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行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三月份文理分科表发下来的后一周，附中开了一次家长会。
这天的姜知意没看见左纭惠，却看见了小慧妈妈。
那时她还留在教室没走，因为郁沉舟可能需要晚到几分钟，又因为这次家长会比较特殊，班主任想一对一和学生以及家长聊一下，所以家长还没到的她需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一会儿。
姜知意不清楚左纭惠的妈妈是怎么准确找到自己女儿的位置的，明明小惠都没有来学校。
分科表轻飘飘落在桌子上，她还没来得及和小惠妈妈打招呼，就听见耳边的嗤笑声。
说不清那个笑声带着什么含义，声音却如鬼魅般钻进耳朵。
“选什么理科，能学的明白吗？”
姜知意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再收拾桌面上有些散乱的书本，她突然想到上周表发下来时左纭惠的沉默。
其实仔细想想，小惠经常沉默。
是小惠偶尔的活泼掩盖了这份安静。
姜知意越发不自在，她已经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再突兀地打招呼，身边女人的香气像是密实的网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每每听见这种声音姜知意都第一个站出去叫他们闭嘴，左纭惠却常常不讲话。
她没主动问过，她也没主动讲过。
家庭的潮湿落在只有16岁的她们身上显得那么沉重，就像姜知意不愿意提起以前的自己，左纭惠也不愿谈论如今的怨恨。
好在左纭惠的妈妈没有再讲什么，姜知意收拾好书包的时候，郁沉舟也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班主任老师其实对姜知意的分科志愿没有什么建议，小姑娘文科确实瘸腿，理科也确实学的好，她左不过就是和家长谈了一下小孩子的成绩，夸赞了几句，便没再单独说什么。
姜知意背着书包出教室门的时候，被她哥拽住了，“书包给我吧，看起来就沉，一会儿我给你拿出去。”
“那我去车里等你。”
郁沉舟点点头，将车钥匙递给了她。
*
家长会没开太久，郁沉舟坐在狭窄的椅子上，腿都有些伸不开，憋屈的很。
小姑娘桌子被收的很干净，虽然只有一天的大礼拜，她也会将能带回去的书都带回去，似乎生怕自己学丢什么，下次奖学金就拿不到了。
郁沉舟出了教学楼的时候，本能的往停车的地方走，却看见花坛附近坐着的姜知意。
三月的花开的正好，大朵大朵的缀在枝头上，他认不全树的种类，分不清花的类型，但是小姑娘却好似总能分清。
比如此刻。
他妹妹正坐在那，指着身边那棵树聊的正开心，而旁边是他见过两次的那个男生，也是当时他不小心看见聊天记录以为妹妹要早恋的男主人公。
偌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家长，耳边充斥着关于成绩的各种谈论，郁沉舟就站在那，看着她们。
他恍惚想到自己已经二十六岁了，距离十六岁的遥远程度已经由不得自己细想，等妹妹二十六岁时，他已将近四十岁。
郁沉舟突然想起，那天他感受到姜知意在他怀里跳的飞快的心脏时，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怕妹妹是不是失心疯一般的喜欢上了自己。
说到底失心疯的是他才对，是他很怕，往小了说，他怕自己的存在会耽误妹妹的成绩耽误妹妹的学习耽误妹妹的高考，往大了说他怕他这么日复一日陪在她身边，会耽误她一生。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这对诡异的兄妹组合免不了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她们长得不像，甚至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没有血缘关系。
可她们却还是需要住在一起，成年前他总要为她负责。
他总是怕妹妹受到伤害。
*
坐上车的时候，姜知意还捧着一捧野花。
郁沉舟将书包放在后面，状似不经意般问着，“刚才和你在一起的男生是叫赵景熙吗？”
“对呀，你应该见过他几次，他也是我们班的，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今天他爸爸过来开家长会嘛，他自己在那坐着无聊，所以就叫住我在那聊了会儿文理科的事。”
“这男生人品怎么样？”
她想到当时小惠对他的各种评价，索性点点头，“确实不错。”
姜知意恍惚间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哥，我和他没早恋！”
郁沉舟系好安全带，侧头笑笑，却发现阳光有些刺眼，他没办法只能又转过头直视前方。
“没说你早恋，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老调重弹！姜知意背对着光看着她哥，头发都被照的有些发烫，一颗心却像是囚困在阴雨天里被一只大手抓住不肯放开。
“我不喜欢他！”
她又重申一遍。
郁沉舟还是笑，“好，你不喜欢。”
姜知意不想再说什么，只觉得眼眶发酸，她很想问问他，等她成年后能独立后，他是不是会比今天还要开心。
可她问不出，只能扭过头直视那束照不透的阳光。
郁沉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和其他家长聊天，发现她们很多人都在给孩子上补习班，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我没必要上，分完文理之后拖后腿的科目就没有了。”
姜知意情绪不高，说话声音也很小。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开心，“因为我这个话题，让你不开心了吗？”
车内安静几秒，“哥，如果我是你亲妹妹，如果我今天真的早恋了，你难道不是应该管教我吗？为什么会这种反应，我不明白。”
郁沉舟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放下，“这和是不是亲妹妹没有关系，上次也和你说过我并不是完全反对，这只是青春期正常现象，其次我并不觉得一刀切的方法就可以根治你们这个年纪的一些想法，那只会适得其反，你觉得呢知意？”
姜知意彻底泄气，她都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算了。
“哥，送我去图书馆吧，我今天想去图书馆学习。”
“先回家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去。”
“不要，我想现在就去。”
*
陆与宁看见明明请了假却又回律所的郁沉舟很是奇怪。
他端着水杯慢悠悠走过去，而后靠在郁沉舟的办公桌上，“你不是请假了吗？说是要给你妹妹开家长会。”
“开完了就回来了。”
“怎么去之前心情还挺正常，开完就这样了，妹妹没考好？被老师骂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真把手机给你妹妹了吧，肯定是！”
“别瞎猜了，我妹妹上次考试依旧年级第一，而且这次家长会是讲的文理分班，和考试没关系。”
“那你这么不高兴？前几天案子不是赢了吗？”
郁沉舟揉揉鼻梁，手覆盖在脸上，脑海里全都是图书馆门口姜知意和赵景熙在一起的画面，他已经分不清这孩子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陆与宁。”
“啊，咋啦。”
“到底该怎么和高中的孩子相处。”
“啊？为啥会有这种疑问，妹妹怎么了？”
他叹着气，手中的钢笔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水杯都跟着一起共振，“说不清楚，我怀疑她有早恋的苗头，但是她否认了，还质疑我的处理方式。”
陆与宁摆弄着屋子里的装饰品，“你为什么非要认为人家早恋，你妹妹不都否认了吗？人和同学就不能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郁沉舟闭着眼睛向后仰着，不断咀嚼这四个字。。
陆与宁见他一直不讲话，又兀自说着，“你纠结这些干什么？妹妹这个成绩你又不用担心，不用管太多，现在认识的男生没准更好，谁知道出了校园进入社会，都是什么货色的男的。”
他想起来大部分离婚案的男人都觉得胆寒，“而且妹妹早晚都要恋爱啊，再有两年都成年了，又不是刚到你身边是初中生的时候，你现在管的太死，小心小姑娘以后怨你。”
其实他还想说她们毕竟不是亲兄妹，不过这话在嘴里绕了两圈还是被吞了回去。
郁沉舟慢条斯理将袖口挽至手肘处，慢悠悠讲着，“不想让妹妹谈恋爱这种心理正常吗？”
“现在正常，再过两年你还这样就不正常了。”
“为什么现在正常？”
陆与宁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低头说着，“你出去问问家长们，有几个爸爸愿意自己女儿现在就恋爱的？”
“也对。”
郁沉舟边说着，又将衣袖放了下去，拿起手边的公文包抬腿便要走。
“欸欸欸，干嘛去？”
他拧开门，“去接我妹。”
“妹妹不是才去图书馆？你干嘛去？”
郁沉舟将衣服褶皱慢慢抚平，语调平稳，“成年之前，我不想再看见她和那个小子凑在一起。”
“什么小子？”
陆与宁跟在他身后，“我告诉你郁沉舟，你就是控制欲太强，年轻的时候控制自己，什么修身律己，克己慎行各种条条框框围着自己，现在快三十了你又开始控制你妹妹，我给你约了咱大学心理院的一个同学的专家号，你有时间去看看。”
郁沉舟向前走着，没有再回头看他。
这天的姜知意没看见左纭惠，却看见了小慧妈妈。
那时她还留在教室没走，因为郁沉舟可能需要晚到几分钟，又因为这次家长会比较特殊，班主任想一对一和学生以及家长聊一下，所以家长还没到的她需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一会儿。
姜知意不清楚左纭惠的妈妈是怎么准确找到自己女儿的位置的，明明小惠都没有来学校。
分科表轻飘飘落在桌子上，她还没来得及和小惠妈妈打招呼，就听见耳边的嗤笑声。
说不清那个笑声带着什么含义，声音却如鬼魅般钻进耳朵。
“选什么理科，能学的明白吗？”
姜知意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再收拾桌面上有些散乱的书本，她突然想到上周表发下来时左纭惠的沉默。
其实仔细想想，小惠经常沉默。
是小惠偶尔的活泼掩盖了这份安静。
姜知意越发不自在，她已经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再突兀地打招呼，身边女人的香气像是密实的网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每每听见这种声音姜知意都第一个站出去叫他们闭嘴，左纭惠却常常不讲话。
她没主动问过，她也没主动讲过。
家庭的潮湿落在只有16岁的她们身上显得那么沉重，就像姜知意不愿意提起以前的自己，左纭惠也不愿谈论如今的怨恨。
好在左纭惠的妈妈没有再讲什么，姜知意收拾好书包的时候，郁沉舟也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班主任老师其实对姜知意的分科志愿没有什么建议，小姑娘文科确实瘸腿，理科也确实学的好，她左不过就是和家长谈了一下小孩子的成绩，夸赞了几句，便没再单独说什么。
姜知意背着书包出教室门的时候，被她哥拽住了，“书包给我吧，看起来就沉，一会儿我给你拿出去。”
“那我去车里等你。”
郁沉舟点点头，将车钥匙递给了她。
*
家长会没开太久，郁沉舟坐在狭窄的椅子上，腿都有些伸不开，憋屈的很。
小姑娘桌子被收的很干净，虽然只有一天的大礼拜，她也会将能带回去的书都带回去，似乎生怕自己学丢什么，下次奖学金就拿不到了。
郁沉舟出了教学楼的时候，本能的往停车的地方走，却看见花坛附近坐着的姜知意。
三月的花开的正好，大朵大朵的缀在枝头上，他认不全树的种类，分不清花的类型，但是小姑娘却好似总能分清。
比如此刻。
他妹妹正坐在那，指着身边那棵树聊的正开心，而旁边是他见过两次的那个男生，也是当时他不小心看见聊天记录以为妹妹要早恋的男主人公。
偌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家长，耳边充斥着关于成绩的各种谈论，郁沉舟就站在那，看着她们。
他恍惚想到自己已经二十六岁了，距离十六岁的遥远程度已经由不得自己细想，等妹妹二十六岁时，他已将近四十岁。
郁沉舟突然想起，那天他感受到姜知意在他怀里跳的飞快的心脏时，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怕妹妹是不是失心疯一般的喜欢上了自己。
说到底失心疯的是他才对，是他很怕，往小了说，他怕自己的存在会耽误妹妹的成绩耽误妹妹的学习耽误妹妹的高考，往大了说他怕他这么日复一日陪在她身边，会耽误她一生。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这对诡异的兄妹组合免不了其他人的指指点点，她们长得不像，甚至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没有血缘关系。
可她们却还是需要住在一起，成年前他总要为她负责。
他总是怕妹妹受到伤害。
*
坐上车的时候，姜知意还捧着一捧野花。
郁沉舟将书包放在后面，状似不经意般问着，“刚才和你在一起的男生是叫赵景熙吗？”
“对呀，你应该见过他几次，他也是我们班的，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今天他爸爸过来开家长会嘛，他自己在那坐着无聊，所以就叫住我在那聊了会儿文理科的事。”
“这男生人品怎么样？”
她想到当时小惠对他的各种评价，索性点点头，“确实不错。”
姜知意恍惚间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哥，我和他没早恋！”
郁沉舟系好安全带，侧头笑笑，却发现阳光有些刺眼，他没办法只能又转过头直视前方。
“没说你早恋，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怎么又是这个话题！老调重弹！姜知意背对着光看着她哥，头发都被照的有些发烫，一颗心却像是囚困在阴雨天里被一只大手抓住不肯放开。
“我不喜欢他！”
她又重申一遍。
郁沉舟还是笑，“好，你不喜欢。”
姜知意不想再说什么，只觉得眼眶发酸，她很想问问他，等她成年后能独立后，他是不是会比今天还要开心。
可她问不出，只能扭过头直视那束照不透的阳光。
郁沉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今天和其他家长聊天，发现她们很多人都在给孩子上补习班，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我没必要上，分完文理之后拖后腿的科目就没有了。”
姜知意情绪不高，说话声音也很小。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开心，“因为我这个话题，让你不开心了吗？”
车内安静几秒，“哥，如果我是你亲妹妹，如果我今天真的早恋了，你难道不是应该管教我吗？为什么会这种反应，我不明白。”
郁沉舟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放下，“这和是不是亲妹妹没有关系，上次也和你说过我并不是完全反对，这只是青春期正常现象，其次我并不觉得一刀切的方法就可以根治你们这个年纪的一些想法，那只会适得其反，你觉得呢知意？”
姜知意彻底泄气，她都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算了。
“哥，送我去图书馆吧，我今天想去图书馆学习。”
“先回家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去。”
“不要，我想现在就去。”
*
陆与宁看见明明请了假却又回律所的郁沉舟很是奇怪。
他端着水杯慢悠悠走过去，而后靠在郁沉舟的办公桌上，“你不是请假了吗？说是要给你妹妹开家长会。”
“开完了就回来了。”
“怎么去之前心情还挺正常，开完就这样了，妹妹没考好？被老师骂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真把手机给你妹妹了吧，肯定是！”
“别瞎猜了，我妹妹上次考试依旧年级第一，而且这次家长会是讲的文理分班，和考试没关系。”
“那你这么不高兴？前几天案子不是赢了吗？”
郁沉舟揉揉鼻梁，手覆盖在脸上，脑海里全都是图书馆门口姜知意和赵景熙在一起的画面，他已经分不清这孩子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陆与宁。”
“啊，咋啦。”
“到底该怎么和高中的孩子相处。”
“啊？为啥会有这种疑问，妹妹怎么了？”
他叹着气，手中的钢笔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水杯都跟着一起共振，“说不清楚，我怀疑她有早恋的苗头，但是她否认了，还质疑我的处理方式。”
陆与宁摆弄着屋子里的装饰品，“你为什么非要认为人家早恋，你妹妹不都否认了吗？人和同学就不能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郁沉舟闭着眼睛向后仰着，不断咀嚼这四个字。。
陆与宁见他一直不讲话，又兀自说着，“你纠结这些干什么？妹妹这个成绩你又不用担心，不用管太多，现在认识的男生没准更好，谁知道出了校园进入社会，都是什么货色的男的。”
他想起来大部分离婚案的男人都觉得胆寒，“而且妹妹早晚都要恋爱啊，再有两年都成年了，又不是刚到你身边是初中生的时候，你现在管的太死，小心小姑娘以后怨你。”
其实他还想说她们毕竟不是亲兄妹，不过这话在嘴里绕了两圈还是被吞了回去。
郁沉舟慢条斯理将袖口挽至手肘处，慢悠悠讲着，“不想让妹妹谈恋爱这种心理正常吗？”
“现在正常，再过两年你还这样就不正常了。”
“为什么现在正常？”
陆与宁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低头说着，“你出去问问家长们，有几个爸爸愿意自己女儿现在就恋爱的？”
“也对。”
郁沉舟边说着，又将衣袖放了下去，拿起手边的公文包抬腿便要走。
“欸欸欸，干嘛去？”
他拧开门，“去接我妹。”
“妹妹不是才去图书馆？你干嘛去？”
郁沉舟将衣服褶皱慢慢抚平，语调平稳，“成年之前，我不想再看见她和那个小子凑在一起。”
“什么小子？”
陆与宁跟在他身后，“我告诉你郁沉舟，你就是控制欲太强，年轻的时候控制自己，什么修身律己，克己慎行各种条条框框围着自己，现在快三十了你又开始控制你妹妹，我给你约了咱大学心理院的一个同学的专家号，你有时间去看看。”
郁沉舟向前走着，没有再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