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的问题?”宫欢上下扫他一眼,恍然大悟,“哎呀,这可就麻烦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可能来不及。”

奚亭云的手指克制地轻蹭她的脚踝,那处纤细得骨骼明显,他用拇指反复地摩挲凸起的一截骨头,仅是这样,胸腔里的心跳强烈地快要让他晕眩。

他胆子比之前大了很多。没在她默许下都敢主动地触碰她,奚亭云缓缓抬头,以仰视的姿势看她。

勾引的手段或许还是太过拙劣,但借着‘被下药’的理由,宫欢应该会......哪怕只是看着他纾解......也好。

暧昧的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宫欢深深呼出一口气,面色冷静严肃,她慎重地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奚亭云眉梢微动,眼神里带着钩子。

......

5分钟后,浴室。

水珠一颗颗溅在半透明的玻璃上,花洒不遗余力地向下喷洒出冰冷的水流,反反复复冲刷着靠坐在地上的男人。

奚亭云的纤长眼睫不断往下滑落大颗的水珠,一身几十万的高定服饰被淋得湿透。

他无措地眨了几下眼,咽下被冲入口中的水,嗓音压得沉,有几分无奈纵容:

“欢欢...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宫欢单手拎着小小的花洒喷头拍了拍,似乎是嫌花洒水力不够大。

她毫不留情地对着他胸口那片裸露的皮肤一阵冲刷,顺着胸口一路往下,在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更是长时间停留,让冷水平息一切。

听见奚亭云的话,她啊了一声,晃着花洒肆无忌惮地用冷水全面冲刷奚亭云,她无辜地说:“热水不行啊,这热水坏了。”

奚亭云在高强度的水流下默默闭上了眼,任由她用冰冷的水洗涤他。

欲望是一种污秽的东西,他确实该被好好的清洗干净才能留在她身边。

只是...他好恨,恨她是根木头。

-

三小时后,晚宴结束。

名流嘉宾们陆续离场,宫欢和换过衣服的奚亭云走出房间,刚走到酒会的场地,就看见安声和萧子重乐滋滋地走来。

萧子重猛拍宫欢的肩膀,嘚瑟的炫耀:“宫欢,好好感谢我们吧,这场慈善晚宴我们可给你挣够了风头。”

安声应和:“对啊对啊,整个拍卖里面其他人都一直在看我们,还有主办方刚才握着我们的手不停的说感谢感谢。”

这两个不靠谱的人凑到一块,宫欢的第六感响起警报。

没等她追问,拍卖行的工作人员端着红布遮盖的物品过来,恭恭敬敬地端到宫欢面前,诚恳地说:“感谢宫欢女士为山区儿童做出的慈善之举,我们会将您的名字告知每个得到捐助的孩子,感谢您!”

被强行架起来的宫欢不得不强颜欢笑,在工作人员鼓励的眼神下掀开红布,红布下安静待在托盘上的是一本写到一半的作业本,纸张的下半部分被火烧过,灰黑的纸张一碰就碎。

她脸上的笑意凝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声音扭扭曲曲地问出来:“这——是什么??”

工作人员体面的微笑:“这是之前天灾山火降临时被烧毁的孩童们真挚诚恳的作业,他们失去作业后哭得特别难过,这件拍卖品刚才不少老师都在拍呢。但最后还是被您拍下了,恭喜您,您以五千万的价格拍下这本孤品绝版的作业本!”

宫欢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萧子重和安声,两人笑嘻嘻地回看她,一瞬间,她想杀人的眼神已经将两人杀了无数遍。

她闭了闭眼,感觉气血上涌到头顶。

萧子重见状不妙,拽着安声后衣领趁着她闭眼的间隙往外跑,不过片刻,宫欢便睁开眼,拔腿就追,边追边喊:“你们两个——给我——死!!!”

“欢欢姐你别生气啊!!你说可以随便拍的吗!”

“宫欢你别急啊,虽然这只是一本作业本,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了我们——诶诶诶你怎么扔鞋呢!!”

等几人跑远,奚亭云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孤品作业本,他头发潮湿微乱,衣服穿得是酒会侍者的同款燕尾服,只是领口敞开,周身透出一种颓靡落寞的文艺感来。

“谢谢。”奚亭云礼貌地向侍者一点头,转身往外走了。

工作人员愣愣地看着奚亭云走远,不明白这唱得是哪出戏。

别墅内最近很热闹。

众人都处在拍戏休息的时间里,各类代言商演的档期排得不紧,以至于大家基本每天都能碰面。

忙起来接触得少,很多细节便不太好串联起来,但一长时间相处,每个人最近的转变就格外明显。

奚亭云坐在会客区,手捧之前的三鬼将剧本细看。一旁的厨房,萧子重单手扔着橙子走出来,身后紧跟着一个甘惊鸿。

“今天我必要血洗这阎罗殿!”甘惊鸿神态凝重,走路的步伐都是滑行到萧子重身前,以手做剑抵在他颈间,眉眼间狠厉绝情,“你,死!”

萧子重眼神落在她身上,单手稳稳接住下落的橙子,喉间溢出声低笑。

他好整以暇地接戏,手指轻轻拨开她当做剑刃的手指,语调忽然切换到三鬼将的腔调:

“哎呀呀,姑娘脾气可真大,动不动就要杀要剐的,当真是无情。”

他平时看着散漫没个正型,可一进入角色状态,痞里痞气地作态一摆,当真是风流倜傥。

甘惊鸿盯着他看了几秒,耳根红了红,默默抽回手装作无事发生。

偏偏萧子重眼睛像看不见似的追着她问:“怎么不继续了?忘词了?不是说你看了很多遍吗,怎么忘了,你都看谁了......”

聒噪!

甘惊鸿捂着耳朵跑走。

正厅大门外,赵莉莉右手拎着一塑料袋回来,面前残影似的闪过两个人,还好她及时刹住脚步才没撞上。

“慌什么呀,”赵莉莉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急急燥燥的。”

宫欢从木质楼梯下来,看见赵莉莉手里提的一大袋东西,急忙忙接过:“你买的什么啊,以后重的东西让助理帮你一起拿呀。”

刚接过手,扑鼻而来的中药味冲得宫欢胃里翻腾,她还没接过来,就摆着手匆匆往洗手间跑:“我我帮不了你了,我反胃——”

赵莉莉担忧地诶了一声,会客区沙发上的奚亭云赶忙丢开剧本追着宫欢嘘寒问暖:“怎么了欢欢,哪里不舒服?”

又是两个残影消失,赵莉莉无奈地摊手:“这就是我不让别人帮我的原因。”

有什么在微妙地发生改变,大家都有点察觉,可又不敢挑明来说,只好他和她心知肚明,他和她装作无事发生,她和她互相了然于心。

比起别墅内尚不清楚的情况,赵莉莉的个人感情方面倒是公开的秘密。

在拍摄《重生之家产一定是我的》这部剧时,有狗仔曾拍到赵莉莉与陈丰同进晚餐,娱乐绯闻刚闹了一天便很快销声匿迹,是宫欢找人压下去的。

绯闻可以传,但不能大传。

宫欢旁敲侧击地问过赵莉莉的个人感情方面,她倒也没有避讳,直言自己在与陈丰恋爱。

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宫欢让赵莉莉最好不要公开恋情。

赵莉莉欣然应允。

-

三楼。

“小甘——小甘...小、饼干,你真的忘记我说过的台词了?”

萧子重紧跟在甘惊鸿身后,连声叫了几下她的名字后,夹带私货地掺进去一句小饼干。

甘惊鸿反应很大地往前跳了一步,转身瞪大眼睛看他,像是不敢置信。

她眼珠乌黑,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胆量好似被吹起的气球迅速膨胀,她意有所指地看他:“我哪敢忘。前辈教过的事情,一个也不敢忘。”

说这话时,她的手心攥得紧紧的,脸颊迅速升温。

可仍强撑着注视萧子重。

反倒是穷追不舍的萧子重听见她如此直白的话后噎了噎。

脑海不受控地闪回到他强势教她吻戏的记忆,他顿时慌了神,连对视都做不到,躲闪着视线:“咳咳,那,那就行,我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手间。”

“前辈——”

甘惊鸿喊也喊不住人,只好磨磨牙,盯着萧子重的背影一溜烟地消失在楼梯口。

......

门被迅速关闭。

萧子重单手撑在门板上,额头抵着手臂,缓和过速的心率。

最近他和她的时间一下充盈许多,两人的接触自然增多,萧子重总是忍不住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而恰好,她也非常黏他,向他请教各种演戏方面的细节。

好,又不好。

他应该与她保持距离,他要清楚地告诉她,她现在正逢一个演员的黄金期,事业上升期......她所有的专注都应该在事业上面。

但每当甘惊鸿与宫欢讨论惊心动魄CP的热度时,他又忍不住去搅局。

连宫欢都骂他“别犯贱”。

萧子重深深吐出呼吸,单手掐在太阳穴揉动几下,转身走到马桶旁,掀开,坐下——

坐下的一刹那,大腿皮肤触碰到什么黏稠的膏状体,他皱了皱眉,猜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可能后,胃里泛起酸水,一阵翻涌着窜上喉管。

“什么鬼东西!”

他正要起身,却发觉身体仿佛被牢牢固定在马桶上,任由他如何挪动都无法抬起。

萧子重惊愕不已,他的肌肉含量是三人里最多的,是别墅里唯二力气大的,可却没办法从马桶上站起来?

他咬着牙,两手撑着后面又反复尝试几次,大腿与马桶圈仿佛被什么黏在一起,怎么都脱离不了。

不、是、吧!?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手往马桶圈那摸了一下,移到眼前,那膏状体形似一种强力胶——502。

手指一触碰再拉扯开就揪起皮肉,萧子重脸色发白,绝望地仰头望天花板:“是——谁——干——的——啊!?”

......

五分钟后。

奚亭云与安声同时收到萧子重在三人群里发的消息。

萧子重:【救命!】

萧子重:【十万火急!】

萧子重:【我被人陷害了!在洗手间!】

安声:【?萧哥,如果需要送纸也不用这样卖惨/无奈】

安声:【我刚练完舞,只有手有力气发消息,没办法给你送纸了/抱歉】

奚亭云:【没空。】

奚亭云:【忙。】

萧子重坐在马桶上急得挠头,连文字都顾不上发,直接发起群聊语音通话,被两人双双挂断。

安声:【我累/哭哭,不想说话。】

奚亭云:【忙。】

见两人丝毫不管他死活,萧子重只得使出必杀技:【谁来我就告诉谁一个超级大秘密,是关于我们所有人之间的一个秘密。】

安声:【我爬过来了!】

奚亭云:【不感兴趣。】

萧子重;【和宫欢有关!】

奚亭云:【来了。】

不消片刻,奚亭云与安声齐聚三楼洗手间门外,这间洗手间属于公用洗手间,平时没人用。三人房间里各有单独的洗漱卫浴,因此基本用不上公用洗手间。

安声一身的汗,两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抬手拍门:“萧哥开门啊,我们来了,带了三卷纸,肯定够你用了。”

奚亭云站在一旁神游天外,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

“我,我动不了!”门内的声音传出来有些模糊,萧子重急切地说,“旁边的洗手台上有钥匙,你们打开门进来。”

两人疑惑地互看一眼,虽然不解,还是找到钥匙插入锁孔。

推开门后,奚亭云仍站在外面不动,安声进入洗手间,将三卷纸塞给萧子重。

被塞了三坨纸的萧子重满脸懵逼,转而一甩手扔开:“谁跟你们要这个了!”

安声不明所以地挠头:“不要这个,那找我们来洗手间干什么,我没有奇怪的癖好,萧哥,我是个正经人,不爱看别人上厕所。”

门外,奚亭云站不住了,转身就要走:“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老奚救我——”萧子重一咬牙,自暴自弃地认了,“我,我被粘在马桶上了!”

“?”

“??”

……

洗手间里,两人围站成一圈看坐在马桶上颓废的萧子重。

萧子重满脸屈辱,愤恨不已:“我刚一坐下就发现不对劲,想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被粘的死死的!!这马桶上面被涂了502胶!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让他也坐上来!”

奚亭云单手托着下颌,绕着萧子重左右转,仿佛在研究这一行为艺术,他性格沉稳,看起来好像真的在分析:

“谁会做这种恶作剧?”

安声坐在洗手台上,笑得往后仰倒,眼泪都溢出眼角:“萧哥你也太倒霉了,还好不是我,不然好丢脸啊。要是被欢姐她们知道了,肯定要嘲笑你好久。”

听见宫欢二字,就如同听见被广播连续二十四小时朝外循环播放:“萧子重被502粘在马桶上了。萧子重被502粘在马桶上了。”

萧子重当即蛄蛹两下,徒劳地踢了踢长腿,他裤子一早扒紧了,外套盖在身上,他咬着牙露出个笑:“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的话,我就曝光所有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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