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条件

李夫人还想说什么,嘴已经张开了,话已经到了舌尖。

但她的目光忽然被入口处吸引了,那道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劈开了那些窃窃私语和暧昧不明的目光,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李栩今天真是光彩夺目极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肩线笔挺,腰身微收,把他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材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他的五官本来就是那种标准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英俊,浓眉,深目,高鼻,薄唇。此刻在灯光下,在那些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千万道光芒中,更是被衬托得像一个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明星。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大不小,不热情也不冷漠,像一个在红毯上接受闪光灯洗礼的影帝。

就连对他偏见很深的林池,此刻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他不想承认,但他的眼睛确实在李栩身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他在心里和系统默默吐槽。

“真是个装货。”

系统表示强烈赞同,那小光球在他脑子里用力地点了点。

“是的。太装了。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结婚呢。”它顿了顿。

“哦,确实是他自己结婚。那没事了。但还是好装。”

李栩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从那些宾客脸上扫过。

他的父母,萧家的人,那些在商场上尔虞我诈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们,那些在背后议论过他、嘲笑过他、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他看见了林池。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才会发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社交性的、对每一个宾客都一样的亮。

是那种饿狼看见了小羊的亮,是猎人看见了猎物的亮,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的亮。

那亮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来,像一簇被人从灰烬里扒出来的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他改变方向,朝林池走了过来。

主桌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红海被摩西分开。那些窃窃私语声更大了,像一群被惊扰了的蜜蜂,嗡嗡嗡的,但没有人敢大声说,没有人敢让李栩听见。

他走到林池面前,停下来。他的目光从林池的脸上移到桌面上,落在那束深红色的蔷薇花上。他伸出手,拿起那束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花香很淡,但很持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谢谢你的花。”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主桌周围的人都听见。他把花放回桌上,然后看着林池的眼睛,嘴角的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离开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但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这句话听起来像一句宣判。

“你心里肯定还有我。你只是嘴硬,你只是不肯承认。但你还是来了。你带着花来了。你坐在主桌等着我。你心里有我。”

林池听到他的话,心里的吐槽欲简直要溢出来了。这到底是有多自恋?这花是买给林小白的!!

而且,一个被他打骨折了双手双脚、坐在轮椅上嚎啕大哭的男人,一个被他扇了两巴掌、脸上对称地印着两个红手印的男人,怎么还能说出“你心里肯定还有我”这种话?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在李栩脸上。

“我不介意再把你打骨折一次的。上次是双手双脚,下次要不要试试肋骨?我学医的,知道打哪里最疼,也知道打哪里不会出人命。你要不要试试?”

旁边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有些惊讶。那些端着香槟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些张着的嘴忘了合上,那些假装在看别处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这个平平无奇的林医生,穿着皱巴巴的居家服,抱着路边花店买的蔷薇花,坐在主桌上,被李家的保镖“请”过来,居然曾经把李栩打骨折了?

居然把他打成了那样,李栩还没有报复他?他们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首先,李夫人很惊讶。她端详着自己的儿子,端详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顺从的、乖巧的、不会反抗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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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会爱的人,和她一样,和她的丈夫一样,把婚姻当成交易,把感情当成筹码。但他居然为了一个小情人,被打成那样还不报复,还把人请到婚礼现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心里肯定还有我”。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像吃了没熟透的柿子。她和丈夫貌合神离了几十年,各玩各的,各过各的,连坐在一起吃顿饭都要各自看手机。

她以为婚姻就是这样,人就是这样。没想到她和丈夫居然生出来李栩这么个情种。就连商业联姻也舍不得,非得让小情人来看来陪着。

李父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他的目光从李栩脸上移到林池脸上,又从林池脸上移到桌上那束花上。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看来,李栩闹这么一出,不是简单的请个客人来参加婚礼那么简单。

他是想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们——他的父亲,他的母亲,萧家的人,在场的所有人——这个小情人,他要定了。他要让他登堂入室,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要让他坐在主桌,要让他接受那些或好奇、或鄙夷、或不屑的目光。

这不是邀请,这是宣示。他想,这孩子,像他。不是像他现在的样子,是像他年轻时的样子。像他还没有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之前的样子。

萧家人心里也都清楚,这完全是商业联姻。他们和李家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李栩需要萧家的政界人脉,萧家需要李家的商业资源。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但他们不介意在这场交易中获得更多的好处。李栩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软肋,那个小情人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他们也不介意狠狠地敲一笔。

萧父看着李栩,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会场里,优雅的钢琴曲正在播放。正是萧梓清的成名曲《红》,旋律悠扬,缠绵悱恻,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缠绕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舞池中央,舞姿翩翩的美女舞者,在中间起舞,不停地打着旋儿。她们红色的裙摆像一朵朵盛开的玫瑰花,在灯光下旋转,绽放,收拢,再旋转。

堂下,他们对视一笑。李家的人,萧家的人,那些老狐狸们,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像两把剑碰在一起,发出无声的铿鸣。

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一时之间,人人各怀鬼胎了起来。

只有李栩,他非常开心。他今天很开心,因为他赢了。

不是赢了林池,是赢了萧家。萧家那个位高权重的、从来不正眼看他的、把他当成一个暴发户的萧叔叔,因为犯了错误,不得不接受提前联姻。

于是萧梓清,那个高高在上的、清冷孤傲的、从来不屑于和他多说一句话的钢琴王子,也不得不低下他高贵的头,和他这个沾满了铜臭味的商人结婚。

他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高,弯到眼角,弯到眉梢。虽然不喜欢萧梓清,但他不介意和他结婚。商业联姻嘛,各取所需。

他需要萧家的人脉,萧家需要他的资源。但他心里还是很得意的。是那种“你也有今天”的得意,是那种“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得意。

看到高高在上的白天鹅捏着鼻子低头的模样,他心里得意极了。

多亏了萧梓清的低头,他的股价翻了,翻了好几倍。那些曾经对他爱答不理的人,那些在背后嘲笑他是暴发户的人,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现在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在A市的地位,直接水涨船高。水涨船高,这个词他喜欢。船高不是因为船自己长了翅膀,是因为水涨了。水是萧家的水,但船是他李栩的船。

所以,他合理利用资源。他和萧梓清强强联手,短短几天,就给林白造成了巨大的商业损失。林白,那个在商场上截了他生意的林白,那个开着布加迪威龙、车牌号UA888888的林白,那个和林池上了床的林白。

他的公司市值暴跌,合作伙伴纷纷撤资,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员工离职,业务停摆。

他心里笑嘻嘻地。林白现在估计已经快破产了吧,要卖楼卖地了吧,甚至都要申请破产重组了吧。一个卖烧烤的,能撑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想和他斗?

他有萧家,他有整个A市最强大的人脉和资源,他有几十年积累的财富和地位。林白有什么?有一个破公司,有几家破店,有一个林池。

不,林池现在也没有了,林池被他请过来了,乖乖地坐在主桌,乖乖地带着花,乖乖地等着他。

林白已经快死了,林池倒贴还会远吗?他满意地抱着手里的花,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不是进口的,不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不是在那些天价花店里买的。

但想到林池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的保镖请过来,带着这束花,穿着这身居家服,坐在这个他不该坐的位置上,接受那些他不该接受的目光,他就开心极了。

因为他知道,林池不想来。他知道林池不想见他,不想参加他的婚礼,不想坐在主桌被人指指点点。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不来,林白就要死。

他脸上扬起了充满恶意的笑,破天荒地对林池说道,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只要等一下,你在我和梓清交换戒指的时候,向我们下跪求饶,承认你的目光短浅,我就放林白一马,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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