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婚礼
看着气氛真好，林池刚想说什么，嘴唇都凑到了白飞鸟耳边。突然，白飞鸟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看林池，又看看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接。那铃声持续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催。最后他只能无奈地皱眉，接起了这个电话。
他听了一分钟。他的眉头从微微皱着变成了紧紧地拧在一起，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林池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白飞鸟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僵硬，像一棵正在被风刮弯的树。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林池。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有焦虑，有不舍，还有一丝林池看不太懂的、更深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
“林池哥，公司有点事，我要先出去一趟。可能需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池的手，指尖冰凉。
“你能等我吗？”
林池看着他那张明显有几分焦虑却还是强忍着不肯表露的脸，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什么事”，没有问“要去哪里”，没有问“几天是几天”。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晚上开车注意路况，小心点哦。有什么难处理的话就跟我说，我手上也有一些钱，可以给你的。”
白飞鸟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眨了眨眼，把那点红压了下去。他给了林池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林池的肩窝里，鼻尖埋进他的颈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具身体的温度、气味、触感都刻进记忆里。然后他在林池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林池哥，办完这一件事，我们就可以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你一定一定要等我啊。”
他松开了手，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他走得很快，像怕自己一慢下来就走不动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却有几分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不安。
他以为白飞鸟只会去几天而已。一天，两天，最多三天。他会在第三个傍晚推开家门，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站在玄关换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池，笑着说“我回来了”。
可是三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一周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半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回来。他去了哪里？去处理什么事？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林池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是“花园里的蔷薇开了”，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像在试探他还在不在。
那些消息像石子扔进了大海，他每次发完之后会收到一个嗯字，还有让他好好休息，早点睡之类的关心的话，还有永远永远爱他，除了这些，白飞鸟却不愿意和他多说工作上的事情，他想可能是怕他担心吧。
阿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每天照常来，照常做饭，照常收拾房间。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每一样都是林池爱吃的。
她把饭菜端上桌，把碗筷摆好，然后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菜，剥蒜，等他吃完再出来收拾。她不多话，不问白飞鸟去了哪里，不问林池为什么一个人吃饭。但她会把白飞鸟的碗筷也摆上，像他随时会回来。
郑轩从那一天回去之后，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去向。办公室里的同事没有人提起他，没有人知道他的行程，没有人问“郑代表什么时候回来”。他们照常工作，照常开会，照常下班，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池几次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天在天台上的一切，想起歹徒的话，想起女警员的提醒，想起系统的转账记录。
他想问郑轩，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想通了没有？你还恨不恨我？但他没有问，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某一天，林池去花店买花。他已经习惯了每隔几天就去一次，买一束新鲜的、开得正盛的蔷薇。白飞鸟不在，花园里的花还在开，但他觉得它们都蔫蔫的，没有精神。
他挑了一束深红色的，花瓣厚实，边缘微微卷曲，像丝绒。花店的老板帮他包好，系上白色的丝带。他抱着花走出来，阳光很烈，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往停车场走，走到路边，正要过马路。
然后他看见了路边的大屏幕。那屏幕很大，占据了整栋楼的外墙，平时总是播放着各种广告和城市宣传片。
今天它被一条新闻占满了。红色的背景，金色的字体，烫金的效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恭贺李栩先生与萧梓清先生喜结良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屏幕上交替显示着李栩和萧梓清的照片。李栩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颌线锋利，眼神沉稳，嘴角弯着一个得体的笑。
萧梓清穿着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玫瑰，眉眼清冷，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像山，一个像水，看起来很般配。
下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祝福语，大多是些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之类的套话，还有些萧梓清粉丝的留言，什么“钢琴王子终于找到了他的幸福”“梓清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李总你一定要对我们梓清好啊”。
林池站在路边，仰着头，看着那条新闻在屏幕上滚动播出。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终于，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李栩和萧梓清结婚，等这个剧情节点完成，他就可以去做最后一个任务——寻找苗优。然后他就可以自由了。和白飞鸟在一起，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任何任务催逼，没有任何系统在后面追着跑。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大，弯到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正准备抱着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回家。刚迈出一步，还没有踩到斑马线上，忽然感觉到身边多了几个黑影。
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穿的都是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耳朵上别着耳麦。他们的身形高大，肩膀宽阔，训练有素地把他围在中间，挡住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他们只是伸出手，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力气不大，但很稳，像钳子一样。最前面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通知。
“林池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今天李栩李总的婚礼，不能缺了您啊。”
林池顿时心里一震。该来的总算是来了。他原本还在发愁，自己怎么才能在不被注意、不被阻拦、不被当成闹事者轰出去的情况下，混进李栩和萧梓清的婚礼现场。
他总不能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假装是来给新郎做婚前体检的吧？这可真是瞌睡了递枕头啊。
系统也在他的脑子里开心地蹦跶，那个小光球一上一下的，像一只被弹簧弹起来的小跳蚤。
“太好了太好了！宿主，我们终于快要完成任务了！等完成这个任务，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其他小世界旅行啊？”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做好了所有攻略”的雀跃。
“每完成一次任务，我们系统都会获得一次到别的世界旅行的机会哦。我都已经选好了，有末世世界，还有人鱼世界，还有古风小世界，还有未来科幻世界，还有童话世界。这些我都好喜欢！到时候宿主你和我在一起仔细选选吧，一定很开心，我们的旅程！”
林池在心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行吧行吧都听你的”的纵容。
“太好了。”
然后他就被那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半挟持、半自愿地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的内部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冷气开得很足，车载音响里放着低沉的交响乐。
林池坐在后座，怀里还抱着自己的那束玫瑰花。这是他买给白飞鸟的，深红色的蔷薇，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虽然他也不知道白飞鸟什么时候能回来，花蔫了可以再买，但这是他挑了很久才选中的，每一朵都开得正好，没有一片花瓣是卷边的。车驶向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
和那些用来接待私人聚会的奢华酒店不同，这个酒店是A市最最最豪华的。金凤酒店，光是那个名字就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它通常用来举办婚庆和各种大型的宴会，据说光是订金就要七位数，普通人家攒一辈子的钱都够不上一桌酒席的门槛。
林池抱着花走进去，身上还穿着一身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的，没有熨烫，领口有点皱。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
他站在酒店大堂里，和周围那些穿着西装、礼服、高跟鞋、擦得锃亮的皮鞋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格不入，像一只灰色的兔子误闯进了孔雀群。
那些人看到他，有的停下来，有的放慢了脚步，有的假装在看别处，余光却一直往他身上瞟。他们其实私底下也听说过林池这么一号人，毕竟他是上过热搜的，而且似乎听说他和这场婚礼的两个主人公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林池听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挂着翡翠吊坠的女士小声地说道，用扇子遮着半张脸。
“唉，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和李总那个那个的林池吗？”
旁边的男士接茬道，他穿着阿玛尼的西装，手上戴着百达翡丽的表。
“唉，听说不是好像搭上了林白林总吗？”
另一个贼眉鼠眼的、空有一身豪华西装的男人凑了过来，他的脸很长，眼睛很小，鼻子尖尖的，像一只穿着名牌的老鼠。
“切，什么林总啊？最近这几天他可是倒了大霉了。李总和萧家小少爷可是强强联合了，正把他打得屁滚尿流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政商联合的强强打击啊。不会到时候还是要把他这小情人拱手让给李总羞辱吧？哈哈哈，这不今天不就给李总送上门来打脸了？”
林池黑线直流满脸。何意味？他都多久没见过李栩和萧梓清了。自从那次在公寓里他扇了萧梓清两巴掌、踹翻了李栩的轮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人。
他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存在，他们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根本不关心这两个人的任何事情，好吗？什么强强联合，什么政商联合，什么打得屁滚尿流，关他什么事？
他巴不得五分钟之内完成任务，然后光速跑路，回去等白飞鸟回家，他相信白飞鸟一定会成功收拾他们两个的。
但后面的保镖并没有给他跑路的机会。他们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像三堵会移动的墙，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们一路“护送”着他穿过大堂，穿过走廊，穿过那些衣香鬓影的人群，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大厅。那大厅很大，穹顶很高，水晶吊灯从高处垂下来，像倒挂的星河。
长长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红毯两边摆满了鲜花，白色的玫瑰，粉色的百合，紫色的绣球。舞台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花墙，由几千朵红玫瑰拼成两个人的名字。李栩。萧梓清。林池被压到了主桌。
他的左边是李栩的父母，右边是萧家的长辈。呵呵，这场面实在太让人尴尬了。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李栩的母亲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耳朵上挂着两只沉甸甸的翡翠耳环。她的保养很好，皮肤白嫩，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但她的眼神很尖利，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把林池解剖了一遍。她认出他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高级场合的东西。
“哟哟哟，怎么来这么个东西？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情儿，也配坐到主桌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的目光越过林池，落在后面那几个保镖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把他给我轰出去。”
那几个保镖却并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他们站在那里，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最前面那个微微低下头，不卑不亢地说道：“李夫人，这是少爷的意思。”
林池也适时出声了。他把那束玫瑰花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居家服领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栩的母亲。他的嘴角弯着一个礼貌的、但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不好意思，这位美丽的、优雅的夫人。我和李栩呢，没什么关系。你儿子就算现在付我钱倒贴给我，我也不会关心他好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在周围那些窃窃私语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我是不会吃回头草的。如果要吃回头草，我为什么不去吃严屿这样的人的回头草，而是吃李栩的呢？”
他歪了一下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你不觉得，李栩永远比不上严屿吗？论家世，论能力，论眼光，论对另一半的用心程度。严屿在的时候，A市的商界谁不给他三分面子？严屿走了之后，李栩才算熬出了头。这叫什么？这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严学长分手的时候可是给了我整整3亿，而你儿子李栩呢，只会送我一些二手物件。到底谁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东西啊？我请问呢？”
他的声音又大了一点，大到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都停了，大到连台上正在彩排的司仪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只不过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我现在的男朋友罢了。呵呵。”他嘻嘻笑了两声，然后开心的闭嘴了。
李栩的母亲脸色铁青，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像被人打翻了调色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竖着耳朵听的宾客，又看了一眼那几个纹丝不动的保镖，最后只能把怒火咽回去，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假装没有听见林池的话。
有一个萧家人笑了。他坐在主桌的另一边，挨着一个稍微年长的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玫瑰。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不大，但很真实，像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看来还是李家诚意不够啊。”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慵懒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的语气。
“连小情人都端上来了，这不得把城南那块地皮分给我们萧家？不然的话，这让我们萧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啊？对吧？”
他偏过头，看着自己的族叔。族叔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李栩母亲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看着萧家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李父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着圈，一圈，又一圈。
李栩母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林池一眼。那目光里有恨，有怒，还有一种被自己人背刺了的不可置信。
她以为萧家人会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一起把这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情儿”轰出去。
没想到他们不但不帮忙，还浑水摸鱼，想借机多分到一些红利。想的倒是挺美的。
他看看林池，又看看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接。那铃声持续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催。最后他只能无奈地皱眉，接起了这个电话。
他听了一分钟。他的眉头从微微皱着变成了紧紧地拧在一起，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林池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白飞鸟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僵硬，像一棵正在被风刮弯的树。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林池。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有焦虑，有不舍，还有一丝林池看不太懂的、更深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
“林池哥，公司有点事，我要先出去一趟。可能需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池的手，指尖冰凉。
“你能等我吗？”
林池看着他那张明显有几分焦虑却还是强忍着不肯表露的脸，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什么事”，没有问“要去哪里”，没有问“几天是几天”。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晚上开车注意路况，小心点哦。有什么难处理的话就跟我说，我手上也有一些钱，可以给你的。”
白飞鸟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眨了眨眼，把那点红压了下去。他给了林池一个大大的、紧紧的拥抱，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林池的肩窝里，鼻尖埋进他的颈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这具身体的温度、气味、触感都刻进记忆里。然后他在林池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林池哥，办完这一件事，我们就可以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你一定一定要等我啊。”
他松开了手，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他走得很快，像怕自己一慢下来就走不动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林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却有几分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不安。
他以为白飞鸟只会去几天而已。一天，两天，最多三天。他会在第三个傍晚推开家门，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站在玄关换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池，笑着说“我回来了”。
可是三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一周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半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没有回来。他去了哪里？去处理什么事？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林池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今天吃了什么”，有时候是“花园里的蔷薇开了”，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像在试探他还在不在。
那些消息像石子扔进了大海，他每次发完之后会收到一个嗯字，还有让他好好休息，早点睡之类的关心的话，还有永远永远爱他，除了这些，白飞鸟却不愿意和他多说工作上的事情，他想可能是怕他担心吧。
阿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每天照常来，照常做饭，照常收拾房间。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每一样都是林池爱吃的。
她把饭菜端上桌，把碗筷摆好，然后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择菜，剥蒜，等他吃完再出来收拾。她不多话，不问白飞鸟去了哪里，不问林池为什么一个人吃饭。但她会把白飞鸟的碗筷也摆上，像他随时会回来。
郑轩从那一天回去之后，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去向。办公室里的同事没有人提起他，没有人知道他的行程，没有人问“郑代表什么时候回来”。他们照常工作，照常开会，照常下班，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池几次想开口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那天在天台上的一切，想起歹徒的话，想起女警员的提醒，想起系统的转账记录。
他想问郑轩，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想通了没有？你还恨不恨我？但他没有问，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在某一天，林池去花店买花。他已经习惯了每隔几天就去一次，买一束新鲜的、开得正盛的蔷薇。白飞鸟不在，花园里的花还在开，但他觉得它们都蔫蔫的，没有精神。
他挑了一束深红色的，花瓣厚实，边缘微微卷曲，像丝绒。花店的老板帮他包好，系上白色的丝带。他抱着花走出来，阳光很烈，照在脸上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往停车场走，走到路边，正要过马路。
然后他看见了路边的大屏幕。那屏幕很大，占据了整栋楼的外墙，平时总是播放着各种广告和城市宣传片。
今天它被一条新闻占满了。红色的背景，金色的字体，烫金的效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恭贺李栩先生与萧梓清先生喜结良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屏幕上交替显示着李栩和萧梓清的照片。李栩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颌线锋利，眼神沉稳，嘴角弯着一个得体的笑。
萧梓清穿着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玫瑰，眉眼清冷，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像山，一个像水，看起来很般配。
下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祝福语，大多是些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之类的套话，还有些萧梓清粉丝的留言，什么“钢琴王子终于找到了他的幸福”“梓清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李总你一定要对我们梓清好啊”。
林池站在路边，仰着头，看着那条新闻在屏幕上滚动播出。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终于，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李栩和萧梓清结婚，等这个剧情节点完成，他就可以去做最后一个任务——寻找苗优。然后他就可以自由了。和白飞鸟在一起，没有任何人打扰，没有任何任务催逼，没有任何系统在后面追着跑。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大，弯到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正准备抱着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回家。刚迈出一步，还没有踩到斑马线上，忽然感觉到身边多了几个黑影。
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穿的都是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耳朵上别着耳麦。他们的身形高大，肩膀宽阔，训练有素地把他围在中间，挡住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他们只是伸出手，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力气不大，但很稳，像钳子一样。最前面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通知。
“林池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今天李栩李总的婚礼，不能缺了您啊。”
林池顿时心里一震。该来的总算是来了。他原本还在发愁，自己怎么才能在不被注意、不被阻拦、不被当成闹事者轰出去的情况下，混进李栩和萧梓清的婚礼现场。
他总不能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假装是来给新郎做婚前体检的吧？这可真是瞌睡了递枕头啊。
系统也在他的脑子里开心地蹦跶，那个小光球一上一下的，像一只被弹簧弹起来的小跳蚤。
“太好了太好了！宿主，我们终于快要完成任务了！等完成这个任务，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其他小世界旅行啊？”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做好了所有攻略”的雀跃。
“每完成一次任务，我们系统都会获得一次到别的世界旅行的机会哦。我都已经选好了，有末世世界，还有人鱼世界，还有古风小世界，还有未来科幻世界，还有童话世界。这些我都好喜欢！到时候宿主你和我在一起仔细选选吧，一定很开心，我们的旅程！”
林池在心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行吧行吧都听你的”的纵容。
“太好了。”
然后他就被那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半挟持、半自愿地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的内部很宽敞，座椅是真皮的，冷气开得很足，车载音响里放着低沉的交响乐。
林池坐在后座，怀里还抱着自己的那束玫瑰花。这是他买给白飞鸟的，深红色的蔷薇，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虽然他也不知道白飞鸟什么时候能回来，花蔫了可以再买，但这是他挑了很久才选中的，每一朵都开得正好，没有一片花瓣是卷边的。车驶向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
和那些用来接待私人聚会的奢华酒店不同，这个酒店是A市最最最豪华的。金凤酒店，光是那个名字就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它通常用来举办婚庆和各种大型的宴会，据说光是订金就要七位数，普通人家攒一辈子的钱都够不上一桌酒席的门槛。
林池抱着花走进去，身上还穿着一身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的，没有熨烫，领口有点皱。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
他站在酒店大堂里，和周围那些穿着西装、礼服、高跟鞋、擦得锃亮的皮鞋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格不入，像一只灰色的兔子误闯进了孔雀群。
那些人看到他，有的停下来，有的放慢了脚步，有的假装在看别处，余光却一直往他身上瞟。他们其实私底下也听说过林池这么一号人，毕竟他是上过热搜的，而且似乎听说他和这场婚礼的两个主人公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林池听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脖子上挂着翡翠吊坠的女士小声地说道，用扇子遮着半张脸。
“唉，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和李总那个那个的林池吗？”
旁边的男士接茬道，他穿着阿玛尼的西装，手上戴着百达翡丽的表。
“唉，听说不是好像搭上了林白林总吗？”
另一个贼眉鼠眼的、空有一身豪华西装的男人凑了过来，他的脸很长，眼睛很小，鼻子尖尖的，像一只穿着名牌的老鼠。
“切，什么林总啊？最近这几天他可是倒了大霉了。李总和萧家小少爷可是强强联合了，正把他打得屁滚尿流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政商联合的强强打击啊。不会到时候还是要把他这小情人拱手让给李总羞辱吧？哈哈哈，这不今天不就给李总送上门来打脸了？”
林池黑线直流满脸。何意味？他都多久没见过李栩和萧梓清了。自从那次在公寓里他扇了萧梓清两巴掌、踹翻了李栩的轮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两个人。
他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存在，他们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根本不关心这两个人的任何事情，好吗？什么强强联合，什么政商联合，什么打得屁滚尿流，关他什么事？
他巴不得五分钟之内完成任务，然后光速跑路，回去等白飞鸟回家，他相信白飞鸟一定会成功收拾他们两个的。
但后面的保镖并没有给他跑路的机会。他们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像三堵会移动的墙，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们一路“护送”着他穿过大堂，穿过走廊，穿过那些衣香鬓影的人群，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大厅。那大厅很大，穹顶很高，水晶吊灯从高处垂下来，像倒挂的星河。
长长的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舞台，红毯两边摆满了鲜花，白色的玫瑰，粉色的百合，紫色的绣球。舞台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花墙，由几千朵红玫瑰拼成两个人的名字。李栩。萧梓清。林池被压到了主桌。
他的左边是李栩的父母，右边是萧家的长辈。呵呵，这场面实在太让人尴尬了。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李栩的母亲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高，耳朵上挂着两只沉甸甸的翡翠耳环。她的保养很好，皮肤白嫩，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但她的眼神很尖利，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把林池解剖了一遍。她认出他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高级场合的东西。
“哟哟哟，怎么来这么个东西？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情儿，也配坐到主桌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的目光越过林池，落在后面那几个保镖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把他给我轰出去。”
那几个保镖却并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他们站在那里，像几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一动不动。最前面那个微微低下头，不卑不亢地说道：“李夫人，这是少爷的意思。”
林池也适时出声了。他把那束玫瑰花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居家服领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栩的母亲。他的嘴角弯着一个礼貌的、但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不好意思，这位美丽的、优雅的夫人。我和李栩呢，没什么关系。你儿子就算现在付我钱倒贴给我，我也不会关心他好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在周围那些窃窃私语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我是不会吃回头草的。如果要吃回头草，我为什么不去吃严屿这样的人的回头草，而是吃李栩的呢？”
他歪了一下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你不觉得，李栩永远比不上严屿吗？论家世，论能力，论眼光，论对另一半的用心程度。严屿在的时候，A市的商界谁不给他三分面子？严屿走了之后，李栩才算熬出了头。这叫什么？这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严学长分手的时候可是给了我整整3亿，而你儿子李栩呢，只会送我一些二手物件。到底谁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东西啊？我请问呢？”
他的声音又大了一点，大到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都停了，大到连台上正在彩排的司仪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只不过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我现在的男朋友罢了。呵呵。”他嘻嘻笑了两声，然后开心的闭嘴了。
李栩的母亲脸色铁青，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像被人打翻了调色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竖着耳朵听的宾客，又看了一眼那几个纹丝不动的保镖，最后只能把怒火咽回去，端起面前的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假装没有听见林池的话。
有一个萧家人笑了。他坐在主桌的另一边，挨着一个稍微年长的人。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朵红玫瑰。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不大，但很真实，像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看来还是李家诚意不够啊。”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慵懒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的语气。
“连小情人都端上来了，这不得把城南那块地皮分给我们萧家？不然的话，这让我们萧家的脸面往哪里搁啊？对吧？”
他偏过头，看着自己的族叔。族叔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李栩母亲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看着萧家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李父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转着圈，一圈，又一圈。
李栩母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狠狠地瞪了林池一眼。那目光里有恨，有怒，还有一种被自己人背刺了的不可置信。
她以为萧家人会和她站在同一阵线，一起把这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情儿”轰出去。
没想到他们不但不帮忙，还浑水摸鱼，想借机多分到一些红利。想的倒是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