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烂裤裆
房间里很安静。
两个人相拥而睡，呼吸交缠。
林池蜷在李栩怀里，眉头舒展着，睡得安稳。李栩的手臂环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头顶，也睡得很沉。
窗外，云楼大瀑布还在倾泻，水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门外的走廊里，有一个人靠着墙。
白飞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舞会结束之后，他应该走的。
应该下楼，应该换掉这身侍者的制服，应该回夜色，应该继续陪那些大客户喝酒、说笑、躲他们的咸猪手。
但他没有。
他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们。
看着李栩把林池抱进电梯。
看着电梯停在三楼。
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他就站在这里，靠着墙，一动不动。
不知道站了多久。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服务生推着车经过，看见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又移开。
他就那么站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
他想起那天晚上。
那个空包厢，昏暗的灯光，滚烫的皮肤。
肥厚的大屁股。
他想起林池躺在他身下的样子。
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哼。
那种声音，他现在还记得。
他以为那是开始。
结果呢？
结果今天，他看着林池被另一个男人抱进房间。
那个男人，有钱，有势，有名。
李栩。
李氏集团的少东家，A市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
而他呢？
他只是一个陪酒的，一个卖烧烤的，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混混。
白飞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翻过无数串，倒过无数酒，躲过无数只不老实的咸猪手。
这双手，也抱过林池。
也摸过他的皮肤。
也让他发出过那种声音。
但现在，林池在另一个人的床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苦的、涩的、自嘲的笑。
“烂裤裆。”
他小声骂了一句。
骂的是林池。
但他知道，他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无能为力。
恨自己只是个无名小卒。
恨自己没有资格冲进去，把那个人抢出来。
如果他是亿万富翁，如果他有和李栩面对面叫板的资格，他一定会现在就闯进去。
但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无业游民，靠陪酒赚钱，靠烧烤糊口，住在破旧的居民楼里，穿着廉价的衣服。
他有什么资格？
他凭什么？
他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走廊的灯很亮，晃得他眼睛疼。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电梯走。
走吧。
别看了。
看了又能怎样？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池刚才哭了。
他看见的。
隔着那扇没关严的门，他看见林池躺在李栩身下，脸上有泪。
他不知道那眼泪是什么意思。
但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电梯到了一楼。
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往夜色酒吧的方向走。
他现在只想喝酒。
喝到醉，喝到什么都不想，喝到明天醒来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夜色酒吧。
推开门的瞬间，白飞鸟愣住了。
平时那个充满了嬉笑玩闹、音乐震天、灯光迷离的大厅，今天完全变了个样。
没有音乐。
没有灯光。
没有跳舞的人。
只有一群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三三两两地站着，像一尊尊雕塑。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眼神都很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白飞鸟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小娜从前台探出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又飞快地压下去。
她冲他使眼色，嘴里小声说：“白飞鸟，你回来了？”
白飞鸟走进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小娜的脸色很难看：“上头……上头有大客户要找你。”
白飞鸟愣了一下。
大客户？
找他的？
他想起那些在夜色里认识的“大客户”，想起那些黏腻的眼神，不老实的咸猪手。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今天这一天，太累了。
先是看见林池和李栩在一起，然后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墙角，现在又遇到这种事。
他无所谓了。
“找就找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大不了打个架，然后蹲几天大牢。”
小娜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白飞鸟往里走。
穿过那些黑西装的男人，穿过那些冰冷的目光，走进里面的包厢。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也不在乎了。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
女孩抱着橘猫，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有点乱。她刚才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
橘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懒洋洋的。
她走到街角，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昏黄，照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冲出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找到你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的，兴奋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疯狂。
小女孩吓了一跳，橘猫从她怀里跳下去，窜进草丛里不见了。
她抬头看。
是一个男人。
满脸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泥点和不知道什么东西。
眼睛红红的，像是很久没睡过觉，又像是哭过。
他死死地盯着她，嘴里念念有词。
“未婚妻……我的未婚妻……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这张脸。
满脸的胡子，脏兮兮的，但那张脸的轮廓……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最近几天的新闻。
悬赏通报。
失踪的刘老板。
远洋公司的那个……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那个男人还在说，还在笑，还在试图往她身上贴。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跑进楼道，跑上楼，跑进家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锁门。
反锁。
然后她拿起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下三个数字。
“110吗？我……我发现一个人，好像是最近通报失踪的那个……刘老板……”
她喘着气，声音发抖。
窗外，那个男人的影子还在楼下晃悠。
他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她躲在窗帘后面，不敢动。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丛里钻出来，蹲在楼道口，看着那个男人，发出低低的嘶嘶声。
夜风吹过。
路灯昏黄。
那个男人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人相拥而睡，呼吸交缠。
林池蜷在李栩怀里，眉头舒展着，睡得安稳。李栩的手臂环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头顶，也睡得很沉。
窗外，云楼大瀑布还在倾泻，水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门外的走廊里，有一个人靠着墙。
白飞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舞会结束之后，他应该走的。
应该下楼，应该换掉这身侍者的制服，应该回夜色，应该继续陪那些大客户喝酒、说笑、躲他们的咸猪手。
但他没有。
他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们。
看着李栩把林池抱进电梯。
看着电梯停在三楼。
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他就站在这里，靠着墙，一动不动。
不知道站了多久。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服务生推着车经过，看见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又移开。
他就那么站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没想。
他想起那天晚上。
那个空包厢，昏暗的灯光，滚烫的皮肤。
肥厚的大屁股。
他想起林池躺在他身下的样子。
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哼。
那种声音，他现在还记得。
他以为那是开始。
结果呢？
结果今天，他看着林池被另一个男人抱进房间。
那个男人，有钱，有势，有名。
李栩。
李氏集团的少东家，A市最有钱的几个人之一。
而他呢？
他只是一个陪酒的，一个卖烧烤的，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混混。
白飞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翻过无数串，倒过无数酒，躲过无数只不老实的咸猪手。
这双手，也抱过林池。
也摸过他的皮肤。
也让他发出过那种声音。
但现在，林池在另一个人的床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苦的、涩的、自嘲的笑。
“烂裤裆。”
他小声骂了一句。
骂的是林池。
但他知道，他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无能为力。
恨自己只是个无名小卒。
恨自己没有资格冲进去，把那个人抢出来。
如果他是亿万富翁，如果他有和李栩面对面叫板的资格，他一定会现在就闯进去。
但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无业游民，靠陪酒赚钱，靠烧烤糊口，住在破旧的居民楼里，穿着廉价的衣服。
他有什么资格？
他凭什么？
他靠着墙，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走廊的灯很亮，晃得他眼睛疼。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电梯走。
走吧。
别看了。
看了又能怎样？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他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林池刚才哭了。
他看见的。
隔着那扇没关严的门，他看见林池躺在李栩身下，脸上有泪。
他不知道那眼泪是什么意思。
但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电梯到了一楼。
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往夜色酒吧的方向走。
他现在只想喝酒。
喝到醉，喝到什么都不想，喝到明天醒来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夜色酒吧。
推开门的瞬间，白飞鸟愣住了。
平时那个充满了嬉笑玩闹、音乐震天、灯光迷离的大厅，今天完全变了个样。
没有音乐。
没有灯光。
没有跳舞的人。
只有一群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三三两两地站着，像一尊尊雕塑。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眼神都很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白飞鸟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小娜从前台探出头，看见他，眼睛一亮，又飞快地压下去。
她冲他使眼色，嘴里小声说：“白飞鸟，你回来了？”
白飞鸟走进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小娜的脸色很难看：“上头……上头有大客户要找你。”
白飞鸟愣了一下。
大客户？
找他的？
他想起那些在夜色里认识的“大客户”，想起那些黏腻的眼神，不老实的咸猪手。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今天这一天，太累了。
先是看见林池和李栩在一起，然后站在门外听了半天墙角，现在又遇到这种事。
他无所谓了。
“找就找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大不了打个架，然后蹲几天大牢。”
小娜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白飞鸟往里走。
穿过那些黑西装的男人，穿过那些冰冷的目光，走进里面的包厢。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也不在乎了。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
女孩抱着橘猫，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有点乱。她刚才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
橘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懒洋洋的。
她走到街角，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昏黄，照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暗处冲出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找到你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的，兴奋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疯狂。
小女孩吓了一跳，橘猫从她怀里跳下去，窜进草丛里不见了。
她抬头看。
是一个男人。
满脸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泥点和不知道什么东西。
眼睛红红的，像是很久没睡过觉，又像是哭过。
他死死地盯着她，嘴里念念有词。
“未婚妻……我的未婚妻……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这张脸。
满脸的胡子，脏兮兮的，但那张脸的轮廓……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最近几天的新闻。
悬赏通报。
失踪的刘老板。
远洋公司的那个……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那个男人还在说，还在笑，还在试图往她身上贴。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跑。
跑进楼道，跑上楼，跑进家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锁门。
反锁。
然后她拿起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下三个数字。
“110吗？我……我发现一个人，好像是最近通报失踪的那个……刘老板……”
她喘着气，声音发抖。
窗外，那个男人的影子还在楼下晃悠。
他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她躲在窗帘后面，不敢动。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丛里钻出来，蹲在楼道口，看着那个男人，发出低低的嘶嘶声。
夜风吹过。
路灯昏黄。
那个男人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