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概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看出来了,有些人开始刷起礼物。

安声没关赠送礼物的设置,一时间被接二连三的礼物轰炸得发懵,他解释道:“麻烦不要再送礼物了,这个怎么关啊......衣服拉到* 腹部,露出腹肌?不行,会被封的。”

他在舞蹈室嘀嘀咕咕,没注意到玻璃门外的走廊有个人影在慢慢靠近。

宫欢是准备来看看几人这段时间有没有松懈下来。

没想到路过门外,就发现舞蹈室里面一片迷幻的紫色,昏昏暗暗的,排舞有时会开这些灯光来打氛围,可一般都是多种灯光齐上阵,像只开紫光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越靠近,就越能听清里面一些低声细语,宫欢竖起耳朵,放轻脚步:“这样总可以了吧,只能露这么多了,再多点我要被骂了。”

宫欢敏锐的神经一下绷紧,她趴在门口探头进去,一眼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安声!!!你干嘛呢!!”

舞蹈室内,安声上身的衣服半斜,领口较大直接露出了大部分的胸肌,他一只手撩起衣服下摆,露出下腹的肌肉皮肤。

被宫欢撞见后慌慌忙忙地将衣服拉好,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在直播。”

宫欢进了舞蹈室,拿起手机一看,评论区那叫一个红橙黄绿青蓝紫,她黑着的脸怼到镜头上,直播间内是放大的脸:

“直播到此结束。”

然后退出了直播页面。

安声知道自己惹了祸,低着头小声解释:“她们说可以露一点,不会出问题的。”

“她们说什么你信什么?”

宫欢抱起手臂,严厉地绕着他转圈教育,“你现在是个上升期的爱豆,一举一动多少人盯着呢,我不让你们外出就是减少出镜率,让粉丝们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你近况。”

“发舞蹈视频也就算了,我都尊重你的意愿,现在呢,你跳擦边舞那么熟练,万一有人问你怎么那么会跳的,你怎么说?万一有人诬陷你以前是跳艳舞的怎么说!”

安声这段时间和宫欢闹一些小矛盾,男团初舞台后网上非议众多,他一直闷闷不乐。

他这会还有些不服气:“那也不是诬陷我......就是跳过的嘛。”

宫欢简直要被他气疯,她当即就拿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找人打电话,她骂骂咧咧:“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我让你妈妈来管你。”

这一下戳到安声软肋,他瞬间服软,连忙伸手抓住宫欢拨号的动作,委屈巴巴地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叫她:“欢欢姨,你别打,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有点不高兴才这么做,我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嘛。”

宫欢冷冷瞥他:“还知道我是你姨,我看你是飘了,擦边舞都敢跳,欠收拾。”

“你最近编舞怎么样了,还是太闲,多安排点杂事给你算了,”宫欢挣开他的手,收起手机,盘问起来,“编舞搞定了就让奚亭云和萧子重开始排练,你带队教他们。”

“可以啊,编舞超级完美,”说到编舞,安声来了兴头,“杰西卡老师都说舞蹈和歌曲适配度特别高,夏天在一些音乐节上面表现好了绝对能爆!”

宫欢很相信安声的专业能力,她点点头,准备去忙别的,临走前又交代了几句:“不准再开直播了,也不许跳那些奇奇怪怪的舞,知道没。”

安声再三保证:“知道了欢欢姐,我再也不被她们哄着就屈服了。”

“最好是。”

宫欢转身准备走人,一回头,玻璃门外站着一个奚亭云。

他单腿微曲,半正靠在门口,幽幽地看着他们,不知待了多久,不像是刚来的。

宫欢的小心脏受到冲击,险些被吓到,她后退半步,慌忙转身抓住安声,低声质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声好像早就知道:“你说奚哥?从你要给我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就来了。”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宫欢咬着牙说。

“?”安声睁着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宫欢只得摁着他的头推到一边。

再转身时,宫欢已然带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她走到门口,装作礼貌地搭话:“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了哈哈哈,那个,你跟安声好好练舞,我先走了。”

宫欢几乎是不给人任何插话的机会,闷头绕开奚亭云往外走,没走两步就被他追上。

奚亭云一路跟着她,边走边闲聊似的:“你最近很忙吗,都没什么时间来看我们。”

“忙啊,忙死了,”宫欢脚步加快,想甩掉他,“明天还要去趟B市跟几个制片人和导演见见。”

“这么巧,”奚亭云音调略高,比平时都要高出一点,宫欢不由得看他,“我也要去B市。”

宫欢脚步慢慢停下,她疑惑不已:“最近你们都要排新舞练嗓子,去B市做什么?”

奚亭云也跟着停步,两人走出了地下区域,在半明半暗的交界线处,宫欢在光线下,奚亭云则在阴暗中。

他抿唇笑了笑,像是笃定宫欢拿他没办法:“有私人事情要回去一趟......”

他往前一步,离宫欢近了不少,日光的映衬下眉眼清晰起来,睫毛根根分明,奚亭云明知故问:“可以和你一起吗?”

宫欢能怎么办,她盯着他看了半响,丢下句“自己买机票”后走了。

奚亭云发现,宫欢最近对他的容忍度越来越高。

比起刚开始有些陌生疏离的态度,她退让了很多。

上次她主动地将他摁在沙发上…确实出乎意料,可那之后她就忙得似乎忘了他,占据欢欢身心的事情有很多,他在其中的占比实在太小了。

要主动,要强行在她身边刷存在感,要让她经常看见他。

创造相处机会就是其中的一个办法。

飞机上,宫欢坐在靠窗位置,奚亭云则坐在她外面。

乘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柔声细语地说:“您的香槟。”

奚亭云两手托接,朝人点点头:“谢谢。”

接着他将香槟递给在做项目计划书的宫欢——她头都没有抬,说了声谢谢,伸手就要接过来,摸了几下却找不准杯子。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

看见香槟杯在奚亭云的右手里,而她刚才摸了半天的,是他的左手。

“......”

宫欢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最近他种种的勾引表现实在是拙劣。

她从没见过这么拙劣的上位手段,不过,拙劣也无妨,重点胜在他那张脸和身材,那就使得拙劣变得有些可爱。

她从来不会是被动的那方,她一向是主动方。

宫欢歪了歪身体,偏头看他,微微笑着:“不给我,是想喂我喝吗?”

奚亭云本就被她连着摸了几下有些坐立难安。他和她的座位相邻,只隔着一些物理障碍物。

被宫欢这么调侃一句,他眼神躲闪了下,默默将香槟放在她前方的桌板上,收回了手,侧着头不看她。

还装上了。

宫欢笑了两声,拿起高脚杯,抿了口香槟。

落地B市,宫欢这趟是来找剧本角色的,这趟她自己来就够了,也就没带助理。

出了机场,要分路走,宫欢问奚亭云:“你要去哪,看看顺不顺路。”

奚亭云这趟出行只是为了和宫欢独处的借口,虽然他有些手段过于明显,但如果太故意了,宫欢可能会不高兴。

他先反问她:“你去哪里?”

宫欢:“老城区吧。”

老城区,奚亭云之前炒饭的小吃街就在那边。

他也顺着她说:“我也去老城区,回去看看以前的熟人。”

“哦,我记错了,”宫欢忽然改口,“我是去市中心,有几个导演在那边拍戏。”

奚亭云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嘴唇微张,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跟着改口,纠结得厉害。

“噗嗤——”宫欢一下笑出来,她看出来了,“逗你的。”

她笑起来时,脸颊上的肉圆鼓鼓,眼眸弯弯,唇极艳丽,奚亭云一下就被晃了神,一时不知道是谁在撩拨谁。

两人坐上车,车子开往老城区。

宫欢的手机信息声没断过,叮咚叮咚的频频响起,她时不时回消息,一路上话不多。

足够了,能这样安静的和她待在一起,奚亭云就很满足了。

他接着手机掩饰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游移。

距离这样近的宫欢,他能触碰到的宫欢……

到现在,奚亭云都觉得一切像是一场梦。

每个清晨睁开双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他非常普通平凡,丢在人群里一下就会被淹没掉,宫欢是怎么将他这条鱼捞出来的呢?

奚亭云打开微博,与宫欢的私信里面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聊天内容了。

他每天睡醒后的第二件事持续了两年——给宫欢的微博私信发早安。

上次的新星晚宴过后,宫欢回了些情绪激动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不过奚亭云很知足了,无论是现实的奚亭云,还是“欢欢打爆全场”这个身份,她只要接受其中一个......

这样想着,奚亭云还是在微博私信发了几条消息:【欢欢,最近有活动安排吗?】

欢欢打爆全场:【大家都很想见你。】

欢欢打爆全场:【有很多粉丝写了信想给你,你方便收吗,应援的时候可以给你吗?】

消息一连串发过去,他收起手机,靠在车窗边假寐。

车窗的另一边。

宫欢日常刷微博热搜,男团的热度降了不少,TXT那边的热度还没结束,貌似断断续续爆出陈闪闪同时劈腿好几个人,这时候一个个的都在借机蹭热度。

她私信消息一直很多,尤其是最近将她‘邪恶经纪人’的人设加大了火力后,来骂她的人更多了。

宫欢有时候会挑些私信看看,从中汲取骂人经验。

但来私信她的网友词汇量一般,挑挑拣拣找不出一条能入眼的消息。

宫欢的拇指点开私信页面,最新发来消息的人有三四个。

其中一个ID昵称,她眼熟到不敢认。

她前段时间没空翻私信,今天刚空出点时间,就撞上那99+的私信红点。

其实狠狠心不看,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吧,就是——

她宫欢的粉丝是一种珍稀人类,堪比濒危物种,如果不珍惜,好好爱护,很可能就会灭绝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宫欢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点开了私信。

谨慎而慎重地看消息内容。

嗯,粉头表达了思念之情。

嗯,粉头说她还有很多粉丝。

嗯,粉丝写信了。

两三条消息看下来,宫欢嘴角上扬,说不出的喜滋滋。

她掩饰着表情,看了看奚亭云,又看看开车的司机,没人注意她傻乐,她才偷偷捂嘴笑了几声。

没办法,有时候她就是太招人喜欢了。

宫欢想了想,故作不在乎地回复:【信?】

【有很多吗,写了就给我吧,我会收的。】

【最近没有公开活动,可以寄给我,或者想当面给的话,我应该过两天回A市,可以来接机。】

车内,手机的特殊提示声接二连三响起,几乎是和宫欢发消息的时间一致。

宫欢发一条,响一次,发三条,响三次。

她有些懵地往奚亭云那看。

他还靠着窗口假寐,这会悠悠转醒,像是没看见宫欢似的,将手机解锁,看了看微信大群消息。

他手机放的很低,屏幕晃一眼就能看见,是微信页面。

宫欢那说不清的猜测瞬间打消。

她还是太多疑,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嘛。

车子行驶进了老城区,道路两旁的树生长得茂密,将上方的天空遮挡得只剩中间一线,阳光洒落下来时先被枝桠分割,再由树叶筛过,落在车内只剩细碎的光斑,柔和而温煦。

奚亭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很久。

宫欢懒散散地靠在车窗边,光线时不时从她身上略过,她大概晒得很舒服,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舒缓的姿态。

低调的穿着,与他第一次找到她的微博时的那张照片一样,生活中的她,真实的存在着。

每每看她,他都抑制不住心底的波动,总想触碰她,一遍遍地确认,让她一次次地肯定。

“你是要回以前的小吃街吗?”宫欢忽然问。

奚亭云一下清醒过来,他没听清她问了什么,胡乱应着:“嗯,是。”

宫欢指了指车窗外,“到了。”

“......什么?”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奚亭云只好拿起背包下了车,宫欢降下车窗叮嘱道:“我去一个剧组那边看看,晚点回来,你先自己溜达着,晚点来接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

交代完,宫欢挥挥手升起车窗,车又开远。

奚亭云的心沉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失策。他就应该承认他是跟着她来B市的,根本不是因为念旧才回来。

相处机会又没了。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口罩和鸭舌帽戴上,遮住口鼻,全副武装。

最近男团频频上热搜,营销号们持续向各大视频平台输送他们的视频,曾经的一些熟人认出了奚亭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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