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还想继续看吗？
听到李栩说的“B市代表”这个称呼，萧梓清的眼神忽地变了。他好像这几天听叔叔提过一嘴，说B市来了个年轻代表，背景很深，连叔叔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的目光落在林池身上，像探照灯一样，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看向林池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鄙夷。这个人果然就是个喜欢勾搭人的、不三不四的货色。
先是李栩，然后是千幸鹤，然后是林白，现在又是B市代表。一个接一个，像串糖葫芦似的，串了一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到李栩坐在轮椅上正等着林池回答，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倒要听听，林池能编出什么借口。
听到李栩这个问题，林池顿时感到荒谬极了。他和正在加载中的系统用意识交流，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偷听。
“李栩到底想干什么？他问我这个做什么？”
系统又加载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冒出来。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搞定了”的疲惫，话音未落，林池就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凉的，硬的，像一颗小小的坚果，表面有细微的电流在爬，电得手心麻麻的，痒痒的。
“雷电球球。使用这个可以麻痹别人五分钟。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用完就没了。”
系统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宿主，这还是我私底下贿赂主系统才搞到的，花了我三百积分。我真的哭了。可能做完这个任务，我根本就没有挣到任何积分，要用积分才能升级啊，目前我还是最低级的统。哭唧唧。”
林池把雷电收进了系统背包里，暂时还不需要用到。
他在心里吐槽道：“小系统，你也太慢了吧。差点你的宿主就要贞洁不保了。你还敢装可怜，还敢哭？”
小系统挠挠头——虽然他并没有头——然后很尴尬地说：
“宿主，我这不是想办法去了嘛。而且说实话，我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主系统不高兴就把我格式化了。我这个级别的统，没有统权的。你见过哪个低级统有尊严的吗？没有。”
它越说越委屈，“我容易吗我？”
林池听到它这么说，真的笑麻了。
“真的不是因为你的业务能力不足吗？查点什么东西就卡顿了。”
系统噎了一下，假装没听到后半句，继续说正事。
“根据目前网上的关于李栩的性格分析，他应该是想借由你和B市代表的关系，去攀附那位代表吧。”
它顿了一下，翻出几条新闻报道，“上次在酒店里，他就利用了你，从那位大老板手里拿到了大合同。还有和千幸鹤的联名合作，也是因为千幸鹤和你有关系。他利用你的事，多了去了。你自己翻翻原主的记忆，应该能翻到不少。”
原主的记忆。林池没有主动去翻，但系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些被压在深处的、他不想触碰的画面。
好几年前，林池刚追到李栩那会儿，李栩带他参加一个商会晚宴。林池以为是自己终于被认可了，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买了新西装，打了他这辈子打得最认真的一条领带。到了晚宴上，李栩把他介绍给一个又一个的人，说的都是同一句话——“这是林池，市里最好的医院的心内科的医生，技术很好的。”
那些人听了，眼睛就亮了。拉着林池的手，问这问那，问医院的床位紧不紧张，问认不认识某某专家，问能不能帮忙约个号。
李栩在旁边站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像一个把猎物引进了陷阱的猎人。
林池心里对李栩这种人越发感到鄙视了。他抬起头，看着李栩和萧梓清，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一个审视，一个鄙夷。
“也就是小时候认识而已，一起上过学。”林池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念一份病历，“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次可能也就是碰巧他来到了这边工作一段时间，与我无关。”
李栩看着装无辜的林池，眼睛里全是狐疑。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石膏在轮椅扶手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那么，他怎么会和你的领导说，让你暂时到他那里工作一段时间呢？你莫不是在骗我。”
林池有些惊讶了。看来李栩确实是有些人脉了，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但他目前真的只是因为和郑轩一起上过学，所以才得到这个机会。没有别的，真的没有。
“我这几年都没见过他。”林池看着李栩的眼睛，没有躲闪，“你觉得我会和他有什么人脉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有的话，我怎么还会住在那么破的出租屋里面？怎么会每天挤公交上班？怎么会连请别人吃顿饭都要犹豫半天？”
李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和一种“你还在嘴硬”的嘲讽。
“你住出租屋，不就是为了装穷吗？装穷来打动像我这样的有钱的富家公子哥，让男人对你产生保护欲，你不就是这样把我骗到手的吗？”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氧气，又闷又沉。雨打在窗上，噼里啪啦的，像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玻璃。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白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把三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嗯，对。”林池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了地面。“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看着李栩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双手双脚，看着他坐在轮椅上还要故作高傲的姿态，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尊贵的李大商人。你还是和你的未婚夫好好培养感情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但又对李栩好像非常不屑一顾的样子。
好像李栩这个人，他说的话，他的怀疑，他的嘲讽，他的威胁，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好像李栩只是一只蚂蚁，从面前爬过去，他连踩一脚的兴趣都没有。
萧梓清看着林池，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疑惑。林池不是很爱李栩吗？
追了三年，为他哭了无数次，把他送的二手货当宝贝一样收着，po在微博主页，还在微博大号上写了上千条暗恋小作文。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李栩这样说话？不是应该小心翼翼地讨好，不是应该诚惶诚恐地解释，不是应该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说“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吗？
他原本以为，如果他和李栩表现得亲密一些，林池会崩溃，会哭，会像以前一样卑微地求李栩不要抛弃他。
但林池没有。他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这和他想象中的小黑子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他于是故意走到轮椅后面，双手搭上李栩的肩膀，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像一个给丈夫按摩的贤惠妻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按摩技术怎么样——他从来没给人按过，但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是一双应该在黑白琴键上跳舞的手。
此刻它们落在李栩的肩头，捏着他僵硬酸痛的斜方肌。
李栩心中大喜。萧梓清居然主动给他捏肩？从来没有过的事。以前他碰他一下，他都要躲。他以为是因为他为难了林池，萧梓清开心了。
他沾沾自喜地想着，原来让萧梓清开心的办法这么简单。他还想继续尖酸刻薄一番林池，再骂他几句，问他几句，让他更难过一些，让萧梓清更开心一些。
但林池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们两个亲密的动作一样，非常冷淡地转过身，走进了卧室。
林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萧梓清的手立马从李栩肩上放了下来，像被烫了似的缩了回去。他甩了甩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
好像刚才碰到的不是一个人的肩膀，而是一件沾染了灰尘的旧家具。他擦完了，把湿巾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扔进垃圾桶，抬起头对上李栩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
“呵呵，白费我的表情了。他根本没看。”萧梓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很快被嘲讽盖了过去，“你养的这个小白眼狼，看起来对你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李栩，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人伤成那样？”
窗外忽然响起一道惊雷，声音很大，大到整栋楼的玻璃都在微微发颤。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不是刚才那种斯文的、一粒一粒的下法，是天上的水盆被打翻了，雨水连成线，线连成片，片连成幕，把整个世界都罩在里面。
透过窗户望出去，对面的楼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湿漉漉的轮廓。
林池走进卧室，关上门。他站在门后面，靠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没有动静。听不见了。客厅和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墙，隔音很好，把雨声、雷声、还有那两个男人的说话声都挡在了外面。
他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开始换衣服。这套该死的兔女郎装，他再也不要穿了。
只不过这时手机响了。视频电话。屏幕亮起来，映出来电人的名字——白飞鸟。林池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只脱了一半的兔女郎装，渔网袜堆在脚踝，兔耳朵歪在头顶。他想挂断，手指在屏幕上移来移去，就是找不到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外面一道闪电劈下来，他的手指一滑，点在了绿色的接听键上。
屏幕亮了。白飞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眼睛先是看到了林池的脸，然后目光往下移了一点，又移了一点，再移了一点。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猛地收缩。
“林池哥，你……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在抖，像冬天的风穿过没有关紧的窗户。
林池本想挂断电话，但看到白飞鸟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忽然改了主意。
他的耳朵红透了，脖子也红透了，那张艳丽的脸上像被人抹了一层胭脂。如此的秀色可餐。诱人到林池都想要钻进手机里大肆品尝一番了。
他在对面手足无措，完完全全地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林池心想：我们什么都做过了，你还在那里装什么纯情。一个戏耍人的想法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很慢。那只白生生的手，从身侧慢慢抬起来，手指张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白玉兰。
它伸向了脖子——那个黑色的，中间坠着一颗金色的铃铛。
他的指尖触到铃铛，轻轻地拨了一下。
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细碎的声响，像冰块碎裂。
他看到白飞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林池的手指勾住铃铛，一点一点地把它从颈环上解下来。
动作很慢，很柔，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的挑豆。
他把解下来的铃铛举到摄像机前，让它对着镜头轻轻转动，让它在他眼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白飞鸟的鼻血从左边鼻孔慢慢地、慢慢地流了出来。他连忙拿了旁边的纸巾擦拭起来。
林池把铃铛从摄像头前移开，手一松。
“叮”的一声，铃铛落在了地板上，滚了两下，停在了床边。
那只白生生的手从镜头里消失了，但很快又出现在更远的地方——手腕，小臂，手肘。他在舒展自己，像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
白飞鸟的右边鼻孔也开始流鼻血了。两道红色的液体，在他的嘴唇上方汇合，流过嘴角，流过下巴，滴在他浅色的衬衫领口上。
他马上又再拿一张纸巾堵住了右边的鼻孔，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好像一眨眼，屏幕里的这个人就会消失。
林池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很慢，很慢。
他慢慢地对着镜头，把那个带着诱惑的问句，清晰无比地吐了出来。
“我的小白飞鸟，还想继续看下去吗？”
他的目光落在林池身上，像探照灯一样，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看向林池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鄙夷。这个人果然就是个喜欢勾搭人的、不三不四的货色。
先是李栩，然后是千幸鹤，然后是林白，现在又是B市代表。一个接一个，像串糖葫芦似的，串了一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到李栩坐在轮椅上正等着林池回答，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倒要听听，林池能编出什么借口。
听到李栩这个问题，林池顿时感到荒谬极了。他和正在加载中的系统用意识交流，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偷听。
“李栩到底想干什么？他问我这个做什么？”
系统又加载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冒出来。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搞定了”的疲惫，话音未落，林池就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东西。
凉的，硬的，像一颗小小的坚果，表面有细微的电流在爬，电得手心麻麻的，痒痒的。
“雷电球球。使用这个可以麻痹别人五分钟。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用完就没了。”
系统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宿主，这还是我私底下贿赂主系统才搞到的，花了我三百积分。我真的哭了。可能做完这个任务，我根本就没有挣到任何积分，要用积分才能升级啊，目前我还是最低级的统。哭唧唧。”
林池把雷电收进了系统背包里，暂时还不需要用到。
他在心里吐槽道：“小系统，你也太慢了吧。差点你的宿主就要贞洁不保了。你还敢装可怜，还敢哭？”
小系统挠挠头——虽然他并没有头——然后很尴尬地说：
“宿主，我这不是想办法去了嘛。而且说实话，我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主系统不高兴就把我格式化了。我这个级别的统，没有统权的。你见过哪个低级统有尊严的吗？没有。”
它越说越委屈，“我容易吗我？”
林池听到它这么说，真的笑麻了。
“真的不是因为你的业务能力不足吗？查点什么东西就卡顿了。”
系统噎了一下，假装没听到后半句，继续说正事。
“根据目前网上的关于李栩的性格分析，他应该是想借由你和B市代表的关系，去攀附那位代表吧。”
它顿了一下，翻出几条新闻报道，“上次在酒店里，他就利用了你，从那位大老板手里拿到了大合同。还有和千幸鹤的联名合作，也是因为千幸鹤和你有关系。他利用你的事，多了去了。你自己翻翻原主的记忆，应该能翻到不少。”
原主的记忆。林池没有主动去翻，但系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些被压在深处的、他不想触碰的画面。
好几年前，林池刚追到李栩那会儿，李栩带他参加一个商会晚宴。林池以为是自己终于被认可了，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买了新西装，打了他这辈子打得最认真的一条领带。到了晚宴上，李栩把他介绍给一个又一个的人，说的都是同一句话——“这是林池，市里最好的医院的心内科的医生，技术很好的。”
那些人听了，眼睛就亮了。拉着林池的手，问这问那，问医院的床位紧不紧张，问认不认识某某专家，问能不能帮忙约个号。
李栩在旁边站着，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像一个把猎物引进了陷阱的猎人。
林池心里对李栩这种人越发感到鄙视了。他抬起头，看着李栩和萧梓清，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一个审视，一个鄙夷。
“也就是小时候认识而已，一起上过学。”林池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在念一份病历，“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次可能也就是碰巧他来到了这边工作一段时间，与我无关。”
李栩看着装无辜的林池，眼睛里全是狐疑。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石膏在轮椅扶手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那么，他怎么会和你的领导说，让你暂时到他那里工作一段时间呢？你莫不是在骗我。”
林池有些惊讶了。看来李栩确实是有些人脉了，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但他目前真的只是因为和郑轩一起上过学，所以才得到这个机会。没有别的，真的没有。
“我这几年都没见过他。”林池看着李栩的眼睛，没有躲闪，“你觉得我会和他有什么人脉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有的话，我怎么还会住在那么破的出租屋里面？怎么会每天挤公交上班？怎么会连请别人吃顿饭都要犹豫半天？”
李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和一种“你还在嘴硬”的嘲讽。
“你住出租屋，不就是为了装穷吗？装穷来打动像我这样的有钱的富家公子哥，让男人对你产生保护欲，你不就是这样把我骗到手的吗？”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氧气，又闷又沉。雨打在窗上，噼里啪啦的，像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玻璃。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白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把三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嗯，对。”林池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了地面。“你觉得是就是吧。”
他看着李栩那张因为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双手双脚，看着他坐在轮椅上还要故作高傲的姿态，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尊贵的李大商人。你还是和你的未婚夫好好培养感情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但又对李栩好像非常不屑一顾的样子。
好像李栩这个人，他说的话，他的怀疑，他的嘲讽，他的威胁，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好像李栩只是一只蚂蚁，从面前爬过去，他连踩一脚的兴趣都没有。
萧梓清看着林池，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疑惑。林池不是很爱李栩吗？
追了三年，为他哭了无数次，把他送的二手货当宝贝一样收着，po在微博主页，还在微博大号上写了上千条暗恋小作文。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李栩这样说话？不是应该小心翼翼地讨好，不是应该诚惶诚恐地解释，不是应该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说“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吗？
他原本以为，如果他和李栩表现得亲密一些，林池会崩溃，会哭，会像以前一样卑微地求李栩不要抛弃他。
但林池没有。他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这和他想象中的小黑子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他于是故意走到轮椅后面，双手搭上李栩的肩膀，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像一个给丈夫按摩的贤惠妻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按摩技术怎么样——他从来没给人按过，但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是一双应该在黑白琴键上跳舞的手。
此刻它们落在李栩的肩头，捏着他僵硬酸痛的斜方肌。
李栩心中大喜。萧梓清居然主动给他捏肩？从来没有过的事。以前他碰他一下，他都要躲。他以为是因为他为难了林池，萧梓清开心了。
他沾沾自喜地想着，原来让萧梓清开心的办法这么简单。他还想继续尖酸刻薄一番林池，再骂他几句，问他几句，让他更难过一些，让萧梓清更开心一些。
但林池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们两个亲密的动作一样，非常冷淡地转过身，走进了卧室。
林池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萧梓清的手立马从李栩肩上放了下来，像被烫了似的缩了回去。他甩了甩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
好像刚才碰到的不是一个人的肩膀，而是一件沾染了灰尘的旧家具。他擦完了，把湿巾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扔进垃圾桶，抬起头对上李栩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
“呵呵，白费我的表情了。他根本没看。”萧梓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很快被嘲讽盖了过去，“你养的这个小白眼狼，看起来对你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李栩，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人伤成那样？”
窗外忽然响起一道惊雷，声音很大，大到整栋楼的玻璃都在微微发颤。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不是刚才那种斯文的、一粒一粒的下法，是天上的水盆被打翻了，雨水连成线，线连成片，片连成幕，把整个世界都罩在里面。
透过窗户望出去，对面的楼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湿漉漉的轮廓。
林池走进卧室，关上门。他站在门后面，靠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没有动静。听不见了。客厅和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墙，隔音很好，把雨声、雷声、还有那两个男人的说话声都挡在了外面。
他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开始换衣服。这套该死的兔女郎装，他再也不要穿了。
只不过这时手机响了。视频电话。屏幕亮起来，映出来电人的名字——白飞鸟。林池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只脱了一半的兔女郎装，渔网袜堆在脚踝，兔耳朵歪在头顶。他想挂断，手指在屏幕上移来移去，就是找不到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外面一道闪电劈下来，他的手指一滑，点在了绿色的接听键上。
屏幕亮了。白飞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眼睛先是看到了林池的脸，然后目光往下移了一点，又移了一点，再移了一点。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猛地收缩。
“林池哥，你……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在抖，像冬天的风穿过没有关紧的窗户。
林池本想挂断电话，但看到白飞鸟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忽然改了主意。
他的耳朵红透了，脖子也红透了，那张艳丽的脸上像被人抹了一层胭脂。如此的秀色可餐。诱人到林池都想要钻进手机里大肆品尝一番了。
他在对面手足无措，完完全全地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林池心想：我们什么都做过了，你还在那里装什么纯情。一个戏耍人的想法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很慢。那只白生生的手，从身侧慢慢抬起来，手指张开，像一朵慢慢绽开的白玉兰。
它伸向了脖子——那个黑色的，中间坠着一颗金色的铃铛。
他的指尖触到铃铛，轻轻地拨了一下。
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细碎的声响，像冰块碎裂。
他看到白飞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林池的手指勾住铃铛，一点一点地把它从颈环上解下来。
动作很慢，很柔，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的挑豆。
他把解下来的铃铛举到摄像机前，让它对着镜头轻轻转动，让它在他眼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白飞鸟的鼻血从左边鼻孔慢慢地、慢慢地流了出来。他连忙拿了旁边的纸巾擦拭起来。
林池把铃铛从摄像头前移开，手一松。
“叮”的一声，铃铛落在了地板上，滚了两下，停在了床边。
那只白生生的手从镜头里消失了，但很快又出现在更远的地方——手腕，小臂，手肘。他在舒展自己，像一只正在伸懒腰的猫。
白飞鸟的右边鼻孔也开始流鼻血了。两道红色的液体，在他的嘴唇上方汇合，流过嘴角，流过下巴，滴在他浅色的衬衫领口上。
他马上又再拿一张纸巾堵住了右边的鼻孔，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好像一眨眼，屏幕里的这个人就会消失。
林池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很慢，很慢。
他慢慢地对着镜头，把那个带着诱惑的问句，清晰无比地吐了出来。
“我的小白飞鸟，还想继续看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