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跪下
李栩捏着手机，力气大得好像要把手机捏爆。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手腕，像一条条愤怒的蛇。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英俊的、倨傲的、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照得惨白。那短短的通话只有十秒钟，但他觉得像是过了十年。
听筒里传出的那些声音——林池的呻吟声，压低的、破碎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低沉的，带着喘息，他认得。
林白。那个在商场上截了他生意的林白，那个开着布加迪威龙的林白，那个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暂时动不了的林白。
他万万没想到，就不过一下而已，就不过一两个小时而已，林池就和他最大的死对头勾搭上了。
这两个该死的贱男人。特别是林池，这个把不住门的、骚浪贱的贱货。
他想起萧梓清说的那些话，想起千幸鹤说的那些话。
“林池就是个拜金男。”
“他和严学长在一起七年，圈了至少一两个亿。”
“他上了林白的车。”他当时还不信，他还替林池辩解，他说“你不要这样侮辱人清白”。
现在想来，他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萧梓清和千幸鹤是对的。他林池就是个表面上光风霁月的医生，背地里是个下三滥的、见钱眼开的烂货。
他为他半夜不睡觉、照顾了他一整夜，喂他喝粥，给他量体温，在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抱着他、哄着他、给他唱摇篮曲。
他以为那些东西能换来一点点真心。他以为这世界上还是会有一个人爱着他的。
他从小就知道父母不爱他，在父母眼里，钱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不过是李家产业的继承人，是一个工具，是一个符号。
萧梓清也不爱他，他们只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他需要萧家的门面，萧梓清需要他的钱。
只有林池，那个追了他三年、为他哭了无数次、把他送的二手货当宝贝一样收着的林池，只有林池是真心爱他的。
他以为。他以为就算林池失去了记忆，就算林池不记得那些事，那些爱他的本能还是存在的。他以为林池还是会爱他的。
现在他知道了。都是假的。连失忆都是假装的。林池从他这里圈不到多少钱，就转而圈那个商场新贵林白的钱了。
说不定连萧梓清和千幸鹤也是他的目标。
贱人，贱人，贱人。
他在心里不住地呐喊。他双手紧紧抓着头发，指甲陷进头皮里，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呜咽。
他哭自己是个傻子，哭自己付出了真心却被践踏，哭自己以为终于被爱了却发现那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能想象得到林池是怎样婉转在林白身下浪叫的，那种场面，他在大学时已经见过许多回了。
林池和严学长。那时候他偷看的时候还在暗自唾弃，心想林池真是个放浪形骸的贱货，心想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上床，不会给他花任何的钱。
但是现在钱也给他花了，五百万的合同，市中心的公寓，二十万的戒指，还有那些七七八八的转账和礼物。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虔诚的信仰，他早已在床上狠狠折磨他八百遍了。
他后悔极了，早知道他就先把林池睡了再说。现在去找到林池，他和林白都已经完事了。
不行。他一定要让林池付出代价，付出骗他的代价。他用手背擦了眼泪，拿起手机，点开萧梓清的对话框。
“把你手里林白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照片发给我。”萧梓清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猜到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把照片发了过来。
几张林白和不同人在一起的照片，有的是在商场里，有的是在餐厅里，有的是在街边。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林白的脸清清楚楚。
他又点开千幸鹤的对话框，发了同样的消息。千幸鹤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到他的消息，迟迟没有动作。
李栩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复。不过只有萧梓清发来的那些照片也够了。他飞速把这些照片转发给自己的秘书，然后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买一个热搜。”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冰碴子，“标题写——某不知廉耻拜金医生，勾搭多名男子。”
他把林池的照片和那些打了马赛克的男伴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秘书犹豫了一下，问：“李总，这个……确定要发吗？”
李栩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热搜很快就上了。
标题起得很耸动，“某不知廉耻拜金医生居然勾搭多名男子”，下面配着林池的照片和那些打了马赛克的男伴。
林池的脸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遮挡，而那些男人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留下模糊的轮廓。评论区炸了锅。
“这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吗？我好像找他看过病。”
“真的假的？看着挺正经一个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得是多缺钱啊，勾搭这么多。”
“啧啧啧，医生也这样。”
评论一条一条地往上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李栩坐在车里，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冷的，像一把刀。
他在心里阴笑着，林池，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你欺骗我的日子，再也不会存在了。我恨你。一想到你那肮脏淫贱的身体，我就忍不住想吐。
他发动了车子，驶入夜色。引擎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
床单皱成一团，被子被踢到床尾，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混着汗水的气息和沐浴露的香味。
林池汗湿着躯体，躺在林白怀里喘气。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还是红的，嘴唇微微肿着，身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林白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存的、餍足的、像吃饱了的猫一样的表情。
他看着林池，看着他那副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林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池闭着眼睛，享受着他怀里的温暖。然后他的脑子里忽然“叮咚”了一声。
“叮咚！检测到剧情节点，剧情节点加五！”系统的声音欢快地跳出来，但很快又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林池睁开眼睛，在心里喊了几声“系统”，没有回应。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大概是又被屏蔽了。不过剧情节点加了五，现在剧情点都七十了。
应该还有几个重要剧情点，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他心里有点高兴地想。
然后他看着林白那张艳丽的脸——眉眼斜斜上挑，眼尾泛着红，鼻梁高挺，嘴唇红润，上唇还有一颗小小的唇珠——他又有点舍不得了。
他离开这个世界，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玩。屏幕亮起来，他看见有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他先点开通话记录——第一通李栩的电话，他挂了。
然后下面还有一通，时长十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十秒。他接了？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他看了看时间，就是他和林白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十秒里，李栩听到了什么？他不敢想。
然后主任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愣了一下，接起来。主任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正常，像在说一件很公事公办的事。
“林池，领导们觉得你作风有点问题。现在先给你停职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说吧。”
林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主任已经挂了。然后主任发来一个链接。
他点开，是一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标题写着“某不知廉耻拜金医生居然勾搭多名男子”。
下面配着他的照片——他的脸，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遮挡。而那些男伴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有李栩，有千幸鹤，有林白，有萧梓清，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人。评论区已经上万条了，说什么的都有。他往下翻了几条，手指开始发抖。
他心心念念的工作，他可是很爱他的工作的。他从上学起就梦想当医生，读了五年本科，三年研究生，好不容易才进了这家医院，好不容易才在心内科站稳了脚跟。
他救过很多人，心梗的，心衰的，预激综合征的。他每天早出晚归，连轴转地做手术、写病历、查房、值夜班。
他以为那些东西能证明他是一个好医生，以为那些东西能让别人看到他的价值。现在，因为一条热搜，全毁了。
他吓得浑身紧绷。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整个人无助地僵在那里。
林白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下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问询。
林池颤抖着把手机递给他。林白接过去，低头看着屏幕。他的眼睛扫过那条热搜，扫过那些评论，扫过那些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他的眼睛暗了一下，那抹艳丽的红在眼尾更深了，像暴风雨前的黑暗。
他心想：看来他准备已久的战斗就要到来了。他原本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等一切准备就绪再动手。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他一定会守护好林池，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他把手机还给林池，轻轻地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
“你别害怕，林池。我会保护好你。”
林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很有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机震了一下。李栩的语音。他点开，李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淡的，像冬天的风。
“林池，你和林白断了。现在回来，跪着向我道歉，我就考虑一下，把热搜撤了，让你继续回去上班。怎么样？”
林池听完，手指攥紧了手机。跪着道歉。撤热搜。回去上班。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李栩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打林白的脸。
他刚才还在林白身下婉转承欢，现在李栩让他回去跪着道歉。
他如果去了，林白会怎么想？他如果不去，工作怎么办？他的任务怎么办？
系统说过，如果不完成任务，他就无法重获新生，他真的会死的。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从上辈子猝死在值班室里，到穿越到这个世界，从一脸懵逼地醒来，到一点点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不想就这样死了。但是回去跪着向李栩道歉，李栩真的会原谅他吗？
他并不觉得。他其实觉得李栩就是个小心眼的男人，睚眦必报，锱铢必较。就算他跪了，道了歉，李栩也不一定会撤热搜。
就算他撤了热搜，那些截图、那些评论、那些闲言碎语，已经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他回去上班，同事们会怎么看他？病人会怎么看他？主任会怎么看他？
他还能像以前一样站在手术台前，心无旁骛地做手术吗？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坐在诊室里，坦然地面对每一个病人吗？
他看看微信，又看看林白。
林白正看着他，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大海一样的东西。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他低下头，又看看手机。李栩那条语音还亮着，绿色的条，短短的，像一个巴掌印。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上，一小片惨白的光。
林池坐在那片光里，抱着手机，浑身发凉。林白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林池。”他喊他的名字。林池抬起头，看着他。
林白没有说“不要去”，也没有说“去吧”。他只是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池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林白的手心里。
林白的手心很暖，有一股淡淡的冷水的味道。他闭着眼睛，睫毛扫着林白的皮肤。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了一声：“让我想想。”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副英俊的、倨傲的、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脸照得惨白。那短短的通话只有十秒钟，但他觉得像是过了十年。
听筒里传出的那些声音——林池的呻吟声，压低的、破碎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低沉的，带着喘息，他认得。
林白。那个在商场上截了他生意的林白，那个开着布加迪威龙的林白，那个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暂时动不了的林白。
他万万没想到，就不过一下而已，就不过一两个小时而已，林池就和他最大的死对头勾搭上了。
这两个该死的贱男人。特别是林池，这个把不住门的、骚浪贱的贱货。
他想起萧梓清说的那些话，想起千幸鹤说的那些话。
“林池就是个拜金男。”
“他和严学长在一起七年，圈了至少一两个亿。”
“他上了林白的车。”他当时还不信，他还替林池辩解，他说“你不要这样侮辱人清白”。
现在想来，他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萧梓清和千幸鹤是对的。他林池就是个表面上光风霁月的医生，背地里是个下三滥的、见钱眼开的烂货。
他为他半夜不睡觉、照顾了他一整夜，喂他喝粥，给他量体温，在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抱着他、哄着他、给他唱摇篮曲。
他以为那些东西能换来一点点真心。他以为这世界上还是会有一个人爱着他的。
他从小就知道父母不爱他，在父母眼里，钱是最重要的东西，他不过是李家产业的继承人，是一个工具，是一个符号。
萧梓清也不爱他，他们只是协议结婚，各取所需，他需要萧家的门面，萧梓清需要他的钱。
只有林池，那个追了他三年、为他哭了无数次、把他送的二手货当宝贝一样收着的林池，只有林池是真心爱他的。
他以为。他以为就算林池失去了记忆，就算林池不记得那些事，那些爱他的本能还是存在的。他以为林池还是会爱他的。
现在他知道了。都是假的。连失忆都是假装的。林池从他这里圈不到多少钱，就转而圈那个商场新贵林白的钱了。
说不定连萧梓清和千幸鹤也是他的目标。
贱人，贱人，贱人。
他在心里不住地呐喊。他双手紧紧抓着头发，指甲陷进头皮里，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的、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呜咽。
他哭自己是个傻子，哭自己付出了真心却被践踏，哭自己以为终于被爱了却发现那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能想象得到林池是怎样婉转在林白身下浪叫的，那种场面，他在大学时已经见过许多回了。
林池和严学长。那时候他偷看的时候还在暗自唾弃，心想林池真是个放浪形骸的贱货，心想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上床，不会给他花任何的钱。
但是现在钱也给他花了，五百万的合同，市中心的公寓，二十万的戒指，还有那些七七八八的转账和礼物。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虔诚的信仰，他早已在床上狠狠折磨他八百遍了。
他后悔极了，早知道他就先把林池睡了再说。现在去找到林池，他和林白都已经完事了。
不行。他一定要让林池付出代价，付出骗他的代价。他用手背擦了眼泪，拿起手机，点开萧梓清的对话框。
“把你手里林白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照片发给我。”萧梓清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猜到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把照片发了过来。
几张林白和不同人在一起的照片，有的是在商场里，有的是在餐厅里，有的是在街边。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林白的脸清清楚楚。
他又点开千幸鹤的对话框，发了同样的消息。千幸鹤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到他的消息，迟迟没有动作。
李栩等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还是没有回复。不过只有萧梓清发来的那些照片也够了。他飞速把这些照片转发给自己的秘书，然后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买一个热搜。”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冰碴子，“标题写——某不知廉耻拜金医生，勾搭多名男子。”
他把林池的照片和那些打了马赛克的男伴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秘书犹豫了一下，问：“李总，这个……确定要发吗？”
李栩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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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起得很耸动，“某不知廉耻拜金医生居然勾搭多名男子”，下面配着林池的照片和那些打了马赛克的男伴。
林池的脸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遮挡，而那些男人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留下模糊的轮廓。评论区炸了锅。
“这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吗？我好像找他看过病。”
“真的假的？看着挺正经一个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得是多缺钱啊，勾搭这么多。”
“啧啧啧，医生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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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笑，冷的，像一把刀。
他在心里阴笑着，林池，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你欺骗我的日子，再也不会存在了。我恨你。一想到你那肮脏淫贱的身体，我就忍不住想吐。
他发动了车子，驶入夜色。引擎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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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池汗湿着躯体，躺在林白怀里喘气。他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脸还是红的，嘴唇微微肿着，身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林白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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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检测到剧情节点，剧情节点加五！”系统的声音欢快地跳出来，但很快又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林池睁开眼睛，在心里喊了几声“系统”，没有回应。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大概是又被屏蔽了。不过剧情节点加了五，现在剧情点都七十了。
应该还有几个重要剧情点，他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他心里有点高兴地想。
然后他看着林白那张艳丽的脸——眉眼斜斜上挑，眼尾泛着红，鼻梁高挺，嘴唇红润，上唇还有一颗小小的唇珠——他又有点舍不得了。
他离开这个世界，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始玩。屏幕亮起来，他看见有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他先点开通话记录——第一通李栩的电话，他挂了。
然后下面还有一通，时长十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十秒。他接了？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他看了看时间，就是他和林白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十秒里，李栩听到了什么？他不敢想。
然后主任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愣了一下，接起来。主任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正常，像在说一件很公事公办的事。
“林池，领导们觉得你作风有点问题。现在先给你停职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说吧。”
林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主任已经挂了。然后主任发来一个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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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配着他的照片——他的脸，清清楚楚的，没有任何遮挡。而那些男伴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有李栩，有千幸鹤，有林白，有萧梓清，还有那些他不知道的人。评论区已经上万条了，说什么的都有。他往下翻了几条，手指开始发抖。
他心心念念的工作，他可是很爱他的工作的。他从上学起就梦想当医生，读了五年本科，三年研究生，好不容易才进了这家医院，好不容易才在心内科站稳了脚跟。
他救过很多人，心梗的，心衰的，预激综合征的。他每天早出晚归，连轴转地做手术、写病历、查房、值夜班。
他以为那些东西能证明他是一个好医生，以为那些东西能让别人看到他的价值。现在，因为一条热搜，全毁了。
他吓得浑身紧绷。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整个人无助地僵在那里。
林白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下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问询。
林池颤抖着把手机递给他。林白接过去，低头看着屏幕。他的眼睛扫过那条热搜，扫过那些评论，扫过那些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他的眼睛暗了一下，那抹艳丽的红在眼尾更深了，像暴风雨前的黑暗。
他心想：看来他准备已久的战斗就要到来了。他原本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等一切准备就绪再动手。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他一定会守护好林池，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他把手机还给林池，轻轻地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
“你别害怕，林池。我会保护好你。”
林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很有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机震了一下。李栩的语音。他点开，李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淡的，像冬天的风。
“林池，你和林白断了。现在回来，跪着向我道歉，我就考虑一下，把热搜撤了，让你继续回去上班。怎么样？”
林池听完，手指攥紧了手机。跪着道歉。撤热搜。回去上班。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李栩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打林白的脸。
他刚才还在林白身下婉转承欢，现在李栩让他回去跪着道歉。
他如果去了，林白会怎么想？他如果不去，工作怎么办？他的任务怎么办？
系统说过，如果不完成任务，他就无法重获新生，他真的会死的。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从上辈子猝死在值班室里，到穿越到这个世界，从一脸懵逼地醒来，到一点点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不想就这样死了。但是回去跪着向李栩道歉，李栩真的会原谅他吗？
他并不觉得。他其实觉得李栩就是个小心眼的男人，睚眦必报，锱铢必较。就算他跪了，道了歉，李栩也不一定会撤热搜。
就算他撤了热搜，那些截图、那些评论、那些闲言碎语，已经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他回去上班，同事们会怎么看他？病人会怎么看他？主任会怎么看他？
他还能像以前一样站在手术台前，心无旁骛地做手术吗？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坐在诊室里，坦然地面对每一个病人吗？
他看看微信，又看看林白。
林白正看着他，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大海一样的东西。
他看不懂那是什么。他低下头，又看看手机。李栩那条语音还亮着，绿色的条，短短的，像一个巴掌印。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上，一小片惨白的光。
林池坐在那片光里，抱着手机，浑身发凉。林白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林池。”他喊他的名字。林池抬起头，看着他。
林白没有说“不要去”，也没有说“去吧”。他只是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池的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林白的手心里。
林白的手心很暖，有一股淡淡的冷水的味道。他闭着眼睛，睫毛扫着林白的皮肤。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了一声：“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