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系统…系统也不知道吖
林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白飞鸟从旁边那扇小暗门里钻出来，探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前台。
“小娜。”
前台女生抬起头，看见是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哟，白莲花，你还知道出来？”
白飞鸟挠了挠头，本来就乱成鸡窝的头发这下更乱了。
“刚才那个人，”他压低声音，“走了？”
小娜斜着眼看他：“走了。怎么，你认识？”
白飞鸟没回答。
只轻笑了一下，好像一只偷腥的猫。
她上下打量着白飞鸟。
白飞鸟今天穿的是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是刚被人揉过，眼眶底下有点青，但脸上却有一种说不清的神采。
那种神采，小娜在夜色见多了，是那种“昨晚过得不错”的人才会有的神采。
“白飞鸟。”小娜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你老实交代，昨晚去哪儿了？”
白飞鸟别开眼：“没去哪儿。”
“没去哪儿？”小娜冷笑一声。
“你昨晚说去上个厕所，一去就是一整夜。我打你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牛姐那边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能说你喝醉了先送回去了。”
白飞鸟不说话了。
小娜盯着他，忽然问：“刚才那个男的，是不是你昨晚在一起的那个？”
白飞鸟的脸腾地红了。
红的。
是真的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红得藏都藏不住。
小娜的眼睛瞪圆了。
“我操。”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真是他？”
白飞鸟别过脸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但他那个样子，等于默认了。
小娜震惊了。
她看看白飞鸟，又想想刚才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她记得。
冷着脸，话不多，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外套，但气质很干净。
不像夜色里那些常客，也不像来找乐子的人。像是走错了地方，又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走没走错。
那种人，一看就不是随便的人。
怎么会和白飞鸟……
小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等等。”她说，“你刚才躲在小暗门里，就是在等他走？”
白飞鸟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来？”
白飞鸟还是没说话。
小娜盯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压低声音：“你不会是……昨晚趁人之危了吧？”
白飞鸟猛地转过头：“放屁！”
他的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是他主动的！”
小娜愣了一下。
“他主动？”
“对！”白飞鸟说得理直气壮，但脸上的红晕出卖了他，“他主动……那个……”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昨晚的事，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喝多了，记得自己从五楼下来想去透透气，记得在走廊里看见林池，记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贴上去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些零碎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
滚烫的皮肤。
舒服。
还有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旁边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
然后给他盖上了自己放在店里的西装外套。
然后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人微信说：“明天，你的烧烤摊开张吗？”
他记得自己说：“开。”
他还记得那个人点头，然后推门走了。
白飞鸟不知道那个人今晚会不会来。
但他知道自己得快点回去准备。
他得支起烧烤摊。
他得烤串。
他得等着。
万一那个人来呢？
万一呢？
小娜看着白飞鸟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小白，”她试探着问，“那个男人，你认识？”
白飞鸟点点头。
“谁？”
白飞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市医院的医生，姓林。我妈住院，是他救的。”
小娜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
救了他妈？
然后两个人搞到一起去了？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等等，”她说，“我昨晚好像看见302的客人，也姓林。”
白飞鸟的脸色变了。
“302？”
“对。302是李总的常包房。李栩，你知道吧？那个李氏集团的少东家。昨晚他好像就是和那个姓林的……”
她没说完，因为白飞鸟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了。
“李栩？”他的声音有点变调，“那个开迈巴赫的？”
小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飞鸟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儿，攥着拳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小娜看着他的脸色，忽然明白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林医生，和李总……也有关系？”
白飞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反正不关我的事。”
他转身就走。
小娜在后面喊他：“小白！你去哪儿？”
他没回头。
“回家睡觉。晚上出摊。”
小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三角恋。
李栩。
林医生。
白飞鸟。
这三个人……
她摇摇头，不再想了。
夜色的故事还少吗？
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白飞鸟走出夜色，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脑子里全是刚才小娜说的话。
302。
李栩。
有关系。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那个开着迈巴赫的男人。
想起那个男人摔在地上的二手表。
想起林池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以为林池和那个人没关系。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没关系？
没关系会去夜色？
会去302？
会穿着那件骚包的衬衫坐在那个人的包厢里？
白飞鸟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自己在走廊里看见林池，不知道为什么就贴上去了。
想起自己说“你好香啊”，然后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想起后来那些事。
那些模糊的、记不太清的、但身体记得的事。
白飞鸟啊白飞鸟。
他在心里骂自己。
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第一次，被睡了，认了。
第二次，又送上门去。
你是犯贱吗？
你就这么拒绝不了一个男人吗？
还是说，就拒绝不了他？
他站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他想，那个人今晚会不会来吃烧烤？
来的话，他该说什么？
不来的话，他又该想什么？
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得回去睡觉。
睡醒了，支摊，烤串。
至于别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飞鸟忽然有点想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穿的这件T恤，是他随便从柜子里抓的，皱巴巴的，还有点脏。
他想，那个人今晚要是来，看见他这副样子，会不会嫌弃？
然后又想，嫌弃就嫌弃呗，关他什么事？
然后又想，不行，得换件干净的。
然后又想，操，我为什么要为他换衣服？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面，自己跟自己较劲，越想越乱。
车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那张脸。
冷淡的，没什么表情的，但眼睛很干净。
他忽然又想起那天早上在包子店门口，那个人冲他打招呼的样子。
那时候他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为什么跑？
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心虚。
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睡了自己又装不认识的人。
现在呢？
现在知道怎么面对了吗？
不知道。
还是一样不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明天，你的烧烤摊开张吗？”
他说：“开。”
那个人点点头，走了。
白飞鸟想，他今晚会来吗？
应该会吧？
他说了想吃的。
应该会来。
应该。
他靠着椅背，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又压下去。
不能笑。
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他闭上眼，继续晃。
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
林池踩着最后一分钟的点儿冲进科室。
他今天差点迟到。
都怪那件西装外套——太长了，走路不方便。他又不能脱，因为里面没穿衣服。只能一路小跑，跑得满头大汗。
冲进更衣室的时候，他看了眼墙上的钟：7:59。
好险。
他飞快地换上自己放在科室的白衬衫，白大褂，把头发弄整齐，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几个护士正凑在一起说话。
看见他出来，她们的声音忽然停了。
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林池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大褂穿好了。
扣子系好了。
没问题啊。
他抬起头，冲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往办公室走。
他走过去之后，那几个护士才重新开始说话。
“那是林医生？”
“是……是吧？”
“他今天怎么……”
“你看见没？他今天没戴眼镜！”
“真的没戴！我刚才都没认出来！”
“而且气色好好啊，皮肤都发光了。”
“像那种……那种……”
“像吸饱了水的桃子？”
“对！就是这个！”
“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知道啊，以前没觉得他这么好看啊。”
“可能以前戴眼镜遮住了？”
“有可能。”
林池不知道这些议论。
他走进办公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今天上午门诊，下午查房，晚上——
晚上没事。
可以去吃烧烤。
他想起昨晚那个人说的话。
“明天，你的烧烤摊开张吗？”
开。
那今晚就去。
他打开病历系统，开始看今天的排班。
刚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
系统999上线了。
林池嗯了一声。
“昨晚那个人，”他说，“到底是谁？”
系统999沉默了。
林池等了两秒，见它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
系统999支支吾吾：“这个……系统……系统也不知道呀。”
林池挑了挑眉。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系统999的声音有点心虚，“昨晚我被强制下线了，什么都没看见。所以……真的不知道。”
林池听完，没再问。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反正也不重要。
不过是一夜情而已。
他继续看电脑。
系统999在他脑子里松了一口气。
好险。
它刚才给自己打了个补丁——撒谎一次小补丁。
可以用一次，撒一个谎，不会被宿主发现。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可能是因为，万一宿主真的喜欢那个人呢？
万一喜欢上了，不想做任务了呢？
那主线任务怎么办？
他的积分怎么办？
宿主返回原世界的奖励怎么办？
所以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出那个人是谁。
系统999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机智。
林池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
他只是在想，今晚的烧烤，要吃什么。
掌中宝。
面筋。
牛肉串。
鸡皮。
还有上次那个大哥卖的鸡腿，也挺好吃的，可以顺便买一个。
他想着想着，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坐着的张医生探头过来：“林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林池看了他一眼。
“还行。”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林池想了想。
昨晚的事，算好事吗？
好像算。
挺爽的。
“没什么。”他说。
张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说不上来。
他缩回脑袋，继续干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池的桌上。
他坐在阳光里，看着电脑屏幕，嘴角还弯着。
脑子里，那个艳丽的男孩的脸一闪而过。
眉眼斜斜上挑，眼尾泛着红，嘴唇微微张着。
他想，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遇见。
然后又想，遇见又能怎样？
不过是一夜情而已。
他低下头，继续看病历。
不过可以有空的时候加个微信。
嗯。
白飞鸟从旁边那扇小暗门里钻出来，探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前台。
“小娜。”
前台女生抬起头，看见是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哟，白莲花，你还知道出来？”
白飞鸟挠了挠头，本来就乱成鸡窝的头发这下更乱了。
“刚才那个人，”他压低声音，“走了？”
小娜斜着眼看他：“走了。怎么，你认识？”
白飞鸟没回答。
只轻笑了一下，好像一只偷腥的猫。
她上下打量着白飞鸟。
白飞鸟今天穿的是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像是刚被人揉过，眼眶底下有点青，但脸上却有一种说不清的神采。
那种神采，小娜在夜色见多了，是那种“昨晚过得不错”的人才会有的神采。
“白飞鸟。”小娜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你老实交代，昨晚去哪儿了？”
白飞鸟别开眼：“没去哪儿。”
“没去哪儿？”小娜冷笑一声。
“你昨晚说去上个厕所，一去就是一整夜。我打你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牛姐那边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能说你喝醉了先送回去了。”
白飞鸟不说话了。
小娜盯着他，忽然问：“刚才那个男的，是不是你昨晚在一起的那个？”
白飞鸟的脸腾地红了。
红的。
是真的红。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红得藏都藏不住。
小娜的眼睛瞪圆了。
“我操。”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真是他？”
白飞鸟别过脸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
但他那个样子，等于默认了。
小娜震惊了。
她看看白飞鸟，又想想刚才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她记得。
冷着脸，话不多，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外套，但气质很干净。
不像夜色里那些常客，也不像来找乐子的人。像是走错了地方，又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走没走错。
那种人，一看就不是随便的人。
怎么会和白飞鸟……
小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等等。”她说，“你刚才躲在小暗门里，就是在等他走？”
白飞鸟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自己出来？”
白飞鸟还是没说话。
小娜盯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压低声音：“你不会是……昨晚趁人之危了吧？”
白飞鸟猛地转过头：“放屁！”
他的声音有点大，引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是他主动的！”
小娜愣了一下。
“他主动？”
“对！”白飞鸟说得理直气壮，但脸上的红晕出卖了他，“他主动……那个……”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昨晚的事，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喝多了，记得自己从五楼下来想去透透气，记得在走廊里看见林池，记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贴上去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些零碎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
滚烫的皮肤。
舒服。
还有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包厢里，旁边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
他当时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
然后给他盖上了自己放在店里的西装外套。
然后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人微信说：“明天，你的烧烤摊开张吗？”
他记得自己说：“开。”
他还记得那个人点头，然后推门走了。
白飞鸟不知道那个人今晚会不会来。
但他知道自己得快点回去准备。
他得支起烧烤摊。
他得烤串。
他得等着。
万一那个人来呢？
万一呢？
小娜看着白飞鸟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小白，”她试探着问，“那个男人，你认识？”
白飞鸟点点头。
“谁？”
白飞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市医院的医生，姓林。我妈住院，是他救的。”
小娜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
救了他妈？
然后两个人搞到一起去了？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等等，”她说，“我昨晚好像看见302的客人，也姓林。”
白飞鸟的脸色变了。
“302？”
“对。302是李总的常包房。李栩，你知道吧？那个李氏集团的少东家。昨晚他好像就是和那个姓林的……”
她没说完，因为白飞鸟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了。
“李栩？”他的声音有点变调，“那个开迈巴赫的？”
小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飞鸟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儿，攥着拳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小娜看着他的脸色，忽然明白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林医生，和李总……也有关系？”
白飞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反正不关我的事。”
他转身就走。
小娜在后面喊他：“小白！你去哪儿？”
他没回头。
“回家睡觉。晚上出摊。”
小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三角恋。
李栩。
林医生。
白飞鸟。
这三个人……
她摇摇头，不再想了。
夜色的故事还少吗？
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白飞鸟走出夜色，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脑子里全是刚才小娜说的话。
302。
李栩。
有关系。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那个开着迈巴赫的男人。
想起那个男人摔在地上的二手表。
想起林池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以为林池和那个人没关系。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没关系？
没关系会去夜色？
会去302？
会穿着那件骚包的衬衫坐在那个人的包厢里？
白飞鸟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种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自己在走廊里看见林池，不知道为什么就贴上去了。
想起自己说“你好香啊”，然后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想起后来那些事。
那些模糊的、记不太清的、但身体记得的事。
白飞鸟啊白飞鸟。
他在心里骂自己。
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第一次，被睡了，认了。
第二次，又送上门去。
你是犯贱吗？
你就这么拒绝不了一个男人吗？
还是说，就拒绝不了他？
他站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
他想，那个人今晚会不会来吃烧烤？
来的话，他该说什么？
不来的话，他又该想什么？
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得回去睡觉。
睡醒了，支摊，烤串。
至于别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转身，往公交站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飞鸟忽然有点想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穿的这件T恤，是他随便从柜子里抓的，皱巴巴的，还有点脏。
他想，那个人今晚要是来，看见他这副样子，会不会嫌弃？
然后又想，嫌弃就嫌弃呗，关他什么事？
然后又想，不行，得换件干净的。
然后又想，操，我为什么要为他换衣服？
他站在公交站牌下面，自己跟自己较劲，越想越乱。
车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那张脸。
冷淡的，没什么表情的，但眼睛很干净。
他忽然又想起那天早上在包子店门口，那个人冲他打招呼的样子。
那时候他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为什么跑？
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心虚。
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睡了自己又装不认识的人。
现在呢？
现在知道怎么面对了吗？
不知道。
还是一样不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明天，你的烧烤摊开张吗？”
他说：“开。”
那个人点点头，走了。
白飞鸟想，他今晚会来吗？
应该会吧？
他说了想吃的。
应该会来。
应该。
他靠着椅背，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又压下去。
不能笑。
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他闭上眼，继续晃。
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
林池踩着最后一分钟的点儿冲进科室。
他今天差点迟到。
都怪那件西装外套——太长了，走路不方便。他又不能脱，因为里面没穿衣服。只能一路小跑，跑得满头大汗。
冲进更衣室的时候，他看了眼墙上的钟：7:59。
好险。
他飞快地换上自己放在科室的白衬衫，白大褂，把头发弄整齐，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几个护士正凑在一起说话。
看见他出来，她们的声音忽然停了。
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林池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大褂穿好了。
扣子系好了。
没问题啊。
他抬起头，冲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往办公室走。
他走过去之后，那几个护士才重新开始说话。
“那是林医生？”
“是……是吧？”
“他今天怎么……”
“你看见没？他今天没戴眼镜！”
“真的没戴！我刚才都没认出来！”
“而且气色好好啊，皮肤都发光了。”
“像那种……那种……”
“像吸饱了水的桃子？”
“对！就是这个！”
“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知道啊，以前没觉得他这么好看啊。”
“可能以前戴眼镜遮住了？”
“有可能。”
林池不知道这些议论。
他走进办公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今天上午门诊，下午查房，晚上——
晚上没事。
可以去吃烧烤。
他想起昨晚那个人说的话。
“明天，你的烧烤摊开张吗？”
开。
那今晚就去。
他打开病历系统，开始看今天的排班。
刚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
系统999上线了。
林池嗯了一声。
“昨晚那个人，”他说，“到底是谁？”
系统999沉默了。
林池等了两秒，见它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你不知道？”
系统999支支吾吾：“这个……系统……系统也不知道呀。”
林池挑了挑眉。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系统999的声音有点心虚，“昨晚我被强制下线了，什么都没看见。所以……真的不知道。”
林池听完，没再问。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反正也不重要。
不过是一夜情而已。
他继续看电脑。
系统999在他脑子里松了一口气。
好险。
它刚才给自己打了个补丁——撒谎一次小补丁。
可以用一次，撒一个谎，不会被宿主发现。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可能是因为，万一宿主真的喜欢那个人呢？
万一喜欢上了，不想做任务了呢？
那主线任务怎么办？
他的积分怎么办？
宿主返回原世界的奖励怎么办？
所以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出那个人是谁。
系统999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机智。
林池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
他只是在想，今晚的烧烤，要吃什么。
掌中宝。
面筋。
牛肉串。
鸡皮。
还有上次那个大哥卖的鸡腿，也挺好吃的，可以顺便买一个。
他想着想着，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坐着的张医生探头过来：“林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林池看了他一眼。
“还行。”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林池想了想。
昨晚的事，算好事吗？
好像算。
挺爽的。
“没什么。”他说。
张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说不上来。
他缩回脑袋，继续干活。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池的桌上。
他坐在阳光里，看着电脑屏幕，嘴角还弯着。
脑子里，那个艳丽的男孩的脸一闪而过。
眉眼斜斜上挑，眼尾泛着红，嘴唇微微张着。
他想，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遇见。
然后又想，遇见又能怎样？
不过是一夜情而已。
他低下头，继续看病历。
不过可以有空的时候加个微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