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彩虹屁

车停了。

白飞鸟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他伸出手,等着扶林池下来。

林池撑着座椅,试图站起来。

然后脚一软。

刚才那番剧烈活动的后遗症此刻全涌上来了——腿软,腰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往前栽去,直接扑进了白飞鸟怀里。

白飞鸟稳稳地接住了他。林池的脸撞在他胸口,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的那种香,是淡淡的,清冷的,有点像冷水的味道。

他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

白飞鸟低头看着怀里那颗脑袋。那颗脑袋埋在他胸口,鼻翼翕动着,像一只在闻食物的小动物。他有点想笑,然后真的笑了出来。胸腔微微震颤,笑声低低的,闷闷的,从胸口传过来。

林池感觉到了那个震动,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他缩了缩脚趾——鞋里的脚趾,紧紧地蜷起来,像一只受惊的虾。

白飞鸟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打横抱起来。穿过花园,走进别墅大门。

客厅里,几个男仆和女仆正在整理东西,看见少爷抱着一个人进来,都愣了一下。但他们很快低下头,继续干活。没有人敢抬头多看——少爷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看着冷硬,实际上更冷硬。多看一眼,可能就要卷铺盖走人。

白飞鸟抱着林池上楼,走进主卧的浴室。浴室很大,有一个白色的浴缸,足够两个人躺进去。他放好水,把林池放进去。然后他挽起袖子,开始帮他清理。

林池靠在浴缸边缘,晕晕乎乎的。温热的水漫过身体,那双修长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动作很轻,很仔细。

他舒服得想睡觉。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换了两次,他终于被从浴缸里捞出来,裹上柔软的浴袍,放在床上。

床很大,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蓬松柔软。林池陷进去,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和白飞鸟身上一样的味道,冷冷的,清清的。

白飞鸟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我去处理一下公务,”他说,声音低低的,“你先睡一会儿。等一下起来吃点东西,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林池点点头。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白飞鸟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了。门轻轻关上。

林池躺在被子里,闻着那股好闻的味道,意识越来越模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眯着眼睛看。

微信。萧梓清。99+条消息,几十个未接电话。他点开最新一条语音,萧梓清的声音炸出来——

“林池你人呢?今天搞什么鬼?都有人把你和大画家千幸鹤手拉手的照片发我手机上了,还说要买热搜!被我花了大价钱压了下来!你是一点都把不住门啊,李栩才离开一天你就忍不住红杏出墙了!”

林池听完,头更疼了。千幸鹤,手拉手,热搜。他想起今天在美术馆那些事,想起那个人紧紧攥着他的手,想起那些围观人群举着手机拍照。原来那些照片,已经传出去了。

他敲了敲系统。系统终于上线了,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糊:“宿主?刚才你们又干了什么?我怎么又被强制下线了?”

林池没回答它的问题,只是问:“任务如果只完成了50%,可以毕业吗?”

系统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不行哦宿主。任务没有完成100%的话,宿主会被抹杀哦。”

林池沉默了一下。抹杀。

系统还在絮叨:“我的菊小灵存货呢?怎么一瓶都没有了?被你用光了?我要紧急补货,你悠着点用啊宿主!”

林池没理它。他看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点开萧梓清的对话框,按住语音键。

“萧大钢琴家,今天那个人是我老同学,不是什么红杏出墙。照片的事……如果我能做什么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发完,他等了几秒。那边很快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萧梓清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点慵懒,一点得意,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可以帮你隐瞒。但是我可保不准什么时候李栩会看见哦。除非——”他拖长了声音,“除非你天天给我发300字彩虹屁小作文。还要和我的粉丝们说,你是我的骨灰级脑残粉,以前黑我的话全都不是真心的,你只是一个辱追。”

林池听完,愣了一下。辱追?这个萧梓清,怎么这么臭屁?连小三的彩虹屁也喜欢听?

但他还是打开了微博。林吃吃。他想了想,开始打字。300字,夸萧梓清的琴技,夸他的颜值,夸他的气质,夸他对音乐的热爱。写得天花乱坠,写得自己都快信了。写完之后,他复制了一份,发在萧梓清那条练琴视频的评论区,又转发在自己的微博上。

发完,他刷新了一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傻子林吃吃这是怎么了?转性了?”

“我一直觉得他是真爱粉来着!你们还不信!”

“什么真爱粉啊,他就是一个为了黑而黑的串子罢了。大家不要相信他。”

“辱追吧这是?黑到深处自然粉?”

林池看着那些评论,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那边,萧梓清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那篇300字的彩虹屁小作文,嘴角弯起来。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退出微博,点开相册。相册里,是今天那些照片——林池和千幸鹤手拉手的,林池被千幸鹤拉进怀里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的。他盯着那些照片,眼睛眯起来。

千幸鹤。知名画家。画展。手拉手。

他想起今天自己花了两百万压热搜的事,忽然笑了一下。不枉他花这个钱。

他看着照片里林池那张脸,那张被千幸鹤拉着的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林池,你想出轨,出轨什么破画家,还不如出轨我呢。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是那张脸,那篇彩虹屁,还有那句“我是你的骨灰级脑残粉”。他笑了,然后意识到自己在笑,又把嘴角压下去。不能笑,笑得像个傻子似的。但他的嘴角,还是弯着。

别墅的主卧里,林池已经睡着了。他蜷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上,呼吸均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门轻轻推开。白飞鸟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指碰到他的头发,停了一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他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然后收回来,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管家正等着。“少爷,查到了。今天追林先生的车,是千幸鹤的。”

白飞鸟的眼睛眯了一下。“千幸鹤?”

“知名画家。今天在美术馆开画展。画展的中心,是一幅画。管家顿了顿,画上的人,和林先生很像。”

白飞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查。查查他和林池什么关系。”

“是。”

白飞鸟走进书房,坐在桌前。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还有一些商业案例已经营销方案,他看了一眼,没动。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千幸鹤。又一个。

他闭上眼睛,想起今天林池扑进他怀里的样子,想起他埋在他胸口狠狠吸了一口气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压下去。不急。他翻开课本和案例还有最近的营收状况,继续看。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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