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来者不善

林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还在回味刚才那篇彩虹屁。他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恶心。

夸萧梓清是什么天上地下第一钢琴家,比肖邦莫扎特还牛逼——这种话他也写得出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地说:“宿主,你夸得有点太过了吧。”

“我知道。”林池闷闷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过萧梓清那边判定羞辱任务完成,加了2个剧情点。现在你的剧情点到50了。”

林池愣了一下,然后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算什么?羞辱?确实是羞辱。

让他一个黑了萧梓清三年的人,突然转头夸他是天上地下第一钢琴家——这比当面骂他还羞辱。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这完全是那篇彩虹屁的后遗症。加上刚才用脑过度,整个人困得不行。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白飞鸟端着寿司进来的时候,林池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他蜷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中间,呼吸均匀。

白飞鸟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弯腰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林池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了。

桌面上摆着一份极其精致的寿司拼盘omakase。

北极贝,三文鱼,玉子烧,天妇罗,整整齐齐地码在黑色的漆器盘子里,旁边配着一小碟酱油和一抹鲜绿的芥末。林池的瞌睡虫一下子跑光了。

他先夹了一块三文鱼寿司。鱼生的颜色是漂亮的橙红色,油脂纹理清晰,像大理石的花纹。

他蘸了一点酱油,放进嘴里。肥。好吃。他眯起眼睛,心想鱼大人,您在海里完全不游泳吗,怎么这么肥?

又吃了一块,还是肥。好吃!他又夹了一个天妇罗,虾肉鲜嫩,面衣酥脆,蘸着萝卜泥调的天汁,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

好吃。玉子烧也好吃,甜甜的,软软的,像在吃一块金色的云朵。

北极贝寿司也挑不出差错,脆甜脆甜的,嚼起来咯吱咯吱响。他吃得满嘴油光,又灌了一大杯大麦茶,感觉肚子里那点翻江倒海全被压下去了。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然后他想起刚才那场运动,心想。

嗯,一步到胃。

白飞鸟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没说话,脸上只有一点点笑,很浅,像水面下隐约可见的石头。他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林池吃得开心,他看得也开心。

等林池放下筷子,白飞鸟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动作很轻,很熟练,莫名其妙有点像白飞鸟在烧烤摊上翻串的样子。

收完盘子,他拿了一张湿巾,走到林池面前,弯下腰。林池还没反应过来,白飞鸟的脸就凑到了他面前。然后他在他嘴角旁边亲了一下,舌尖轻轻一舔。“有一颗米。”白飞鸟说。

林池的脸腾地红了。他刚才吃得那么欢,嘴角沾了米都不知道。

而且这个人,这个人怎么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绞紧了手指,瘦白的指节绞在一起,心里已经开始想别的事了。

菊小灵真是神药,他现在一点也不痛了,甚至感觉还能再来几次。

他偷偷看了一眼白飞鸟。白飞鸟在擦桌子,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凌厉又柔和。林池心想,今晚会不会发生一些其他事呢?他完全没有想任务,没有想系统,没有想李栩,没有想萧梓清。反正他又不是原主,没有为李栩洁身自好的义务。

白飞鸟擦完桌子,走过来,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林池心跳加速。白飞鸟把他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了他的脚。

“不用——”林池刚想拒绝,白飞鸟已经按了下去。一股酸爽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啊了一声,整个人弹了一下。

“酸?”白飞鸟问。林池咬着牙点头。白飞鸟没停,继续按。他的手指瘦而有力,从脚底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穴位上。林池刚开始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开始哼哼唧唧。

酸,爽,酸爽混在一起,像电流一样从脚底窜上来,窜到腰,窜到后脑勺,窜遍全身。他的脚趾蜷起来又伸开,伸开又蜷起来,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黄油。

白飞鸟按完一只脚,换另一只。林池已经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白飞鸟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继续按。

一套结束。林池躺在床上,浑身抽搐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他喘了好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系统没有下线。他敲了敲系统。“宿主?”系统的声音有点心虚。

“林白到底是谁?”林池问,“他能不能和李栩抗衡?”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目前来说,并不能。”

林池心里一紧。

“林白虽然是A市商界的新秀,但李栩已经在商圈根深蒂固了。”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宿主,你和李栩签了合同。如果违约的话……”

林池没听完。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白的时候,还是在夜色,后面在酒店里看到他,他还是一个服务生,而现在他已经是商界新秀了。

其中经历了多少艰辛,他想象不出来。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拼尽了全力。他不能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把脚从白飞鸟手里抽回来。

“算了,”他说,声音有点哑,“睡觉吧。不用按了。”

白飞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又看了看林池。林池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肩膀。

白飞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他想了想,是不是刚才按得太重了?他心想,下次使劲小一点好了。他站起来,去洗了手,然后回到床上,躺下来。

他从背后圈住林池。他的胸膛还不够宽阔,但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轮廓。

他把林池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林池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林白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冷冷的,清清的,像冬天的溪水。那个怀抱温暖而有力,像一层壳,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林池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白飞鸟没睡。他听着林池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确认他睡着了,才轻轻松开手,摸过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林白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是千幸鹤画家的团队,希望能跟您进行一个合作,您看有空吗?”

白飞鸟盯着那条申请,眼神暗下来。千幸鹤。今天追林池的那个人。那个画了一幅和林池一模一样的画的人。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林池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他点开那条申请,点了通过。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白飞鸟抱着林池,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千幸鹤团队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把手机放下,把林池往怀里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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