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牛姐
林池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衣柜。
那个藏在最里面的小盒子，被他翻了出来。
盒子不大，普通纸盒，外面包着一层绒布，摸起来手感不错。
原主把它放在衣柜最深处，用衣服盖着，像是藏什么宝贝。
林池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抽丝的手帕，旧眼镜，二手围巾，过时的领带，划痕满满的银戒指……
全是旧的。
林池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些东西上，仍然显得灰扑扑的。
他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很讽刺。
原主追了李栩三年。省吃俭用，买那些奢侈品送过去。
自己住着破出租屋，吃着食堂最便宜的饭，穿的衣服都是旧的，鞋子都磨破了也不换。攒下来的钱，全买了那些东西，送给那个人。
那个人呢？
那个人送他这些。
二手的。
旧的。
别人用过不要的。
还当宝贝一样收着，藏着，舍不得用。
林池把那条手帕拿起来看了看。丝质的手感很好，花纹也很经典，但边角有一点磨损，一看就是用过的。
他把手帕放回去，又拿起那副眼镜。镜片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放下眼镜，又拿起那条围巾。标签还在，但围巾本身有点旧了，不是新的那种挺括。
一件一件看完，他又一件一件放回去。
然后把盒子盖上。
他想，这些东西，得还回去。
不是因为他想要什么，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属于原主。
原主给李栩送的那些奢侈品，他不要了。
那些东西，就当是原主花钱买个教训。但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李栩送的，是李栩该拿回去的。
如果还能见到那个人的话。
他把盒子放回衣柜，还是那个位置，还是用衣服盖着。
衣柜里还有另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只有两个小风车，看起来是年份很久远了。
一个黄色的，上面写着两个稚嫩的小字“苗优”。
另一个白色的，上面写着“林池”。
像是小孩子的东西。
应该是原主珍藏了多年的。
他把它们放好。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饿了。
等外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二手表，被他扔在地上了。
算了。
那种东西，不还也罢。
外卖到了。
桂林米粉，大众点评4.5分。
林池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酸笋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加了辣椒，加了醋，拌匀，然后埋头吃。
米粉滑溜溜的，一口吸进去，酸辣鲜香，烫得他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停。
牛肉片薄薄的，嫩嫩的，花生米脆脆的，炸黄豆香香的。
好吃。
真他妈好吃。
他吃得满嘴油汪汪，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完，他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睡一觉，然后去图书馆。
夜班前的日子，就该这么过。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睡醒的时候，三点半。
林池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上平板，出门。
楼道里还是那股油烟味，今天还多了一点别的味道——像是香水，浓得呛人。
他没在意，继续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只橘猫。
猫蹲在楼梯口，懒洋洋地晒太阳。旁边蹲着一个人——不对，是两个人。
一个女孩。
一个穿白裙子的、很瘦的女孩，正抱着橘猫，头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还有一个女人。
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紧身的裙子，踩着高跟鞋，手上戴满了金戒指、金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正对着女孩说话，声音很大，语气很冲：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这猫不能养！你爸那个穷鬼，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猫？你跟着他，迟早饿死！”
女孩没说话，只是把猫抱得更紧了。
女人继续说：“跟我回去！我那儿什么没有？大房子，好学校，保姆伺候着，不比这儿强？”
女孩还是不说话。
女人火了，伸手去拽她：“你聋了？我说话你听不见？”
女孩往后躲了一下，抬起头。
林池看见她的脸。
瘦，白，眼睛很大，眼眶底下有点青。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但眼神很沉，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躲开那个女人的手，抱着猫站起来，往后退。
女人还想再拽，忽然看见了林池。
她的动作停了。
眼睛亮了。
“哟，”她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一种黏腻的、带着笑意的调子，“小帅哥，你怎么住这儿啊？”
林池看了她一眼。
不认识。
但莫名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人已经凑过来了，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香水味呛得人想打喷嚏。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池，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这地方也太破了，你住这儿？”她啧啧两声，“可惜了，可惜了。长得这么帅，住这种地方。”
林池没说话。
女人继续往前凑：“你跟了我牛姐，姐姐带你飞，怎么样？”
牛姐。
这个名字在林池脑子里闪了一下。
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个月给你三万。”女人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每根手指上都戴着戒指，金的，钻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不用你干什么，就陪姐姐喝喝酒，聊聊天，怎么样？”
林池看着她。
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那满手的金戒指。
忽然，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孩——
女孩已经退到门口了，正抱着猫，看着这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抱着猫走进小房间，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牛姐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转过来，继续对着林池笑：“小孩子不懂事，别管她。我跟她爸离婚了，她跟着她爸，一年也见不了几面。我是想带她回去，她还不领情。”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小帅哥，你考虑考虑？三万一个月，包吃包住，姐姐的公司一个月流水五六百万呢，不差这点钱。”
她伸出手，想碰林池的衣摆。
林池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的声音很冷。
牛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哟，”她的语气变了，带着点阴阳怪气，“还挺傲的。”
林池没理她，绕过她，往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穷逼。”牛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一身上下加起来有1000块钱吗？我在夜色里一晚上开酒，花的都不止十万。”
林池脚步没停。
“装什么清高，”牛姐还在说，“这种破烂地方住着，能有几个钱？我给你三万是看得起你，不识抬举。”
林池走远了。
那些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了那条街，走过了那个路口，走到公交站，等车。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儿，忽然想起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
牛姐。
这个名字，这张脸，那种浓烈的香水味。
他在哪儿见过？
不是这辈子。
是上辈子？
不对。
是书里？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书里写过一笔——夜色有个常客叫牛姐，出手大方，爱在酒里加东西。
那天晚上……
林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天晚上，他穿越过来那天晚上，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
牛姐。
酒里加东西。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车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牛姐站在楼道里，看着林池走远，撇了撇嘴。
“什么玩意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戒指，又看了看那个紧闭的小房间的门，哼了一声。
不识抬举。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往楼下走。
楼梯又窄又陡，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摔了。
“什么破地方，”她小声骂，“连个电梯都没有。”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她想起刚才那个小帅哥。
冷着脸的样子，说话的声音，还有那种眼神——干净的，冷淡的，看她像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
啧。
挺带劲的。
可惜，没到手。
牛姐又往下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在“夜色”陪酒的小白脸。
叫什么来着？
白飞鸟。
对，白飞鸟。
长得也挺好看的，嘴甜，会来事，躲了她三年，愣是没让她占到一点便宜。
后来听说不干了，回去卖烧烤了。
牛姐站住了。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吃不到你，我还吃不到他？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夜色”经理的。
她拨过去，那边很快接了。
“喂，牛姐？”
“小张啊，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们那个小白，白飞鸟，现在还在干吗？”
“小白？”那边愣了一下，“他不干了，好几个月前就不来了，说是回家卖烧烤去了。”
“知道在哪儿卖吗？”
“这个……不太清楚。您找他有事？”
牛姐笑了一声：“没事，就想照顾照顾他生意。”
那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牛姐没等他说话，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揣进包里，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出了楼道，她回头看了看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五层，没电梯，外墙的涂料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我呸。
她吐了一口唾沫，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些金戒指金镯子闪闪发光。
她边走边想，那个小帅哥，还有那个小白。
都挺有意思的。
一个一个来。
不着急。
公交车上，林池靠着椅背，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车晃了一下，他醒了。
到站了。
他下车，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很大，很安静。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平板，开始看文献。
心内科的新指南，最新的临床研究，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孩。
瘦瘦的，白白的，抱着猫，头低低的。
那个眼神。
沉沉的。
还有那个女人。
牛姐。
他想起书里写的那些情节，想起那天晚上——
算了。
不想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献。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个藏在最里面的小盒子，被他翻了出来。
盒子不大，普通纸盒，外面包着一层绒布，摸起来手感不错。
原主把它放在衣柜最深处，用衣服盖着，像是藏什么宝贝。
林池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抽丝的手帕，旧眼镜，二手围巾，过时的领带，划痕满满的银戒指……
全是旧的。
林池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些东西上，仍然显得灰扑扑的。
他看着这些东西，忽然觉得很讽刺。
原主追了李栩三年。省吃俭用，买那些奢侈品送过去。
自己住着破出租屋，吃着食堂最便宜的饭，穿的衣服都是旧的，鞋子都磨破了也不换。攒下来的钱，全买了那些东西，送给那个人。
那个人呢？
那个人送他这些。
二手的。
旧的。
别人用过不要的。
还当宝贝一样收着，藏着，舍不得用。
林池把那条手帕拿起来看了看。丝质的手感很好，花纹也很经典，但边角有一点磨损，一看就是用过的。
他把手帕放回去，又拿起那副眼镜。镜片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放下眼镜，又拿起那条围巾。标签还在，但围巾本身有点旧了，不是新的那种挺括。
一件一件看完，他又一件一件放回去。
然后把盒子盖上。
他想，这些东西，得还回去。
不是因为他想要什么，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属于原主。
原主给李栩送的那些奢侈品，他不要了。
那些东西，就当是原主花钱买个教训。但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李栩送的，是李栩该拿回去的。
如果还能见到那个人的话。
他把盒子放回衣柜，还是那个位置，还是用衣服盖着。
衣柜里还有另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只有两个小风车，看起来是年份很久远了。
一个黄色的，上面写着两个稚嫩的小字“苗优”。
另一个白色的，上面写着“林池”。
像是小孩子的东西。
应该是原主珍藏了多年的。
他把它们放好。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饿了。
等外卖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二手表，被他扔在地上了。
算了。
那种东西，不还也罢。
外卖到了。
桂林米粉，大众点评4.5分。
林池打开盖子，热气腾腾的，酸笋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加了辣椒，加了醋，拌匀，然后埋头吃。
米粉滑溜溜的，一口吸进去，酸辣鲜香，烫得他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停。
牛肉片薄薄的，嫩嫩的，花生米脆脆的，炸黄豆香香的。
好吃。
真他妈好吃。
他吃得满嘴油汪汪，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完，他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多。睡一觉，然后去图书馆。
夜班前的日子，就该这么过。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睡醒的时候，三点半。
林池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拿上平板，出门。
楼道里还是那股油烟味，今天还多了一点别的味道——像是香水，浓得呛人。
他没在意，继续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只橘猫。
猫蹲在楼梯口，懒洋洋地晒太阳。旁边蹲着一个人——不对，是两个人。
一个女孩。
一个穿白裙子的、很瘦的女孩，正抱着橘猫，头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还有一个女人。
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紧身的裙子，踩着高跟鞋，手上戴满了金戒指、金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正对着女孩说话，声音很大，语气很冲：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这猫不能养！你爸那个穷鬼，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猫？你跟着他，迟早饿死！”
女孩没说话，只是把猫抱得更紧了。
女人继续说：“跟我回去！我那儿什么没有？大房子，好学校，保姆伺候着，不比这儿强？”
女孩还是不说话。
女人火了，伸手去拽她：“你聋了？我说话你听不见？”
女孩往后躲了一下，抬起头。
林池看见她的脸。
瘦，白，眼睛很大，眼眶底下有点青。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但眼神很沉，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躲开那个女人的手，抱着猫站起来，往后退。
女人还想再拽，忽然看见了林池。
她的动作停了。
眼睛亮了。
“哟，”她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一种黏腻的、带着笑意的调子，“小帅哥，你怎么住这儿啊？”
林池看了她一眼。
不认识。
但莫名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人已经凑过来了，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香水味呛得人想打喷嚏。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林池，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这地方也太破了，你住这儿？”她啧啧两声，“可惜了，可惜了。长得这么帅，住这种地方。”
林池没说话。
女人继续往前凑：“你跟了我牛姐，姐姐带你飞，怎么样？”
牛姐。
这个名字在林池脑子里闪了一下。
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个月给你三万。”女人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每根手指上都戴着戒指，金的，钻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不用你干什么，就陪姐姐喝喝酒，聊聊天，怎么样？”
林池看着她。
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那满手的金戒指。
忽然，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孩——
女孩已经退到门口了，正抱着猫，看着这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抱着猫走进小房间，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牛姐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转过来，继续对着林池笑：“小孩子不懂事，别管她。我跟她爸离婚了，她跟着她爸，一年也见不了几面。我是想带她回去，她还不领情。”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小帅哥，你考虑考虑？三万一个月，包吃包住，姐姐的公司一个月流水五六百万呢，不差这点钱。”
她伸出手，想碰林池的衣摆。
林池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的声音很冷。
牛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哟，”她的语气变了，带着点阴阳怪气，“还挺傲的。”
林池没理她，绕过她，往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穷逼。”牛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一身上下加起来有1000块钱吗？我在夜色里一晚上开酒，花的都不止十万。”
林池脚步没停。
“装什么清高，”牛姐还在说，“这种破烂地方住着，能有几个钱？我给你三万是看得起你，不识抬举。”
林池走远了。
那些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了那条街，走过了那个路口，走到公交站，等车。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那儿，忽然想起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
牛姐。
这个名字，这张脸，那种浓烈的香水味。
他在哪儿见过？
不是这辈子。
是上辈子？
不对。
是书里？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书里写过一笔——夜色有个常客叫牛姐，出手大方，爱在酒里加东西。
那天晚上……
林池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天晚上，他穿越过来那天晚上，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
牛姐。
酒里加东西。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车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牛姐站在楼道里，看着林池走远，撇了撇嘴。
“什么玩意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金戒指，又看了看那个紧闭的小房间的门，哼了一声。
不识抬举。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往楼下走。
楼梯又窄又陡，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摔了。
“什么破地方，”她小声骂，“连个电梯都没有。”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她想起刚才那个小帅哥。
冷着脸的样子，说话的声音，还有那种眼神——干净的，冷淡的，看她像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
啧。
挺带劲的。
可惜，没到手。
牛姐又往下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在“夜色”陪酒的小白脸。
叫什么来着？
白飞鸟。
对，白飞鸟。
长得也挺好看的，嘴甜，会来事，躲了她三年，愣是没让她占到一点便宜。
后来听说不干了，回去卖烧烤了。
牛姐站住了。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吃不到你，我还吃不到他？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夜色”经理的。
她拨过去，那边很快接了。
“喂，牛姐？”
“小张啊，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们那个小白，白飞鸟，现在还在干吗？”
“小白？”那边愣了一下，“他不干了，好几个月前就不来了，说是回家卖烧烤去了。”
“知道在哪儿卖吗？”
“这个……不太清楚。您找他有事？”
牛姐笑了一声：“没事，就想照顾照顾他生意。”
那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牛姐没等他说话，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揣进包里，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出了楼道，她回头看了看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五层，没电梯，外墙的涂料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我呸。
她吐了一口唾沫，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些金戒指金镯子闪闪发光。
她边走边想，那个小帅哥，还有那个小白。
都挺有意思的。
一个一个来。
不着急。
公交车上，林池靠着椅背，睡着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车晃了一下，他醒了。
到站了。
他下车，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很大，很安静。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平板，开始看文献。
心内科的新指南，最新的临床研究，那些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女孩。
瘦瘦的，白白的，抱着猫，头低低的。
那个眼神。
沉沉的。
还有那个女人。
牛姐。
他想起书里写的那些情节，想起那天晚上——
算了。
不想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献。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