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这话一出,奚亭云脸色微微变化。

安声不明所以:“所有人的秘密?你们都有秘密吗?啊,难道就我没有秘密??不行,我也要有!”

萧子重还有心情挑拨离间,他挑眉往奚亭云那边示意:“就比如说,你欢姐和——唔唔唔!?”

奚亭云不知何时一步上前一把捂住了萧子重的嘴,他此刻正义感爆棚,当即统领全局号召天下:“我们必须救下他,马上想办法。”

安声睁着无辜单纯的卡姿兰大眼睛:“怎么救啊?”

三人微妙地沉默片刻。

萧子重双手抱头,被长时间的马桶坐姿折磨得简直要发疯:“不是,你们一个主意都没有啊!?那我摇你们来干嘛?”

奚亭云回怼道:“我们不是自愿来的。”

“你和宫欢——”萧子重一扬声准备同归于尽的操作再次被奚亭云一把摁回去,另一只手将屏幕怼到人眼前,“网上说可以用热水浸泡软化胶水。”

安声听后主动参与营救任务,高举起手:“我,我去烧水过来,浇在萧哥身上。”

萧子重只觉得浑身冰凉,因为队友没一个可靠的,他咬紧后槽牙:“我粘的部位太多了,等你们浇完热水,我高低是个二级烫伤!”

奚亭云淡淡地点头附和:“有道理。”

本以为摇来两个人能有救,可没成想在场各位全员辣鸡。

萧子重瘫在马桶上身心俱疲:“我这辈子戎马半生,终究还是只能在洗手间里度过最后的一程,苍天有眼,谁来救救我啊——!”

安声趁机再次举手,他信誓旦旦地发话:“萧哥,我来,只要我出手,这次肯定能救你。”

萧子重垂死病中惊坐不起:“真的?”

“那当然,看我的吧。”安声笃定地点头,他将手机举高,扬手一挥,解锁屏幕,找到联系人拨去电话。

嘟嘟嘟......

洗手间内沉重的氛围被这通话铃声搅乱,三人的小心脏高高提起,在电话被接起的那刻,被营救的劫后余生之感让人忍不住落泪。

“你好,我是关清英,请问哪位。”

“英姐!”

“英神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地点,位置,几个人?”

-

挂断电话的五分钟后,关清英风驰电掣地赶到案发地点。

她推门而入,洗手间内两人围着马桶上的一个人,她盯着萧子重看了几秒:“你便秘了?”

“去找你莉姐,她有药。”

说完,关清英就像是完成任务似的,转身准备撤了。

“等等!英姐,不是啊啊啊!”萧子重着急地喊住她,安声直接堵住门反锁,奚亭云解释:“马桶上有502胶水,他被粘住了。”

关清英的战斗本能被安声堵门的操作激发,她下意识就想抬腿踹门,硬是强行压下这股冲动。

她皱着眉转身回来,180度全方位绕着萧子重打量,目光紧盯着他坐着的那块部位。

女人身着长风衣,内里是利落的短衫长裤,裤腿收束在短靴里,袖口挽起,绕着萧子重走路时颇像是猎人在审视远处吃草的鹿群。

“不是,别这么盯着看啊,怪不好意思的。”

萧子重被她盯得浑身不适,别扭地扯紧外套确保把身体部位都盖严实。

他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英神,我还有救吗?热水不行啊,热水这招要是成功了我人也没了。”

关清英说话向来直接:“没救。”

曾信誓旦旦的安声:“不行!英姐你救救他吧,萧哥已经在上面坐了半小时了。”

“是一小时。”萧子重皮笑肉不笑地更正道。

关清英凝神思索片刻,指挥安声和奚亭云抓住萧子重的腿,自己则揪住他的手臂,她命令道:“我喊一二三,一起往外拽,虽然会脱层皮,但是死不了。”

“等等,等等!”萧子重急得两腿乱踢乱踹,但很快被两位队友制住,“我不想脱皮啊!!英神,我们没别的办法吗!二级烫伤也可以考虑啊啊啊啊!!!”

“三,二,一,拉!”关清英不管他的呼喊,配合另外两人一起往外拉拽,萧子重整个人被扯得凌乱,他大声呼痛,叫得凄厉惨绝:“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痛,痛死我了!”

接连拉拽一会,萧子重仍纹丝不动地贴在马桶圈上,三人拽得额头冒汗,体力消耗不少。

关清英放声让两人松手,萧子重去了半条命似的身体前倾趴在腿上,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哀鸣。

奚亭云说:“这样不行,还不如用热水。”

安声擦擦汗:“拽下来会脱皮,热水烫也会脱皮,反正都要脱皮,萧哥逃不了这一劫的。”

萧子重病恹恹地怒了一怒,喊叫声疲乏得变调:“我谢谢你!”

关清英早清楚会是这么个结果,她走到萧子重身旁低声安抚几句:“你再这么坐下去可能晚饭都要在这里吃,我们几个的确救不了你,不过,我有能救你的办法。”

萧子重一下午听了无数遍让他充满希望的话,但又一次次陷入绝望的下场,长时间没有进水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他自暴自弃:“用热水吧,我认了!”

关清英否认:“不,不是热水,热水没用。”

萧子重两眼无光:“什么都行,只要能,救我......”

“好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关清英拿出手机果断拨响那家喻户晓的三个数字。

-

别墅外响起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呜哇呜哇地响彻大半个别墅区,别墅内的众人不明所以地被七八个消防员保护着带出大门外。

事发时,宫欢正站在客厅与金主那边通话,信誓旦旦地大放厥词。

话没说几句,正厅门口一窝蜂涌入穿着黄橙亮色服饰的消防员,她愣了愣:“你们是谁啊?”

不待她细问,几个人配合默契、手脚麻利地将宫欢一把扛起冲出别墅,她身体摇摇晃晃颠得不舒服,手机的通话还未挂断:

“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你们这是强闯民宅!从现在开始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除非我的律师到场!救命啊——绑架啦!”

等宫欢被强制护送到别墅大门外的时候,门外早已站了一排人。

高姐和助理阿姨们,甚至连甘惊鸿都穿着一身睡衣,头发凌乱,呆呆地站着分不清状况。

看见宫欢露头,甘惊鸿凑过来问情况:“欢姐,发生什么了啊,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消防员,是家里着火了吗,没看到烟雾警报啊?”

“着火?不可能的呀。”阿姨们争相解释。

“我们呆的地方都好好的,哪里都没有火源啊。”

“是啊,我们安全意识很高的。”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遥看这座别墅庄园前后并未出现冒烟的情况。

宫欢纳闷地单手叉腰:“那这119是谁喊来的?”

......

四五个消防员冲上报案人所说的三楼公共洗手间。

洗手间的大门向内大敞,门边站着一个短发女人,伸手朝里做出邀请的手势,义正言辞地欢迎:“请进。”

为首的消防员被这架势弄得一愣,目光顺着关清英的手势往里看,洗手台上坐着一个人,墙壁边站着个面壁思过的人。

除此外,还有坐在马桶上单手托着额头深思的、需要救援的人。

消防员:“发生什么了?”

关清英本着公民职责地详述了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坐上马桶后发现上面涂有一层厚厚的502胶水,等他想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尝试过把他拽下来、用热水烫之类的办法,但是很可能造成人员伤亡,所以不敢过度救援,这才打了消防电话请求支援。”

墙边面壁思过的奚亭云插话道:“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朋友。”

安声一秒跟团:“对对我也不认识。”

深思的萧子重恨不得当场爆料轰炸全场:“——你们!!”

如此清楚明白,前因后果详述得当的事发过程着实让人侧目,几位消防员不由得多看了关清英两眼。

不看还好,一细看又是粉丝。

“陈队长!!”

“你是陈队长!?”

消防员热络地与关清英攀谈,四五个人将她围在中间要签名,求合照。关清英谦逊的一一满足要求,合照时摆出陈队长特有的神态与pose。

沉思的行为艺术没坚持多久,萧子重看见这一幕脸都裂开,扭曲挣扎着身体无能狂怒:“喂喂喂有没有管我死活啊——我已经坐了三小时了,再这样下去真会死人的啊啊啊啊啊啊!”

关清英在最后一个消防员的衣服上签完名后合起笔盖,认同点头:“对的,请尽快营救他,麻烦各位了。”

“不麻烦!”

“全力以赴!!”

“陈队长放心!”

消防员们个个干劲十足,斗志昂扬地举起一堆工具向萧子重走来。

即使消防员们对各类奇葩事故应对自如,但马桶粘人事件还是头一次遇见,众人废了一番功夫,用电焊枪将马桶圈直接切割剥离,索性先将人带去医院再做打算。

当萧子重被四五个消防员前后围绕、搀扶着走出别墅大门的那刻,宫欢,甘惊鸿,乃至一众人都惊得大张嘴巴。

宫欢抬手碰了碰甘惊鸿:“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太爱工作出现幻觉了。”

甘惊鸿惊愕地摇头:“不,不是幻觉,是我们疯了——前辈后面为什么有个圆圈?”

萧子重两手遮挡着自己的脸,踉踉跄跄地走出来,门外一群人的目光刺得他无地自容,腰间围着浴巾,马桶圈将浴巾顶出个大大的圆弧。

如果可以选择,他萧子重死也不会进那间洗手间!

他身后其他几人紧跟着走出来,等萧子重被消防员送上车,宫欢上前拉住奚亭云:“怎么回事?”

奚亭云刚开口说了半个音,消防员从车后探出头来询问:“你们谁是家属啊,一起陪同他去下医院。”

甘惊鸿怔愣半天,此刻倒反应极快地应声:“我,我去吧。”

“不行”宫欢说,“你还穿着睡衣呢,我去就行了。”

奚亭云担忧地接过话头:“我去吧,你好几天没休息了。”

关清英走近几步,主动请缨:“好了,你们别争了,我去。我最近最空闲,没什么工作安排。”

一边靠着大树击背的赵莉莉闻言也搭茬道:“那我一起吧,两个人方便。”

几人在外面说谁去的问题,萧子重恼羞成怒,一伸手将车门关闭,他恨不得谁都别来:“你们谁都别来了,我自己能行!就这样!”

宫欢被激起好胜心,她哦了一声,反其道而行之:“哦?行啊,那大家一块去吧,谁都别落下,让我看看萧老戏骨到底怎么了,都惊动消防员来了。”

车内趴在担架上的萧子重一跃而起撞在车厢顶上,他捂着头呼痛,绝望而无奈地深深感觉到——

他这辈子的声誉大概是完了。

-

医院。

单人病房的探视玻璃映出内部构造,雪白的病床上趴着半死不活的男人。

“你是说,”宫欢夸张地扬起眉毛,幸灾乐祸的笑意溢于言表,“他被粘在马桶上了!!?”

关清英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点头:“没错。”

宫欢硬生生捂住要笑出声的嘴,一把推开病房的门,将笑声大放在病房里:“哈哈哈哈哈哈,萧子重,你,你也有今天——”

萧子重脸埋在枕头里装死,一动不动地躺平任嘲。

众人前后走进病房,甘惊鸿走近病床,伸手戳了戳萧子重的后脑勺:“前辈,你还好吧......”

他一点都不好。

最窘迫最难堪的时刻被所有人看见,尤其是甘惊鸿。

他本该是她有资历的前辈,为她传道解惑,在表演方面高高伫立的参天巨树......结果呢,结果呢!!?

萧子重恨不得就这么装死过去,可呼吸声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甘惊鸿靠在病床边半蹲下身体,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不是还在疼啊?”

他心里莫名一动。

从头至尾她没有笑一声,只是担心他的情况。

萧子重沉默片刻,一点点地挪动着头,将脸朝向她那边,露出的半张脸眼神黯淡无光:“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这一转过来,甘惊鸿身后冒出好几颗头,直直看着他这幅囧样。

萧子重猛地爬起来,情绪也不蔫了,恼羞成怒地吆喝:“看什么看什么,看我出糗也该看够了吧!”

他转身刚想换个姿势躺下,臀部被剥离的部位顿时传来一阵刺痛,萧子重嗷地叫了一声又瘫死回去。

众人又互相捧腹笑起来,甘惊鸿唇边也跟着露出些笑意。

“说起来,这事情怎么看怎么可疑。”宫欢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时刻不停地刷着热搜。

靠在窗边看外面绿植的赵莉莉附和道:“的确,家里的马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涂上502胶水?”

甘惊鸿若有所思:“而且还是在三* 楼的公卫生间,不是一楼,也不是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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