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是闻人歧

你被骗了。

见岑小鼓望着自己身后, 岑末雨也转头看去。

今夜出了事,岑末雨眼皮打架了依然不想睡。

他走向站在回廊下的藤妖,“阿栖在等我一起歇息?”

在歌楼时, 他们都是这样的。

闻人歧道:“专门做了一间浴房,比歌楼方便许多。”

岑小鼓还是只鸟, 很爱玩水,白日闻人歧做针线活的时候,小家伙总趁着大人不注意,钻进闻人歧的茶杯里洗羽毛。

一开始岑末雨还担心藤妖会发飙,没想到男妖面色如常,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倒扣茶杯,愣是把顽劣的幼崽关在了里面。

雏鸟撞击茶盏, 羽毛偶尔从茶杯与桌面的缝隙钻出, 鸟喙啄着杯壁,不忘咒骂闻人歧:“死阿栖!搞偷袭!末雨救我!”

写歌的岑末雨爱莫能助, 他也纳闷, 自己小时候也没有这么闹腾, 难道书里写的那么高大上的主角受小时候……

不能再想了,那反差也太大了。

这样的闹剧一日上演好几出。

以前没事总爱东想西想, 难过来难过去的岑末雨根本没时间感伤。既要发扬事业,又要写歌作曲造福歌楼, 领双份工钱,好不容易有时间喘息, 还得谈恋爱。

毕竟阿栖总因为歌楼里模样身形都不错的陪侍发怒, 怀疑这些妖居心叵测, 迎面走来都是来勾引岑末雨的。

岑末雨对此也很无奈, 他不觉得自己有如此魅力。

一方面扛不住栗夫人的打趣, 回去要教育藤妖夫君,对上那双‘我怎么会有问题’的双眼,又一句话说不出了。

岑末雨问:“要一起洗吗?”

都搬进新家了,下月也要成亲,岑末雨没这么忌讳。

在前男友的全方面对比下,哪怕现任不举,比起精神上的契合,也没这么重要了。

小鸟妖目光期待,闻人歧喉结滚动,不知第几次咒骂远在青横宗的长老们。

藤妖沉声道:“我陪你。”

岑末雨握住他的手,示意闻人歧低头。

月光如水,新宅院的灯笼画着仙八色鸫的模样,上面还有岑小鼓‘不慎’落下的鸟爪,藤妖不在意,还是挂上了。

“阿栖不要伤心,就算不可以,我们也有很多方法。”在歌楼时间长了,岑末雨也长了很多见识,妖们百无禁忌,还有一些专门炼制的玩意。

尽管闻人歧在歌楼凶名远扬,不妨碍岑末雨在曲部听小妖们分享的新鲜玩意。

“我可以。”藤妖目光坚定,“只是时机未到。”

岑末雨叹了口气,目光有几分同情。

“……你不要这般看我。”闻人歧咬牙坚持,“再过一阵,末雨,我……”

岑末雨随口问道:“下月十八?”

那还没到八十八日,城门都没开,他不能回到青横宗,回不到真身上,如何行事。

闻人歧摇头,岑末雨看他的目光更心疼了,“阿栖,我不介意,既然……”

“末雨,你听我说,”闻人歧额头青筋直跳,站在灯笼上的小小鸟听不太懂,歪着头望着二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需要时间。”

“嗯,我知道,”岑末雨好像完全不信他真的痊愈了,“我不着急,只是随口一问。”

岑末雨推开闻人歧,“那阿栖,我先去沐浴了。”

门嘎吱关上,站在灯笼架上的岑小鼓啾啾狂笑。

闻人歧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眉心,手指一勾,猖狂的雏鸟落到了他掌中。

“死阿栖!你不能关我的!”

“你这是报复!”

“末雨!末雨救我!”

“他去沐浴了,浴房外有静音咒,”面容平凡的藤妖露出笑容在雏鸟眼中分外邪恶,“你该反省了,忘了自己的屁股毛怎么秃了?”

“今晚起,本座会在识海追加追捕术,好好修炼。”

“若再被人探查位置,我不会救你了。”

待岑末雨沐浴出来,鸟崽睡着了。他站在鸟窝边看了许久,“小鼓今日果然累了。”

在歌楼当值的妖们昼夜颠倒,这会儿天都快拂晓了,能听到外头枯树上鸟雀的声音。

岑末雨想起闻人歧身上的伤,拉过对方的手看了看,“阿栖,你伤好得很快呢。”

闻人歧心一紧,“伤得不重。”

这可是一点瘀青都要说成致命伤的夸张藤妖,岑末雨当然看得出对方不过是讨要安慰。

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也这样撒娇,明明摔得不疼,还要抱抱。

身边的人倏然拥住他,闻人歧诧然许久,手才落下,回抱住岑末雨。

新打的床很大,足够滚好几圈。

岑末雨坐在床沿,像是哄小鼓那样哄他,“阿栖今夜也辛苦了。”

闻人歧:……

本座堂堂一宗之主,竟然被当成小孩。

可岑末雨的抚慰太柔软,比起那夜仓皇哄骗,闻人歧更喜欢妖都新宅此刻的气氛。

好似不用考虑卧底、密谋与宗门未来,他只要待在岑末雨身边,就快意无边。

干涩的声音从喉咙滚出,“末雨。”

岑末雨忽被搂入怀中,“嗯?”

“为什么他们都说小鼓的父亲是陆纪钧?”

“啊?那……”岑末雨慌张许多,“不、不是的……和他没关系。”

和主角受的那段终究是个问题,岑末雨不知道如何安慰又失落的藤妖,只好去吻他的脸颊,“阿栖,我……”

“我不问,”闻人歧捂住他的双眼,“毕竟我也有秘密。”

岑末雨咦了一声,“是你的大机缘?永远能掏出东西的百宝囊?”

闻人歧摇头道:“若有一日你发现我骗了你,会原谅我么?”

“骗我?”岑末雨想了好一会儿,“你真的外边有人了?”

歌楼群妖来往,虽然阿栖相貌普通,但才华与身段远胜过寻常的妖。

被背叛过一次的小鸟妖心中忐忑,明明脸色煞白,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如……”

“没有,我只有你一个。”

无论什么身份。

岑末雨松了口气:“那还能骗我什么?”

闻人歧不语,岑末雨盯了他许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那,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闻人歧:……

他咬了咬牙,问:“倘若真是如此呢?”

本座绝对做不到像钦寻长老那般,纵容妻子在外找人,还亲自给妻子选年轻力壮的男人纾解欲望。

呵,未免海纳百川了,成何体统!

“那、那阿栖你跟着歌楼的蛇妖姜大人学一学如何?”岑末雨小心翼翼问:“听说他最荤素不忌,无论男女,取悦之术登峰造极。”

闻人歧:……

岑末雨见他眉头紧蹙,以为他不愿意,“好吧,我知道这很为难,当……”

傀儡身不能行房。

闻人歧忍了又忍,还是同意了。

“好,我会去拜师的。”

·

那日之后,之前在歌楼用的那些器乐有些搬进了新房。

宅院书房里堆满了闻人歧采购的一些珍品布料,还有岑末雨想要的关于这个世界音律的书册。

某天午后,阿栖带着岑小鼓上街采买成亲用的东西,岑末雨在家中整理琴谱,收到了来自麦藜的传音。

“末雨?”

麦藜的声音听上去虚弱许多,岑末雨紧张地问道:“麦藜?你怎么了?听起来很不好。”

关在青横宗地牢将近两个月,不少弟子还以为麦藜出秘境任务去了,不知道他与畋遂一同被宗主关在地牢。

他们早已辟谷,饿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饿个两个月,对畋遂来说不算难事,对麦藜这样本就靠着法宝进青横宗的小妖来说,饿到极致,妖气都快敛不住了,自然痛苦。

今日畋遂被陆纪钧带走提审,地牢中只留下麦藜一个,正好当值的弟子之前与他在秘境中有过命的交情,给了些吃的,他这才恢复气力,得以用羽毛联络仙八色鸫。

“我至少还活着,你呢?”

那日联络上岑末雨,得知闻人歧潜入妖都做亲生子的继父,麦藜在地牢也顾不上和情郎厮混了。

禁制加深,他与畋遂的修为加起来都不够闻人歧塞牙缝的,当然解不开这般的咒术。

他还是想提醒可怜的仙八色鸫,快跑!

“我很好啊,”岑末雨很想看看朋友,心想阿栖怎么还不回来,他修为高,或许能施那种法术,“麦藜,我马上就要成婚了。”

麦藜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和、和上次你说的藤妖?”

“鸟崽的继父吗?”

岑末雨欢喜地嗯了一声,“我已经和阿栖搬出歌楼了,我们住在城郊的宅院。”

完了!还搬出去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忆起把自己关进大牢的仙尊模样,麦藜越发佩服岑末雨胆识。

谁敢说岑末雨胆小?我看他胆子比谁都大!他都不敢多看闻人歧两眼,岑末雨竟然把人睡了!

“麦藜,不说我了,你看上去好虚弱,还被关着么?”朋友还在青横宗受苦,岑末雨也不好受,“宗门不许你与畋遂师兄相恋?”

做关门弟子的时候,岑末雨也见过不少弟子换乘道侣的,但如今的修仙大宗没那么多规矩。

“难道你被发现是妖了?”

岑末雨脑子终于转弯了,麦藜眼冒泪花,嗯了两声,“末雨,宗主他已经……”

已经潜入妖都成为你孩子的继父!

还是说不出口!

不仅如此,禁制反噬,麦藜口呕鲜血,吓了岑末雨一跳,“麦藜!你怎么了?不会宗门对你用刑了吧?那畋遂师兄如何了?”

上次麦藜身侧还有个大块头,如今孤零零待在幽暗的地牢,岑末雨更不踏实了,“难道……”

“不用担心我,宗门暂时不会把我如何。”

至少在岑末雨被抓回来之前,闻人歧不会杀了他们。

在其他弟子眼里,畋遂与麦藜双双失踪三个多月,更像是被派去做同一个任务了,稀松平常,没什么好怀疑的。

从前麦藜也是如此。

畋遂要去什么秘境,他总要跟过去,纵然没有中签,也要重金与其他弟子换。

如此明目张胆的喜欢,畋遂本人当然知情,拒绝多次,抵不过麦藜的紧紧跟随。

若没有闻人歧的关押,还关在同一间,或许麦藜还不会吃上。

他对一宗之主心情复杂,有感恩,但不多。

更担心对方处心积虑接近岑末雨,引诱老实的仙八色鸫爱上他,然后把两只鸟一网打尽,万一岑末雨受不了如此屈辱,自尽了呢?

“可你都吐血了。”妖都距离青横宗万里之遥,岑末雨急也没用,麦藜道:“宗主他……”

不能说你要成婚的藤妖就是宗主伪装的,那还能说什么。

小麻雀也急。

岑末雨问:“宗主不是要成婚了么?上次畋遂师兄是这么说的。”

“是,是要成婚了,”麦藜努力钻空子,“与你成。”

岑末雨愣了,“我?我是要成婚了,可我的夫君是藤妖,怎会……”

麦藜嘴唇染血,收起平日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看得出被关了月余,也不似岑末雨记忆里那般花枝招展。

“麦、麦藜,你的意思是……是……”岑末雨的心都乱了,他唇齿打战,“我、我的夫君……阿、阿栖他是……”

“是……”闻人歧下的禁制似乎应念了,麦藜仿佛被无形勒住了喉咙,血如丝线溢出,好在四下无人,否则看守的弟子见到他脸上浮现的羽毛,定然要灭了他。

岑末雨险些要哭了,“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

小鸟妖的双眼止不住泪,麦藜大口喘息,有过交情的当值弟子似乎要过来了,他屏息压住身上浮现的羽毛,盯着岑末雨道:“末雨,这次我……”

他的声音似拉风箱,看出承受了极大的痛楚,“我、我帮不了你了。”

“好,你不要再说话了,我会想办法来救……”

“麦藜师弟!你怎么了!”

传音散去,妖都城郊的宅院再次恢复寂静。

岑末雨趴在满堆阿栖给他搜罗的书册中发呆,麦藜的话与当日畋遂那句宗主要成亲了反复交叠。

主角受是名动天下的一代宗师,若是真要成亲,妖都必然有人听说。

即便逃到妖都,岑末雨也担心徒生变故,上街也耳听八方,搜罗各地的消息。

关于青横宗的甚少,关于宗主的消息,还是上次胡心持提起的灭门惨案。

宗主要成亲,那日正好余响与麦藜提起过自己要与阿栖成婚。

见过麦藜的痛苦,岑末雨不难猜得被关在地牢的这对可怜情人经历什么了。

青横宗之前从未因为弟子之间产生情愫把人关在一起,若不是麦藜的身份暴露,那只有……

自己身份暴露,或许麦藜送自己到妖都之后就被捉拿了。

那为什么要关畋遂师兄呢?

岑末雨越想头越痛,更不敢触碰有关阿栖便是闻人歧的猜测。

若是真的,情何以堪。

伪装成藤妖的主角受又为什么要留在自己身边?

他……要伺机杀死自己?

明明这段时日机会很多,要杀早就杀了。

「末雨。」

「会厌倦我么?」

「我只有你一个。」

……

阿栖说过的情话不断翻滚,岑末雨苦不堪言,写到一半的曲谱沾上打翻的墨水,墨迹滴滴答答,他的衣袖也全是墨迹。

比在绣坊工作的余响还擅长刺绣的藤妖脾气不好,但有关岑末雨的事,他几乎亲力亲为。

甚至见不得岑末雨登台穿那些艳俗暴露的衣裳,宁愿亲自给岑末雨做一套。

这时袖口的花纹沾染了墨色,岑末雨越看这花纹越是眼熟,如果是红色的话……

那个雨夜。

剧情点。

鸟身抓走的,浑身浴血的主角。

他身上似乎就是这样的缠枝纹。

岑末雨浑身颤抖,跌跌撞撞走出院外,想去找闻人歧问个清楚。这时几只喜鹊忽然飞到院内,落在屋檐上,歪着头盯着狼狈的年轻男人。

“是他吧?好像胖了?”

“之前好瘦的,看着很可怜。”

“找死我了,你不是说你在妖都有亲戚吗?还告诉我他住在歌楼,害我差点被拔毛。”

“他好像在哭。”

“要不要等再说。”

……

几只小鸟发出巨大的声音,听得懂鸟语的岑末雨讶异抬眼,发现其中一只的鸟爪光秃秃的。

在台宁的时候,他收留过一只这样的喜鹊。

可怜的仙八色鸫双眼通红,抬眼问叽叽喳喳的喜鹊:“你们找我?”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其中一只飞到岑末雨肩头,“我们进城好久了,飞不出去了,找了你好久。”

“我带着孩子们来了。”

领头的喜鹊发出啁鸣,几只小的也陆陆续续落在岑末雨手臂上,疑惑对方的袖子怎么滴着黑色的墨水,凑过去,被墨水染了个头。

岑末雨笑得很勉强:“你们不是在台宁?来妖都做什么?不看门了?”

麦藜当初与这只喜鹊交代许久,让它看门,似乎做了什么交易。

“我留了两只小的看家,特地告诉你一件事。”喜鹊望着岑末雨,“你走之后过了几日,有人来到家中找你,那人捡走了你掉在地上的东西。”

“掉在地上的东西?”岑末雨疑惑地问,“什么?”

这时其中一只小喜鹊飞到岑末雨眼前,拍着翅膀道:“那个男人来了,他身上还有一只小鸟!!”

“什么小鸟?”

“我看看!”

几只小喜鹊挤到屋檐上,争先恐后打量着,老喜鹊也去看了,飞回岑末雨肩上,“就是这个与你住在一起的男人。”

它们似乎也观察了几日,这才特地挑闻人歧不在的日子告诉岑末雨。

“多谢。”

门开的一瞬,喜鹊们躲远了。

带着岑小鼓归家,还拎了不少东西的藤妖跨过门槛,见黄昏下呆呆站在天井里的小鸟妖身上宛如泼墨,放下东西阔步走过去,“末雨?”

闻人歧皱眉,没有发现四周有什么危险的气息,握住岑末雨同样沾了墨水的双手,“这是怎么了?”

日光昏黄,住了近一个月的小院如今随处可见鸟爬架,还有一些藤妖养的盆栽。

他其貌不扬,却很擅长侍弄花草,之前余响拜访,带走了一盆开得正好的玉兰。

岑小鼓飞过去,担忧地望着岑末雨,不忘给阿栖一个眼刀,仿佛在说你干了什么。

闻人歧很无辜,他拉过岑末雨去一边的水缸,舀了水给他洗手,问:“谁来过?”

他们的宅院手续完备,又有城主一家暗中保护,没有妖敢滋事。

“没什么,只是写不出,有些郁闷。”岑末雨盯着被洗去的墨水,藤妖手法温柔,不忘给他擦干,听岑末雨这般说道,也不惊讶,“胡心持要求太多,不必理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

如果我做得很好了,为什么还会经历这样的欺骗?

若是喜鹊不飞来,岑末雨还不敢相信眼前的藤妖是闻人歧。

一宗之主伪装藤妖潜入妖都,不惜做亲生子的继父,与他这样的妖朝夕相处,是为了一举诛灭吗?

难怪日日夜夜相对,他也不愿意遂岑末雨的愿。

在每次岑末雨想要帮他的时候,选择独自调息,甚至不惜自断那处,也不更进一步。

因为他不是妖,厌恶自己这般的妖。

“那是自然,你写的曲子举世无双。”

闻人歧吝啬赞美,却对岑末雨赞不绝口。

“如今极夜已成为妖都第一歌楼,你也闻名妖都,届时城门开放,西洲群妖毕至,都为了听你的曲子。”

岑末雨手上的墨迹洗去,擦干后的闻人歧干脆扣住他的手,摩挲着小妖的指缝,把人牵起往屋里带,“喜服已经做好了,你要现在试,还是等余响来了陪你一起?”

喜服。

成婚。

岑末雨想要什么大场面,这段时日闻人歧也都打点好了。

成婚当日歌楼歇业一日,专门给他们风光拜堂,少城主兄弟听说此事,也要参加。

这个月闻人歧夜晚在歌楼做乐师,与岑末雨归家,把人哄睡,还要趁着天没有完全亮,处理城内逃窜的魔修。

游贰能感应到城内魔修数量,诧异明明最初只有一只,他们抓了也不止一个,怎么像是能分裂一般,好似永无止息。

能做到这般的,只有魔尊座下的魔将了。

这就棘手了。闻人歧的傀儡身马上崩毁,城开闭需要消耗大量的功法,游贰尚未完全继承老幼妖的秘籍,也不可能提前开启。

闻人歧不想节外生枝,只能静观其变,操练岑小鼓,不忘教岑末雨吹笛。

即便岑末雨修为低微,以音入道,歌声、笛声也能保护妖丹。

遇见对方后,无数日夜梦中,怀中小妖腹部血淋淋的洞都令闻人歧心痛万分。

他对亲传弟子放养为主,对岑末雨不同,他恨不得把自己神魂分给对方一半,至少能保证岑末雨性命无虞,不受天敌威胁。

但他如今已经剥了神魂附在傀儡身上,一魂坐镇青横宗。

还要找到那消失的一魂才是。

“末雨?”今日的小鸟妖格外不对劲,闻人歧以为是留他在家里不是了,只好道歉,“我以为你要好好写曲,这才带走小鼓不让他打扰你的。”

岑末雨嗯了一声,他扫过闻人歧放在一旁的喜服,脱下自己被墨水打湿的衣袍,“阿栖,你做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不碍事。”闻人歧站在一旁,与站在屏风上的小鸟崽对视,都不知道岑末雨怎么了。

一大一小把最近干的事都过了一遍。

不应该啊。

岑末雨忽然唤了一声阿栖,“一直没有问你,上面绣的是什么纹路?”

岑小鼓心想:不对,太不对劲了。

到底哪不对劲呢。

闻人歧还不知道自己老底被掀了,“缠枝纹,怎么了?”

岑末雨满腹疑问,更多的是害怕。

曾经最信任的变成最不能信任的,他背对着闻人歧,浑身颤抖。

闻人歧也觉得不对,上前一步:“末雨,你怎么了?”

“没什么,”岑末雨摇头,“我写了一半曲子,阿栖帮我改改可好?”

闻人歧:“现在?”

岑末雨:“我想静静。”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小鸟妖因为写不出曲子垂头丧气。

闻人歧一步三回头,站在屏风上的岑小鼓飞到岑末雨手背上站定,歪着头打量泪流满面的父亲,“末雨,谁欺负你?我去啄死他!”

“小鼓,”岑末雨盯着他,“爸爸有话问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