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鸟魔尊

谈恋爱撒娇不是很正常吗?

青横宗又有新的关门弟子了。

老王教新关门弟子规矩时, 正好碰上弟子们过山门。

这群弟子入门不久,叽叽喳喳,瞧见新人, 很不给面子,问老王:“王师傅, 不是说关门弟子最要好看么?怎么选了一个如此普通的?”

王师傅便笑:“你听谁说的,那我还更普通呢。”

一群弟子说说笑笑离开,新的关门弟子好奇地问关门师尊,“以前的关门弟子真要找美若天仙的?”

“那都多久之前了,”关门师尊头发都白了, “待你能扛事了,我也好下山了。”

“啊?我一个人做不来的, ”新来的关门弟子看着十五左右, 看着挺机灵,不过要说貌美, 实在不如当年的岑末雨十分之一, 王师傅唉声叹气许久, “先做着吧,我又不是马上走了。”

“您别走啊, ”新关门弟子望了眼宗门内最高的山峰,“我在山下的人说, 之前的关门弟子是妄渊奸细,当真?”

“胡说八道, 哪来的奸细。”

被骂了的弟子抿了抿唇, “外头都这么说, 说前宗主以身入局, 最后大义灭亲, 一举诛灭了妄渊魔尊,至此道宗太平。”

“假的。”

那弟子咦了一声,“还有一个,说当今的妄渊少尊主是前宗主之子。”

老王喝了一口酒,“还有吗?”

“有的有的,说如今的妄渊魔尊乃是鸟族,闻人宗主为他神魂颠倒,丢下青横宗,前去妄渊了。”

“也有说宗主大义灭亲后失魂落魄,彻底归隐,难道是飞升了?”

老王喝着妄渊送来的新酒,笑了笑,“只有一个是真的。”

新关门弟子眼睛发光,“哪一条?”

须发皆白的老朽拎着酒壶去找绝崖,“你自己想。”

他走后没多久,陆纪钧回宗了。

新关门弟子人还没认全,但认得这一身法袍,给他行了个大礼,“宗主!”

做了百年宗主的陆纪钧面如土色,囫囵颔首,似乎往绝崖的寝殿去了。

后面来的一群弟子聊着天:“听闻宗主又去妄渊了?”

“是去看前宗主的吧。”

关门弟子眼前一亮,忙不迭问:“前宗主真去了妄渊?”

“他还是老样子?”百年过去,绝崖脸上的斑更多了,更显老态,“新魔尊当真是末雨?”

陆纪钧神游天外,在蓝缺连番咳嗽提醒下才回神,嗯了一声,“我不会认错的。”

绝崖又问,“确定不是蒯瓯夺舍?”

陆纪钧长叹一声:“师尊总比我眼神好吧,那日蒯瓯的真身蜈蚣可是被岑末雨一口吞了。”

提起那日,一旁的蓝缺还是心有余悸,“都布置得如此周密了,却忘了蒯瓯还能用魔气操控。”

陆纪钧一脸没滋没味,“是啊,天魔都是我们的人,玄魔有温宗主拿捏,地魔能撕裂空间,我们也有妖都的城主应对。”

他语气拖得很长,一张年轻的脸透露着百年饱经道宗事务的风霜,只想早日脱手。

“末雨化为原形吃掉了蒯瓯,这一千多年的道行呢,他才修成多久,不爆体而亡就不错了,还是得用妄渊的地气滋养他。”

蓝缺问:“所以你见着他了?”

闻人歧那日起便消失了,道宗死了不少冥顽不灵的老辈子,其他宗门的宗主与闻人歧做过交易,自然不会落井下石。

闻人歧带着岑末雨前去妄渊,青横宗留给陆纪钧,走之前还是给他与合欢宗的少宗主定了亲,约定有了下一位继承人方可卸任。

忆起这事陆纪钧还是牙痒痒,“见着了。”

不知道想起什么,陆纪钧又扯了扯唇角,“末雨醒了,但好像把他忘了。”

妄渊距青横宗不止万里,比起东洲妖都秘境,更像是秘境与一处深渊衔接。

凡人经过,只看到天地茫茫,白雪一片。

深渊之下,地气最厚重之处,却不像岑末雨想的那么寒冷。

一只仙八色鸫站在笔架上,好奇地看向坐在一旁做针线活的男子,“你真是我夫君?”

闻人歧嗯了一声,他正在做孩童的衣裳,显然不是岑小鼓的尺寸。

岑末雨难以接受自己穿越后多了一个孩子,问:“我们真有一个孩子?”

一身玄色外袍的男人颔首,他满头白发,脸却很年轻,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刚醒来的岑末雨还没从自己变成一只鸟的事实中回神,看见这个打扮的人,还以为自己真在做梦。

怎么会梦见玩cosplay的?

他只是爱看小说,很少看这些的。

这人说他是闻人歧,岑末雨一时还想不起来是什么角色,还是对方告诉他,小说名字叫……

《禁欲师尊狂野徒》

隐约看过。

以为自己掉下天桥摔死穿越的岑末雨问:“那你是主角,怎么知道自己是书里的人呢?”

闻人歧:“你告诉我的。”

小仙八色鸫傻傻站在笔架上许久,闻人歧戳他一下,险些从上头掉下来。

下一秒就有一个小孩跑进来,跑着跑着变成一只小鸟,飞到岑末雨身边,喊他——

“爸爸!”

岑末雨晕过去了。

他再醒来,靠在闻人歧怀里,对方似乎很习惯照顾他,耐心解答岑末雨的疑问。

过去具体多少天,岑末雨不记得了。

期间来了好多人,自称是妖都来的,柚子还能成精的一对兄弟。

也有麻雀和鹦鹉,三只鸟在笔架上站不下,索性站在长凳上,岑末雨变成鸟后,精通鸟语,听得懂这些朋友的问候。

叫麦藜的麻雀话很多,三句离不开他的夫君,说之前也是主角宗门的修士,如今在妄渊身居要职,是魔尊座下第一魔将。

那魔尊是谁呢?

岑末雨问了好几遍,麻雀欲言又止,脸上有两坨腮红的鹦鹉看了眼朋友聊天也盯梢的高大身影。

你啊。

岑末雨:魔尊,我吗?

“在想什么,又盯我,”闻人歧手上穿针引线,不忘抬眼,望向又呆呆站着的仙八色鸫,“孩子你不是见过吗?他很吵。”

岑小鼓真成了魔尊少主,不过也逃不开操练。

除却闻人歧传授他法术,妄渊也有蒯浸教他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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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渊仅存的蜈蚣魔修几乎没有修为,更像另一半血脉的凡人母亲。

岑末雨醒来后也见过他,对方开口便喊尊上。

当时岑末雨还并未意识到自己是魔尊,迷迷瞪瞪的,只知道依赖醒来第一眼看到闻人歧。

蒯浸最像书生,被蒯瓯囚禁在妄渊之下数百年,因为太弱,成不了气候,每日念经看书,收拾老父亲搜集的秘籍,似乎试着拼凑过当年死在此地的小弟与闻人呈的魂魄。

比起严厉的亲生继父,岑小鼓还是更怕一副很好说话模样的蒯浸老师。

小鸟崽子每日来找岑末雨,鸟嘴叭叭,全是抱怨。

读书好难,识字不容易,我是鸟为什么要写那么漂亮的文书呢。

岑末雨爱莫能助,只好帮他啄啄羽毛,小家伙被不会啄毛的鸟爹啄得泪眼涟涟,又呜呜嗷嗷,被闻人歧丢出去还不甘心。

妄渊没有白日,窗外是深渊之上白雪的倒映,反而亮堂了许多。

“那你每日做的是什么?你还有其他孩子?”

岑末雨想起自己看的内容,只有五章,说闻人歧是主角受,免不了被压一通。

他显然更好奇书里说的主角攻长什么模样,是徒弟的话,总能见到。

方才问岑小鼓,小小鸟说小钧叔叔前日来过,那时末雨你在睡觉。

岑末雨问闻人歧为什么不叫醒他,还没能说出想见,就被仙尊夫君吻得喘不上气。

“末雨。”

苏醒后的岑末雨失去了记忆,连日相处的回忆中,闻人歧似乎也没有展颜的时候。

他好像总是忧心忡忡,入睡也不安生。

趴在他怀中的小鸟偶尔能听到急速的心跳,那是梦魇带来的惊慌失措。

陷入梦境的人在喊岑末雨的名字。

他好像很爱我。

岑末雨很意外,他以为没有人会爱他了。

就像穿书之前的世界,谁都可以骂他一句,骂得难听,岑末雨都不知道怎么骂回去。

骂人似乎也需要学,还没有地方学。

“你可能……”岑末雨身体什么状况,闻人歧心知肚明。

吞下蒯瓯的修为不爆体而亡都是岑末雨走运,一切发生之后,他才后知后觉,为何那阵子岑末雨缠着他,宛如持续的情期。

或许忆梦中,他那心机深重的兄长告诉了岑末雨什么。

毕竟蒯挽是蜈蚣,如何消灭蜈蚣,也只有蜈蚣告诉过心上人。

闻人歧不会怪岑末雨的隐瞒。

这只小鸟就是这样,这个人也向来如此。

人如其名,好像是一个季节最后一场雨,似乎要下得大地润泽,下得所有人都圆满,他也毫无遗憾了。

他怎么能这样。

闻人歧也染上了岑末雨说话的腔调,在岑末雨泡在妄渊深处热泉水沉眠时一遍遍问着。

岑小鼓大多发牢骚,说爸爸我今天打赢了一次畋遂叔叔,他应该没有让我。

不过死阿栖说那是因为畋遂叔叔没有用魔修的功法,好吧,那下次我肯定大获全胜。

闻人歧什么都不说,他只站在一边吹玉笛。

吹他与岑末雨在妖都一起写的曲谱,吹岑末雨在上京给乐坊写的曲调。

没有白日的妄渊地上白雪皑皑,魔修的城池与妖都没什么区别,蒯瓯死后,笼罩在子民身上的阴云也散去了。

蒯浸是先天的魔体,却只想做二把手。

没有人比岑末雨更适合魔尊的位置,他还自带一个孩子。

道宗不欢迎半妖,妄渊这方面比妖都还百无禁忌。

喊了自己名字的夫君不说话,岑末雨飞到闻人歧头上。

他不像岑小鼓那么丧尽天良,对亲生继父两爪,恨不得挠出血。

小鸟很轻,如今的修为远超闻人歧,无论道宗还是妖都,除去那老柚妖,恐怕没有敌手了。

小鸟不知道,从闻人歧的头上飞到肩上,最后站到他握着针线的手上,“可能什么?”

闻人歧手指戳了戳小鸟雪白的胸羽,指尖往下,落在腹羽。

“你可能要生蛋了。”

“或许是几颗坏蛋,不必担心。”

一只小鸟险些站不稳,扑棱棱飞,还没下桌,忽然变成人栽倒,还是闻人歧搂住他,抱了个满怀。

岑末雨失去了记忆,印象中自己不过穿书几日,他鼻尖尽失闻人歧浅淡的松木味道,“为什么?”

“我失忆之前有小鼓那次,至少我们有……”

“可你说我睡了将近百年……”岑末雨在国外生活多年,也爱听国内的故事,神话传说有三年还在妈妈肚子里的,这一百年,得是什么坏蛋?

“那是什么时候有的?”

轮到闻人歧词穷,岑末雨追着他躲避的目光。

这一次岑末雨不像之前容易害羞,大概是第一眼看到的是闻人歧,连麦藜都说他比起以前会撒娇多了。

之前勾人,如今神技大成。

小麻雀很会说俏皮话,说尊上收我为徒算了,我也要学。

谈恋爱撒娇不是很正常吗?

岑末雨抱着夫君的脖子,问:“什么时候?不是说小鸟繁殖要好多次吗?”

闻人歧搂着他,似乎在阻止岑末雨乱蹭,一句别动才刚说出,小鸟便不开心了,他只好柔声道:“桌上还有针线。”

苏醒的小鸟魔尊不在意,额头贴上另一则传闻中叛逃至妄渊的一代宗师,摇着头问:“多少次?”

闻人歧忍了许久,从苏醒至今,无数日夜。

仅剩的一条蜈蚣说尊上还要休养,至少要等体内的陈年鸟蛋排出。

闻人歧还要等。

他以为自己足够擅长等待,还是抵不过岑末雨蓄意勾引,似乎想亲吻又躲开的唇。

“很多次。”

闻人歧不躲了,他把失而复得两次的小鸟摁在怀里,像是把赤诚的欲望都展现给他,无论是身体还是神魂。

耳垂被含着,岑末雨瞬间瘫软,他呆呆感受着陌生的情潮,在闻人歧低声诉说过去细节时候捂住隐隐作痛的腹部。

“阿歧……我好像……好像……”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就结束了,大家想看什么类型的番外呢[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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