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起?

林池看着白飞鸟那双期待的眼睛——屏幕里,白飞鸟的鼻血还没擦干净,两道红痕挂在唇上,衬得那张艳丽的脸多了几分狼狈的少年气。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啪。林池把手机合上了,像合上一本看完了的书。他没有挂机,通话还在继续,屏幕虽然合了,声音还能传过去。

他听见白飞鸟在那边愣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带着鼻音的、闷闷的声音喊了一声:“林池哥?”

林池轻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在哄一只着急的小狗。

“嘿嘿,逗逗你玩的呀。”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把身上的兔女郎装剥了下来,连体衣的拉链拉到底,蕾丝从肩头滑落,渔网袜从腿上卷下来,堆在脚踝。

他像蜕皮一样从那一团黑色里走出来,动作快得像在救火。衣柜里有没穿过的衣服,他随手抓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三两下套上了身。

换好衣服,他拿起手机,打开翻盖,对着屏幕里那张还带着红晕的脸说:“记得把午饭给我做好啊,我还要回去吃呢。”

白飞鸟在那边沉默了一下,鼻血已经用纸巾擦干净了,但耳朵还是红的。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有点哑。“好。”

林池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衣柜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盘算了一下目前的任务进度——九十。

已经九十了。等完成最后两个任务,他就能和白飞鸟双宿双飞了。不用再被李栩纠缠,不用再被萧梓清骚扰,不用再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剧情推着走。

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实在是太爽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团被揉成一团的黑色蕾丝。兔女郎装孤零零地躺在里面,兔耳朵歪着,铃铛从颈环上脱落了,滚到了桶底。

晦气。跟主角扯上关系,果然没什么好下场。原主爱李栩爱了三年,最后连命都搭上了。他不想重蹈覆辙。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挺直了腰背,一脸正气地拉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李栩还坐在轮椅上,萧梓清还靠在沙发背上。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池大义凛然,不卑不亢地迎着那两道目光走过去,走到茶几旁边,站定。

然后他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没看过靓仔呀?”

萧梓清愣住了。李栩也愣住了。这还是他们平时见到的那个林池吗?那个在他们面前总是低着头、不敢直视、说话小心翼翼的林池。

那个被李栩欺负了只会默默流泪的林池。那个被萧梓清嘲讽了只会咬牙忍着、最多回怼两句的林池。

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下巴微抬,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老子不伺候了”的坦荡和轻蔑。

林池看着他们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心里越发放松了。反正由于不可抗力,这两个人最后肯定会结婚的。

订婚任务已经可以默认完成了。还剩下最后一个——寻找苗优。他已经有了一些线索,等回去再慢慢梳理。至于面前这两个人,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们已经有零个利用价值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越来越开心,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未来的美好生活已经在眼前铺开了——和白飞鸟住在半山别墅里,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张艳丽的脸,闻到他身上冷水的味道。

白天他去上班,他在家里看书,或者去公司处理事务。晚上他下班回来,他已经做好了饭。然后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月亮,一起赏花,一起旅游。多好。

但看着面前这两张让人讨厌的脸,他的好心情里忽然冒出了一股火。这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烧了好几年了——不止是他的火,还是原主的。

原主被他们欺负了那么久,被李栩当工具用,被萧梓清当笑话看。原主从来没有反抗过,从来没有大声地说过一次“不”。他现在替他说。

他走上前,走到萧梓清面前。萧梓清还没反应过来,还坐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嘲讽林池时留下的弧度。

林池扬起手,朝着萧梓清另外那半张还没有被打过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那声响比刚才在厕所门口那一声更大,更脆,更解气。萧梓清的头被打得偏向另一边,左边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消,右边脸上又多了一个新的。

一左一右,对称了,像被人画了两道红色的符咒。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池。

李栩看到萧梓清被打了,愣了一瞬,然后偷笑起来。他心想。

“哈哈哈哈!林池,看来你还是非常喜欢我的!居然还对你的情敌生气!你是吃醋了对不对?”

只是他笑得很开心,笑得轮椅都在晃,石膏磕在扶手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林池转过身,走到李栩面前。低下头,看着那张因为偷笑而微微扭曲的脸。然后他抬起脚,朝着轮椅的侧面猛踹了一脚。轮椅翻了。不是慢慢地倒,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掀翻了一样,侧翻过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沉闷的巨响。

李栩从轮椅上摔了下来,无助地坐在地上,双手双脚都打着石膏,像一只翻不了身的乌龟。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惊恐。

林池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没有大吼大叫,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们的耳朵里。

“萧梓清,你这个死混混。弹琴弹的什么破琴?一点自律能力都没有。天天泡吧,泡酒会,泡露天烧烤,你手指都生锈了吧?还有脸说别人拜金?

你花李栩的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脏?你叔叔在背后干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别在我面前装什么钢琴王子,你不配。还有,到处发情,见个人就想往上贴?你这个满嘴谎话的东西。你给我滚吧。”

他转向地上的李栩,声音更冷了几分。

“李栩,你这个抠门怪,做生意也不咋地。除了会投胎,你还会什么?天天把我送人。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讨好你?呵呵,就当是我瞎了眼吧。只会利用人的人,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真心,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再也不想和你们两个傻逼有任何联系了。”

他说完这段话,感觉心里像是有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被人搬走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原主那些被压抑的、不敢说出口的委屈和愤怒,此刻都随着这些话,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双手,朝他们每个人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萧梓清先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地疼,左边右边都疼。他伸手摸了摸左脸,又摸了摸右脸,指腹触到了微微鼓起的红肿。

他看向地上的李栩,李栩还坐在地上,轮椅翻倒在一旁,石膏磕裂了几道缝。他双手撑在地上,想把自己撑起来,但手臂根本使不上力。他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四肢在空中乱划,却怎么也翻不过来。

萧梓清站起来。他看着李栩那副狼狈的样子,没有伸手去扶。他不想碰他,不想碰他的石膏,不想碰他的轮椅,不想碰他身上任何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李栩保姆的电话,拨了过去。

“你上来吧,你家雇主摔地上了。”

他顿了一下,“对,现在。我走了。”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只有李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轮椅倒在他旁边,石膏碎了几块,落在地板上,白花花的像一堆碎骨头。保姆还没来,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然后那呜咽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嚎啕大哭。他哭得很大声,感觉大声到整栋楼都能听见。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流过鼻梁,流过嘴角,滴在石膏上,滴在地板上。他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

被人抛弃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

林池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一台被清理了缓存的老旧电脑,运行速度都快了许多。心情非常好。

“小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完胜仗的将军犒赏三军的豪迈,“刚才我表现怎么样?那两个傻叉是不是都惊呆了?”

小系统跳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模仿人类的谄媚和真诚。

“嘿嘿,宿主,刚才你真是英明神武的样子。我看了都已经有点心动了。”它顿了顿,“真的,我统生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两个主角同时打成那样,还骂得那么解气。你是我见过的最牛的宿主。没有之一。”

林池被它夸得有点飘飘然。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们再完成最后两个任务,就再也不用见到这两个傻叉了。”系统的声音也轻快了起来,“宿主加油,胜利在望!”

“嘿嘿,开心吧?你看我带你兜风。”林池插上车钥匙,一脚踩下油门。车子以不超过最高限速的速度从停车位冲了出去,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上了旁边的盘山路。山上的空气比市区好得多,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他开着车窗,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把车开到山顶的观景台,绕了两圈,又绕了两圈,像个刚拿到驾照的毛头小子。

等他要下山的时候,路边的一个小草坪上,坐着几个人。一个野餐垫铺在草地上,上面摆着水果、面包和饮料。

三个人围坐在旁边——两个女生,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的侧脸很熟悉。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银白色的发饰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是千幸鹤。他穿着一件浅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空荡荡的手腕。

林池本来不想停车的。他和千幸鹤之间,最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但他的车速已经慢下来了,千幸鹤抬起头,看见了他的车。

然后千幸鹤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不大,但很真诚。

“诶,林池!你要来一起吃吗?”

林池张了张嘴,“不用了谢谢”已经到了嘴边。旁边那个长发的女生忽然也站了起来,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她的脸是那种清纯可爱的长相,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嘴唇粉粉的。她看着林池,眼睛里有一种熟稔的光,像找到了什么丢失了很久的东西。

“林池哥?”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是那个在童心孤儿院长大的林池哥吗?”

林池的手从方向盘上滑了下来。

“林池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女生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发抖,“我我是,经常跟在你和苗优哥后面的那个妞妞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小时候,你总是给我留一个鸡蛋,苗优哥也总是把他的那个给我,说不爱吃蛋黄。”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袖口湿了一小块。

苗优。妞妞。童心孤儿院。这三个词像三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锁里。这把锁锁着很多东西,锁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离那些东西已经这么近了。看来他需要停下来,顺便打探一下关于苗优的消息。

于是林池把车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和湿润。

他走到野餐垫旁边,看着那个女生,看着千幸鹤,看着另一个他不认识的、扎着马尾的女生。他深吸一口气。

“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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