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衬衫

舞会结束的时候,林池耳朵旁边的触感还依旧停留。

那种温热湿润的感觉,像刻在皮肤上一样,怎么都散不掉。他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舌尖,那口热气,还有那句“你猜”。

如果能忽略旁边李栩的脸色就好了。

李栩走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看似随意,实际上力气大得惊人。

林池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

他侧头看了一眼李栩的脸。

那张脸在酒店走廊的灯光下,皮笑肉不笑。

“刚才那个人是谁?”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常,像随口一问。但林池能感觉到那只手又紧了一点。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脸上维持着无辜的表情。

“我不知道啊。”

李栩盯着他。

林池继续说:“第一次见。刚才还是我们交换了舞伴,才和他搭上的。”

他说得很坦然,眼神清澈,一点心虚都看不出来。

李栩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的疑虑逐渐消散。

林池心里松了口气。

走廊的灯光暧昧昏黄,落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李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变了一个样。

其实林池本来就长得挺不错的。

平时戴着那副呆板的眼镜,穿着普通的白大褂,不怎么显眼。今天收拾了一下,发型做了,脸也修饰了,看起来既稚嫩又勾人。

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那种青涩的、干净的、让人想逗一逗的大学生。

李栩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双唇,在灯光下看起来水润润的,微微抿着,像是刚被人亲过。

他想起了刚才舞会上那一幕。

那个男孩抱着林池,挑衅地看着他。

林池没有推开。

但林池说他不认识那个人。

李栩信了。

因为林池从来不骗他。

他愿意相信这一点。

现在,在这暧昧的灯光下,在这安静的走廊里,他忽然不想再问那些扫兴的问题。

他只想亲那张嘴。

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任何让他不开心的话。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林池看着李栩的脸越来越大,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这还是平时那个连原主一句话都懒得听的李栩吗?

这还是那个送二手表、签包养合同、把他当生意添头的李栩吗?

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还没反应过来,李栩的嘴唇已经印了上来。

滚烫的。

林池愣住了。

下一秒,李栩的舌头撬开了他的唇齿。

攻城略地。

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林池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加上这辈子穿越过来,真正意义上的接吻,这是第一次。

那两次都是直接进入主题的,没有前戏,没有接吻,没有这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纠缠。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被动地被带着走。

李栩察觉到他的生涩,微微退开一点,喘着气问:

“怎么忘记换气了?”

林池晕乎乎地看着他。

他的脸烫得厉害,膝盖发软,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

李栩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倨傲的笑,不是那种“我知道你是拜金男”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笑。

然后他一弯腰,把林池抄了起来。

林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李栩抱着他,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进了电梯。

电梯往上走。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林池被他抱着,靠在电梯壁上,心跳得像擂鼓。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签了合同。

三个月。

五百万。

这是该发生的。

电梯停了。

三楼。

李栩抱着他走出去,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门。

是客房。

很大。

一张床,雪白的床单,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李栩把他放在床上。

林池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充满成熟男人荷尔蒙气息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他被笼罩在阴影里。

李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汪深潭,看不见底。

林池心跳如擂鼓。

李栩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拉住林池衬衫的领口。

那件看似密不透风的衬衫,在他手里像一件礼物。

轻轻一拉。

扣子崩开。

衬衫像花瓣一样向两边滑落,露出里面的皮肤。

林池躺在白色的床单上,黑色的衬衫敞开,像一份被拆开的礼物。

李栩低下头。

他吻了吻林池的手指。

指尖。

一根一根地吻。

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池的指尖发烫。

那种烫,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遍全身。

他看着李栩。

那张脸近在咫尺。

平时倨傲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林池看不分明的东西。

李栩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李栩俯下身。

他的唇落在林池的锁骨上。

滚烫的。

林池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闪过另一张脸。

那双斜斜上挑的眼睛,眼尾泛着红。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说:“等我。”

他猛地睁开眼睛。

李栩还在继续。

他的吻从锁骨往下,一路蔓延。

林池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

等我。

等我什么?

等他来?

可是他已经来了。

那个男孩就在这个酒店里,穿着侍者的制服,戴着面具,在舞会上抱着他跳舞,舔他的耳朵,说等他。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李栩带走了。

那个男孩,现在在哪儿?

他知道吗?

他会来吗?

林池不知道。

他只知道,李栩的吻还在继续。

越来越往下。

他的手也不老实了。

林池深吸一口气。

他想,算了。

签了合同的。

该发生的,总是要发生的。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霓虹灯闪烁。

云楼大瀑布在十点半的时候准时倾泻而下,从顶楼落到地面,水声轰鸣,水雾弥漫。

但在这间三楼的客房里,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呼吸声。

还有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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