道灵符，“这便是卜灵大人要我给你的证据。另外你想想，如果落雨山真是妙玄娘娘的拥趸，卜灵大人知道了这些，那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这符纸收好，在破晓时分面朝西烧掉，灰烬混水吞服。”顾廿九将符纸递到明璃面前。
明璃伸手接过，却止不住地震颤。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震撼。这轻飘飘的符纸似有千斤重，压着手指带着灵魂一同颤抖。
木冉看着有些心疼，于是向顾廿九问道：“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明璃她才刚成年，又能做些什么呢？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修为高的人去解决吗？”
“因为她找到了你。”顾廿九指了指木冉，“卜灵大人说，破局的关键在于你。”
“我？”木冉不可置信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恐怕，你要再回到乌刹山去。”顾廿九道，“那里应该有你需要的答案。”
“乌刹山？”木冉嘀咕道，“这地方果然不一般。”
“那么我来总结一下。”一直旁听的邵霁朝开了口，拿出了开研讨会的架势，“你们顾家和你们猫家都和所谓的妙玄娘娘有仇，所以你们要联合起来一起找她报仇。木冉的情况现在看来是和猫家绑定在一起的，只有去乌刹山才能知道前因后果，情况是这样的吧？”
“没错。”顾廿九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邵霁朝看看手机里的记事本，“第一，你们要找的这个妙玄娘娘实力如何？怎么才能消灭她？第二，你们找她报仇会不会对现在的世界有影响？第三，你们有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比如用什么方法或者武器才能消灭她。第四，如果你们消灭不了她反而被她消灭了，那么会有什么后果？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人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